听李超人说完,李泽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耳朵出问题了。
退避三舍?
这几个字竟然会从他一直以来认为无所不能的老爹嘴里说出来。
“老豆,我们没必要……”
“按我说的做。”
李超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记住,时代不一样了,李家也不是我当年白手起家的时候了。”
李泽锯闻言也陷入了沉默,他明白了李超人的意思。
当年白手起家的时候,自然不需要这样,反正也没什么可输的,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
可现在呢?
家大业大,不早说伤筋动骨,磕着碰着都不行。
正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现在的李超人不是没有了当年的勇气,只是他需要顾忌的太多了。
而且……
他现在的年纪,需要为后辈儿孙考虑了。
大概李超人此刻也在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犹犹豫豫,左右摇摆,要是能在内地政府宣布改革开放之初,就主动向内地靠拢的话,现在的长和系李家就算没有霍家的政治地位,估计也不会差的太多。
第二件让他后悔的是,不应该将浦东作为一次投机的生意,应该好好的去开发,去经营,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么被动。
当然,他也可以放弃香江的一切,选择转移资产,前往英国。
但是……
聪明如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就算英国人说得再好听,也不会真的把他当做自己人。
他这张东方人的面孔,即便上赶着往人家白脸蛋子上去蹭,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中国人的事实。
现在李超人,第一次有了一种进退失据的感觉。
不是因为李天明,一个刚刚崛起的内地人,还不值得他太过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
内地政府对于长和系李家的态度。
像现在这样不冷不热的,才最让李超人难受。
投资,欢迎,不投,无所谓。
反观霍家,无论内地有什么重大活动,永远都是座上宾,这是李家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长此以往下去,内地的态度迟早会影响到香江,这对长和系才是最为致命的。
“老豆,李泽铭那边……”
听到李泽铭的名字,李超人心里顿时感到了一阵烦躁。
“不用管他,翅膀硬了,想要自己飞,那就由得他去飞,你现在要做的是,做好上海浦东的项目。”
对李泽铭,李超人根本就不在意,原本还想着要打压来着,现在想想,根本没有必要。
“老豆,我们现在才做……是不是太晚了。”
“这是态度问题,我们要是不想永远都上不去那张桌,就要有所表示。”
做好上海浦东这个项目,算是李超人给内地政府的一个交代。
就算得不到他想要的,但至少不能失去的更多。
“还有,和通知你弟弟,不要再缠着李天明的女儿,更不要给我们长和系李家丢脸。”
李泽锯听了,虽然心里不快,但既然是李超人的决定,他也只能照办。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泽锯和司机打了个招呼,车很快便离开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老姑父,那辆车开走了。”
车刚走,宋长征便一路跑着到了正房屋。
“这到底是谁啊?跟着咱们干啥?会不会是……特务啥的!”
“别瞎猜,走了就行,不用管他。”
李天明大概能猜到是谁,那辆车从央视一直跟到炸酱面馆,又去了陈晓旭家,接着又一路跟到现在。
车里那个人,应该会……
很失望吧!
李天明也就是懒得折腾,否则的话,刚才他就不是回家,而是直接奔着王作先家里去了。
要是那样的话,此刻那人该是个什么反应?
“回屋睡觉去吧,明天早上去机场接个人。”
宋长征应了一声,随后便去了东厢房。
一夜无话,转天吃过早饭,宋长征便出发去了机场。
一直到临近中午才回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李泽铭。
“天明大哥。”
李天明看着对方,不禁笑了:“我还以为你在印尼要自立为王了呢。”
李泽铭闻言,心里顿时一阵紧张。
虽然长和系那边一直没有剥夺他的职务,但是,他很清楚那位大伯的手段,这种冷处理才是最要命的手段。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只能选择来抱李天明的大腿。
可之前的几次争执,已经让他失去了李天明的信任。
他很清楚,如果再不表态的话,李天明肯定会把他踢出局。
到时候……
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笑他之前竟然还打着联合李蓉蓉,一起制衡李天明的念头。
后来更是在印尼那边上蹿下跳的,搞以土制华那一套。
现在才知道,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天明大哥,我……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是,我绝对没有过要背叛你的念头。”
“我信!”
李天明云淡风轻地说道。
李泽铭充其量是想要往自己的碗里多划拉一点儿,这也算不得什么。
真正让李天明不满意的是,李泽铭的办事效率。
做事拖拖拉拉的,他可没耐心等着对方。
“我知道你有野心,有野心是好事,但是,得用对了地方,这次我可以不在意,但是……”
“不会再有下一次。”
李天明笑了。
“记住了你自己说的话,还有一句话,算是对你的忠告,人……要认得清自己的位置,应该在哪,就是哪,不该你待的地方,跳的再高都没用,而你这个位置,你能坐,别人也能坐,我是个念旧情的人,有些事,别逼着我做。”
李泽铭听着,大热天感觉后背都不禁发凉。
他之前一直以为,李天明就是一个懂算计的江湖人物。
现在才知道,李天明能在内地这种环境下,将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不光是运气,还有贵人扶持。
他才是真正的狠人。
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真要是狠起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
会要人命的。
“我……记下了!”
“这次的事,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拖拖拉拉的,将我接下来的部署全都打乱了,你那部分股权,要让出三分之一,至于什么时候,等我通知你。”
平等?
平个六饼。
从上一世开始,李天明就从来没有和人平起平坐的习惯,无论做什么,他都必须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李泽铭现在也没得选,只能低头。
“我……明白了。”
“长征,带他去休息。”
李天明摆了摆手。
“请!”
李泽铭跟着宋长征出去了。
不过不是在四合院休息,而是去了酒店,很凑巧的是,李泽锯也住在这家酒店。
李泽铭在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门打开,正好和李泽锯四目相对。
“好巧!”
李泽锯冷笑,在他眼里,李泽铭就是背叛家族的二五仔。
“是啊,真巧。”
在李泽铭眼里,李泽锯何尝不是个没啥本事,就会装逼的二世祖。
“有时间吗?聊一聊!”
李泽铭没有犹豫,他知道,迟早都要摊牌。
就算自己这个时候,跪下求饶,也照样没用。
两个人走到了酒店大厅一角的休息区,面对面坐下。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不成器的去给一个大陆仔打工。”
“你都说了是打工,在哪里打工,给谁打工,还不都是一样,至少给你说的大陆仔打工,我心里更容易接受。”
李泽锯面露讥讽:“你还真是和我老豆说的一样,有才华,无胸襟,注定做不成大事。”
李泽铭同样冷笑以对:“做不成大事,那是因为之前没有人给我机会,现在……至少有人赏识我的才华,肯给我机会,到底做不做得成,拭目以待。”
说着起身。
“对了,替我给大伯带句话,多谢这些年的栽培,另外,不要再做首鼠两端的事了,没前途的。”
话音刚落,李泽铭便迈步离开了。
如果说从李天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憋着气,那么此刻怒火已经将那点不甘给压了下去,
他想做成一件事,一件大事,让李超人父子好好看看。
扑街仔!
早晚有一天,惊爆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