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我跟大哥的性子都随了你奶。二哥跟爹太像了,可偏偏爹也不咋能看得上他。”
“是啊,就像明明家里最孝顺的其实是二柱子,二伯二伯娘心里能不清楚吗?却偏偏一心一意扶持大柱子,三柱子。
哪怕知道他们扶不起,一次次撞南墙,也不回头。
讲真的,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二伯他们的。如果是我孩子,我绝对做不到,早就轰出家门了。”
“是吧?看了他们家俩儿子,我都庆幸你娘给我生俩闺女。”
赵小雨笑到不行,“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呦,天天想着二伯家的三个儿子。看到他们双眼发光,拼命讨好巴结。”
赵大树有点尴尬,闺女有时候就是不给他面子,哪壶不不开提哪壶。
“谁吗谁吗?谁那么蠢,巴结你二伯家几个蠢货?”
赵小雨见老爹心情好了些,随即放心。
“这次回来都没跟顺子叔他们好好聚过,要不晚上请他们来家里喝喝酒?”
有人陪着爹的心情只会更好。她是个孝顺女儿,自然要想法子让老爹开心。
“不了,我去趟你二伯家,改日再聚吧。”
心里装着事,哪里喝得下酒?知道闺女想让他开心一下,只是此刻确实开心不起来。
为免老宅那位又虐待自己,还是早点跟他讲清楚,不然估计连药都舍不得拿。大夫说,听见药钱一付一百二十文,他们两口子都犹豫了。
有时候他也是服气,给儿子花再多都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文钱都不舍得。
爹也如此,临走时候最大心愿是啥?就是想吃红烧肉,畅快吃顿红烧肉。只是那会子一大碗肉端到他面前,他也只能闻闻味,一口都吃不下。
就说图啥?人一辈子图啥?
现在睡在山上,他们在的时候一年还能扫几次墓?等再过几辈,谁还记得他们?
人生苦短,自己开心最重要,吃喝玩乐咋满足咋来,万事定定不能亏待自己。
死了就是一场空。
此刻的赵大树无限感慨,感慨完后又狠狠夸了自己一番。
这世上几人比他脑子清楚?
“你爹呢?”
宋氏出来没看见赵大树,他刚才不是说要去找闺女,这会子人呢?
“爹去二伯家里了。”
“他还真是着急。”
赵小禹不置可否,不管再气再恨,一个娘生的,定然不能看着他死。
爹的心情她大概能理解。
赵大树到了老宅院子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李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好像在骂她小闺女。
二嫂这人真是太不像话。
“三叔!”
丫头看到院子外的人,呼喊出声。
李氏转头,看到了院子外的赵大树,表情有些不自在。老三以前就警告过他们,对小闺女不要太苛待。
可是死丫头实在太笨,让她去洗衣裳,结果洗回来自己全身湿透,她就是故意的,干点活毛毛躁躁。
“老三你来了?有事?”
来算账呢?婆婆的私房还没算呢。
大哥呢?大哥在哪里?
“我来找二哥有点事。”
李氏失望,原来不是算账的,她还等着分婆婆的私房呢。
这两日她跟当家的仔细算过,只要婆婆的丧事算老三的,他们就有银子分。
两口子商量好了,如果三弟大哥能把地跟房子的银子给他们,大柱子就能娶个新媳妇。
正常去肯定不行,大儿子娶媳妇要比别的多花很多钱,跟买个人差不多。
只有卖闺女的人家,才愿意将闺女嫁给大儿子。
所以他们有点心急,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讲很重要。
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剩下的,刚好贴补给三柱子。
想到明年两个儿子可能都能成亲,李氏就心花怒放。
“你二哥在屋里,要不我叫他去堂屋聊?老头子啊最近身子不太好,这两日都躺在炕上没起身,吃饭也是我给端上炕吃的。”
说到赵大勇的身子,李氏忧愁不已。男人是她的天,现在天不好了,她能好?
“不必,二嫂一起进来吧,就在屋里聊。”
已经起不了身了吗?这么严重?
进屋里,赵大勇躺在炕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老头子,老三看你来了。”
赵大勇睁开眼,眼里清明一片。赵大树一看就知道他没睡着。
哎,睡觉这么幸福的事,二哥都不知道享受,有病吧?
“来有事?是娘那边的事情吗?”
赵大树实在没忍住,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两口子全掉钱眼里去了。
刚才二嫂就问娘的私房啥时候算,现在二哥又提起,这么点银子,他们到底稀罕啥?就算全给他们又能怎样?能花一辈子?还是能上天?
“二哥若是心急,那就明天算吧。”
赵大树冷下脸,暗自骂了句活该。
“那你现在来是为了何事?”
“大夫回去后跟我说了二哥的病情,有些事他怕吓着你们,跟你们说明白,我想着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又怪我瞒着。”
“你说。”
赵大勇面无表情,无非就是说他病重呗?他也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不好就不好呗,反正死不了就要熬着。
人这一辈子不就这样?年纪大了,这不行,那不好,半死不活地拖着耗着呗。
赵老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