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德闹的这一场,没能影响到李家人过年的好心情。
以前还把他当回事儿,现在……
小丑罢了!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登台演上这么一场,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晚上的年夜饭,他们这一家仍旧是全村最热闹的,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看着小的们全都长大了,这也是作为长辈最高兴的事。
全家人一直闹腾到后半夜,等春节晚会上那首《难忘今宵》唱完,才各自散去。
转天,李天明睡到10点多才起来,一睁眼,就被一帮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围着。
“要压岁钱别找我。”
李天明刚说完,好几只手同时伸到了他的枕头底下。
随后一沓红包就被抢走了,听着孩子们的嬉笑声,李天明还不忘喊上一句。
“有一个是璐璐的,别忘了给送过去。”
“喊啥呢,早就跑没影儿了。”
宋晓雨笑着进了屋。
李天明趴在炕上,看着媳妇儿。
“笑啥呢?有啥高兴的事?”
宋晓雨走过来,坐在炕沿上,俯下身子小声道。
“我刚才听见振华打电话,对面应该是他的女同学。”
宋晓雨还特意在那个“女”字上面,加了重音。
呃?
大年初一就打电话,这关系应该不简单啊!
“你咋知道是他同学,不是,你咋知道是女同学?”
“我不会猜啊?要是男同学,振华用得着背着人?还有啊!刚才我看振华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红着脸……”
“看你,越说越没溜儿了,儿子打电话,你这当妈的还偷听,让振华知道,看你的脸往哪搁。”
“去!”
宋晓雨拍了李天明一下。
“你知道啥,我这是关心儿子,这下好了,我本来还担心咱儿子心里还惦记着庞丽呢,这下好喽!”
听着宋晓雨念念叨叨的,李天明也是无语。
这还不是迟早的事。
他就不信了,他李天明的儿子会是个情种。
和庞丽分开的时间久了,那点儿感情自然也就慢慢变淡了。
要是有个优秀的姑娘靠近,剩下的,还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值当的这么激动。
“你还起不起啊?等着大伯,三叔,四叔,给你拜年啊?”
“起!”
李天明翻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洗脸刷牙。
锅里还热着饺子,李天明这会儿也饿了,一大盘子转眼就见了底。
出门给几家长辈们拜年,然后又被兄弟们拉着打了一天的麻将。
等晚上刚回到家,天满就带着李想过来了。
“啥玩意儿?他还把小想给告了?”
李天明听得有点儿懵,好半晌才把事情给捋清楚了。
简单来说,就是哈德曼去法院起诉了李想,理由是,李想不让他和孩子见面,同时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他脑袋瓜子让屁给崩了吧?”
见李想一脸愁容,李天明也不禁皱眉。
“你怕啥?我不都说了嘛,这事咱们一大家子人呢,快把你那苦相收起来,小时候也不这样啊,用不用我去给你买包糖。”
李想正发愁呢,听到李天明的话,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李天明每一次去市里,只要到她家,总会给她带一包糖。
严巧珍怕她蛀牙,平时都不给她买,每回李天明给她的糖,她都偷偷藏起来。
现在想起来……
还是小时候好,一帮哥哥宠着她,啥事都不用她烦心。
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任性。
“我都急死了,你还逗我。”
呸呸呸!
“大过年的,说啥不吉利的话。”
李天明说着,又问天满。
“你是咋知道的。”
“市高院的副书记给我打来电话了,知道小想是我妹子,提前打个招呼。”
李天明听了,想了想道:“你把号码给我,我问问。”
天满赶紧把号码报了出来。
“喂,您好,是高副书记吗?我是李天明,过年好,过年好,这个日子口,给您打电话,没打扰您休息吧?”
“对,李想是我堂妹,她这个事……?,咋说呢,我这堂妹前些年出国,认识了这么一块料,傻乎乎的就让那个叫哈德曼的给糊弄了,没跟家里人商量,就在国外结婚生孩子,结果,那个哈德曼就是个畜牲,我妹子怀着孕,他就出轨了,等我妹子生完孩子,他又家暴我妹妹,还扣着我妹妹的证件,不让她和外界联系,对,非法拘禁,有证人,他们房东知道,我妹妹就是在房东的帮助下,才逃回来的。”
“他想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他凭啥?一个德国混子,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说是画家,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其实狗屁都不是。”
“我知道,这事肯定麻烦,属于涉外案件,高副书记,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哪能让您犯错误呢,我就是觉得……您说这大过年的,法院的同志们也得休息,正月里上衙门口也不吉利,您说是不是……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出了正月再说,行嘞,高副院长,等过些日子我去海城,您得赏光,我这人没咋上过学,麻烦您给我普普法,好,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李天明放下大哥大,李想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这官司……”
“啥官司?”
“他……”
“等着吧!你记着把东西准备好就行,出了正月正式受理,然后调查取证,没有一年半载的折腾不完,那个洋鬼子要是等得起,咱们就陪着他折腾。”
“可是……”
“还可是啥啊!”
天满已经明白了李天明的意思。
“哥的意思就是拖,咱们拖得起,那个洋鬼子能拖得起?”
之前李想也说了,哈德曼没有稳定的收入,平时就是画油画,运气好了,能卖出去一两幅,属于那种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
平时的生活费,要么是李想工作的收入,要么就是他家里资助。
这次来中国的钱,还指不定找哪个冤大头朋友借来的呢。
李天明就是要拖着对方,拖到哈德曼连饭都吃不起,自己也就该滚蛋了。
“他要是一直不放弃呢?”
“又不用你出面,我收拾他。”
李天明知道,哈德曼给李想回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自然不会让李想亲自出面,去和哈德曼对簿公堂。
“你啊!往后看人看准点儿,挺聪明一个人,咋眼光这么差。”
李想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哥,我都这样了,你还成心怄我。”
“你还等着我夸你呢?”
没说她活该,都算是李天明心疼妹子了。
“踏踏实实在家待着,啥时候调整过来了,想干点儿啥就和我说,要不就好好在家带孩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天明这边安抚好了李想,海城那边,哈德曼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只两天,他就把接触过他的医生护士全都得罪光了。
不是嫌弃这个,就是嫌弃那个,还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谁能惯着他啊!
医生和护士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德国鬼子算人民吗?
就在他怨天尤人的时候,阿德勒走了进来。
他和哈德曼是老相识,两人小时候是邻居,所以他才这么跑前跑后的帮忙。
“奥利弗,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这是我见过的条件最差的医院,这里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服务意识,找机会,我一定要投诉他们,海德,我的事怎么样了?我一定要夺回露西,绝对不让那个可恶的女人好过。”
阿德勒一直等对方絮絮叨叨地说完。
“这件事……可能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容易。”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哈德曼原本亢奋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