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龙手里的枪还顶着吴志才的脑袋,抬眼瞅着陈洪:“洪哥,你来干啥?帮他对付我?”
“广龙,咱哥俩关系没得说,但吴志才也是我兄弟!这么着,我也不跟你断官司,给我个面子,你们走,放他一马行不行?”
吴志才一看陈洪来了,:“红哥救我啊!”
“我要不给你面子呢?”
广龙眯着眼,“你是不是觉得在北海行了,能跟我和罗旭碰一碰了?”
“广龙,你别跟我横!我再说一遍,吴志才是我兄弟,今天你要动他,我就跟你玩命,除非你先整死我!”陈红洪也来了脾气。
两边兄弟全都举着枪,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广龙盯着陈洪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行,你够义气!冲你这份情,我今天给你个面子。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说完,广龙把枪收了回来,冲身边兄弟一摆手:“走!”
路过陈洪身边的时候,俩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微微一点头,啥也没说就出去了。
这就叫人情世故,玩得明明白白。
广龙他们一走,洪恩才松了口气。
吴志才对着洪恩那是感恩戴德,一个劲道谢。
广龙一行人出来上了车,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焦元南。
“喂,南哥,事办利索了,钱也拿回来了。”
“嗯,好。”
“把动手那小子手给废了,吴志才也打服了。”
“行,我知道了。”
焦元南在这边沉默了两三秒,开口问:“世龙咋样了?”
“伤得不重,养一阵就好了。”
李世龙的麻将馆重新开业了,生意比以前还好。
屋里摆着四张麻将桌,地上重新铺了瓷砖,墙顶上挂着两个字,不知道是哪个大哥送的,写的是“仗义”。
馆子里坐着的都是老街坊,也有附近混社会的。
李世龙坐在后面的吧台里,腿上盖着毯子。左腿挨了一枪,落下了毛病,不能着凉,一凉就疼,一变天更是钻心地难受。
他往那儿一坐,自己摸出止疼药吃了两口。那是枪伤留下的后遗症,可不是崴脚、闪了脚脖子那么简单。
焦元南帮了大忙,这份人情李世龙记在心里。
李世龙说过,这个人情必须得还。
焦元南当时说了:“世龙,我不差你这些虚名,你有这份心,比啥都强。”
可李世龙心里有杆秤,这份人情,早晚得还给焦元南。
正说着,大平推门进来了。
李世龙赶紧坐起身,大平说:“来来来,走,出去吃口饭。”
转头又问李世龙:“腿咋样了?好利索没?”
李世龙嘬了口烟,骂了句:“操,今天下雨,有点疼,大夫说得再养个一年半载,才能跟好人一样。”
两人坐着抽烟,外面飘起了小清雪,冰城的冬天,天黑得早。
大平忽然问:“龙哥,杨东还没信儿呢?”
李世龙摇了摇头:“没呢,他爹妈都搬走了,房子也卖了,我打听几拨人都找不着。”
大平一听就火:“这个逼崽子!就因为他,差点没把你坑死!钱倒是还了账清了,可……”
话说到一半,大平停住了。
他心里明白,钱对李世龙来说根本不算事儿,过不去的是那份兄弟情谊。
正说着,一台警车“吱呀”停在了麻将馆门口,下来四个警察。
打麻将的人瞬间都停了手,以为是来抓赌的。
林李世龙赶紧站起来,紧张地问:“咋的了?有事啊?”
为首的警察打量一圈,开口问:“你是老板李世龙?”
“对,是我…咋的了?我们这儿打麻将都是街坊娱乐,不犯法啊。”
警察摆了摆手:“不是为麻将的事,提个人,杨东,你认识不?”
这话一出,李世龙心里咯噔一下。
“认识,咋的了?”
“杨东在吉林杀人被捕了,判了死刑,他临走前有个念想,想见你最后一面。”
警察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杨东剃着光头,穿着囚服,眼神空洞。
李世龙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是他,认识。”
“那你想不想去见一面?如果想去的话,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一出,李世龙哪能不去。
他当即起身,跟着大平一路往吉林赶,到了吉林市郊外的看守所。
会见室不大,中间隔着厚厚的玻璃。
李世龙坐在对面椅子上,没一会儿,对面的门开了,两个警察把杨东押了出来。
光头,囚服,戴着脚镣手铐,比照片上瘦得脱了相,眼窝子深深陷进去,嘴角还带着淤青。
杨东看见李世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龙哥。”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没想到你能来看我,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李世龙看着他,沉声问:“为啥走到这一步?东子,为啥啊?”
杨东眼圈瞬间红了。
“龙哥,我说句实话,你别气,那五十万,我真没想坑你!
我问你呐,你为啥走到杀人这一步?”
“我跟李坤彭宇合伙走私家电,他说广州有便宜货,倒回东北能翻倍,我信了?钱给他,人就没影了。我找了他好几个月,在吉林把他堵着了,钱早被他造没了。他还跟我叫嚣,钱就没了,你能把我咋的?我当时急眼了,上去就捅了他,一刀、两刀、三刀、四刀,我都记不清了。就看他嘴里吐着血沫子,在地上直抽抽,满地都是血。”
话说完,会见室里静得吓人,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东抹了把眼泪:“龙哥,那五十万,这辈子我还不上了,我知道把你坑惨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世龙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老弟,心里五味杂陈。
他背过他,帮过他,信过他,俩人从小一起玩,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温馨画面。
那时候杨东跟个跟屁虫似的,一口一个龙哥;杨东他爸犯病,是李世龙连夜送医院,拍着胸脯签担保。
李世龙叹了口气:“小东,钱你别惦记了,账我自己抹平了,五十万早清了!啥都不说了,你走到今天,哥也帮不了你别的。”
杨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龙哥,你这句话一说,我心里石头就落地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真他妈不是人!”
“小东,要是有来生,别再走错路了,好好活着。”
旁边的警察催了:“行了,时间到了,走吧。”
说着就把杨东押了回去。
车子从吉林往冰城开,李世龙坐在副驾驶,大平开着车。
他从棉袄兜里摸出个塑料打火机,“叭”地点着烟。
指尖碰到打火机的瞬间,又想起了杨东。
那时候在外面,五毛钱一个的打火机,李世龙大大咧咧的,总丢,杨东总帮他捡,总给他备着。
杨东心思缜密,把塑料打火机递回去:“龙哥,是不是又没打火机了?”
老话讲,睹物思人。
李世龙攥着这个打火机,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旁边大平一路回冰城,一句话没说。他知道李世龙跟杨东从小的感情,这时候劝也没用。
车到地方,大平问:“回家啊,还是咱俩出去喝点?”
“走,出去喝点。”
俩人找了个小馆子坐下,一顿酒喝到后半夜。
李世龙从包里掏出个账本,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欠焦元南多少钱,欠自己一个交代,欠好兄弟大平一条命。
他在本子上划掉一行:欠自己的债,还清了。
唯独剩下两样没清——焦元南的人情,大平的救命之恩。
道外还是那道外,李世龙还是那个李世龙,这股子犟脾气、讲究劲儿,这辈子改不了。
大平看着他:“世龙,以后有事你跟我说。”
李世龙抬眼:“行了大平,你放心,你也记住,有事必须跟我说,我这条命下半辈子就是你的。”
大平骂了句:“操,跟我俩唠这个干鸡巴啥?哥们儿之间不谈这个,今天就一醉方休,啥都不提。”
李世龙端起第一杯酒,“哗啦”往地上一撒…这杯酒,敬已经走了的杨东。
剩下哥俩喝了一宿,感情比酒还浓。
麻将馆这片,没人不知道,李世龙这人,最讲究、最仗义。
混社会也好,做人也罢,不求义薄云天,起码得讲究、得占个“义”字。
怎么镜头一转?还是在咱们东北,但不是冰城。是大名鼎鼎的鹤城。
咱先说说…当年小地主手底下头号的猛将,实打实的狠角色,这人外号老伟子,大名叫王伟。
说起来老伟子可不是大地主张执新的兄弟,他是小文的嫡系,也就是小地主张执文手底下的兄弟。
先不说别的,单说这老伟子的人品,那是真不咋地,贼能装犊子,还抠搜的,走到哪儿都能捅娄子惹麻烦。
不过这人模样倒是不差,长得人高马大,五官周正,胖乎乎的跟大猛有几分相似,单看脸还挺顺眼,可一说起他干的那些鸡巴事,那真是没法提。
整个齐齐哈尔、整个鹤城,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恨老伟子的,比恨大地主、小地主的都多。
小地主自己都私下念叨过,说老伟子这货早晚得他妈吃枪子,办事太不是东西。
连自己大哥都这么评价,可见这人混得有多差。
有老哥就纳闷了,小地主这么烦他,咋还把他留在身边当兄弟呢?
这人呐,都得两头看,有招人膈应的地方,自然也有能用的地方。
在小地主眼里,老伟子就是条听话的狗,对自己非常忠诚。
他在外面横行霸道,在鹤城见谁都敢呲牙,可只要小地主脸一拉下来,他立马就怂了,让往东绝不往西,半句话都不敢多吱声。
再者说,老伟子的名气也不是吹出来的,下手是真狠,心黑手辣,帮小地主在外面摆平了不少大事,解决了不少麻烦。
要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谁愿意带着这么个惹祸精?
小地主也挺犯难,不用他吧,办事少个得力的狠角;用他吧,名声臭,还总惹事,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这小子就是有点虎了吧唧的,没啥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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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有一天,老伟子带着自己的兄弟徐飞进了屋。
小地主正坐在沙发上翻账本,老伟子吊儿郎当的,拽了把椅子就坐在小地主对面。
小地主抬头瞥见他,把账本一合,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老伟子被看得心里发慌,磕磕巴巴地开口:“文哥,我、我脸上沾啥东西了啊?”
张执文抬手一指,张嘴就骂:“你妈的,你咋这么嘚呢?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这屋是你家啊?进来就大咧咧一屁股坐这儿?”
老伟子被骂得一激灵,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规规矩矩往旁边一站。
咱说,张执文只要脸一沉,这小子腿肚子都转筋。
他起来之后,还赶紧用袖子把刚才坐的椅子擦了擦,嘴里忙不迭地喊:“文哥,文哥。”
小地主瞅着他,皱着眉问:“有事啊?”
“二哥,不是你让我去站前收拾那帮人吗?像大行、李杰那几个狗懒子,我都给收拾服了。你放心哥,他们现在见着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再敢呲牙,我直接把他脑瓜子打碎!他们都怕了,说以后再也不敢嘚瑟了。”
“嗯,还有别的事?”
“文哥,还、还有点小事,我想请几天假。”
张执文一抬眼:“请假干啥?”
“文哥,我姨家孩子,我表妹这两天结婚,我寻思提前过去,家里有啥活帮着忙活忙活,随个礼参加婚礼,完事我就回来。”
“随礼…参加婚礼?一天不就完事了?请啥几天假?”
“一天回不来啊哥,我表妹嫁去冰城了,我得去冰城参加婚礼。”
“上冰城?你爸也去啊?”
“那能不去吗?我妈没了,我爸肯定得跟着去。”
张执文听完,无奈地摇摇头:“真服了你们爷俩,没一个省心的,到哪儿都惹祸,你到那边给我记住了,消停点!在齐齐哈尔你横着走,仗着我;你爸仗着你,你出去仗着谁?”
老伟子赶紧赔笑:“哥,我肯定仗着你啊!”
“你还知道?你出去打听打听王伟,我明天在齐齐哈尔喊一嗓子,说你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兄弟,你们爷俩能不能活过一天?能活过我管你叫爹,认你当老大!”
老伟子脸一白:“文哥,你看你说的,你撵我我都不走。这辈子我就认你,以你马首是瞻,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别扯没用的。去几天?”
“我寻思提前走两天,在那边办完婚礼待个五六天。”
“行,去吧,到那边有事赶紧给我打电话,听见没?心里有点数,那不是鹤城,是冰城,那逼地方水深,你跟你爸都别嘚瑟,你们爷俩啥逼样我还不知道?”
老伟子一听乐了:“行了文哥,你别吓唬我啦。”
小地主一听,眼睛一瞪:“怎么了?我他妈吓唬你?行,你就当我吓唬你!你给我记住了,不听话?出了事你可别找我,我可不给你兜着,听见没?”
“行行行,二哥,你放心吧!我就去参加个婚礼,消停几天就回来。”
“去吧,那边需要我给你办点啥不?”
“啥都不用,哥你别管了,我五六天就回来。”
“把门给我带上。”
老伟子应着,转身出了屋。
大飞跟在后面,俩人刚走出办公室,小地主在屋里无奈地摆了摆手。
咱说为啥小地主不放心这爷俩?在齐齐哈尔,他俩那是出了名的臭名昭着。
王伟在外面横行霸道,逮谁欺负谁,见谁都敢呲牙。
他爹王永林呢,算不上狗仗人势,但算是爹仗儿子威……自己儿子是社会人,有名有号,也算半个社会大哥,这辈子没挺起腰板做人的王永林,这下可算抖起来了。
以前在单位,他连条带鱼都得捡小的;现在儿子牛逼了,整个齐齐哈尔谁不知道他是老伟子他爹?
这下可算装大了,出门打车从来不给钱,去市场买菜更是横行霸道。
这天他去买菜,挑完东西转身就走,摊主赶紧喊:“爷们儿,你买完东西还没给钱呢!”
旁边另一个摊主一把拽住他,低声骂:“你虎逼啊?要啥钱!知道他是谁不?”
“谁啊?”
“老伟子他爹!你敢管他要钱?”
“老伟子咋的?买菜不得给钱啊?”
“别鸡巴说话了!”
正说着,王永林猛地回头,眼珠子一瞪:“怎么了?管我要钱?我问问你,认不认识老伟子?认不认识我王永林?”
摊主吓得一哆嗦:“认、认识!不好意思啊爷们儿,我、我没认出来。”
“整个市场一条街,谁不认识我?你问问他们,我在谁家买菜给过钱?这都是孝敬我的!咋的,你要反天呐?”
王永林眼珠子一立,给摊主吓得够呛,赶紧把案板上的俩腰子往他跟前推:“爷们儿别生气,这玩意儿新鲜,你拿回去补补。”
王永林瞥了一眼,手一摆:“你玩呐?这破玩意儿我要它干啥?你真有心,把案板上那扇排骨给我装起来,我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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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儿,这、这……”
“咋的?不想给?”
“给给给!”
摊主赶紧把排骨打包递过去,王永林拎着排骨大摇大摆地走了。
摊主对着自己脸“啪啪”扇了俩嘴巴子,心里暗骂:真是没懒子找茄子提溜,多说一句话,白搭进去一扇排骨!
有的老哥说?是不是夸张了?真就这么嚣张跋扈吗?
还真就是,这爷俩就专干这种事,一点不带掺假的!
到了第二天,老伟子带上自己的两个兄弟,一个叫徐飞,另一个叫杨杰,再加上他爹王永林,一共四个人,打算打车去火车站,要坐火车去长春参加他表妹的婚礼。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有高铁、有动车,买完票之后,车票上都印着清清楚楚的座位号,对号入座就行。
九十年代的时候,出远门跑长途,基本上都得坐火车。
而且从齐齐哈尔到冰城,就只有几趟直达的火车,要是赶不上,就得去中转。
齐齐哈尔的老铁们应该都知道,这趟车是妥妥的一趟慢车,为啥管它叫慢车呢?
这慢车上面根本没有座位号,上车之后全靠抢,谁先占到座,这个座就是谁的,大伙应该能明白吧?
要说这慢车到底有多慢,我给大伙简单科普一下,那时候的火车车次是有讲究的。
像什么60次、93次、191次、192次这种,车次数字在二百以内的,都属于特快列车;车次在二百到四百之间的,属于快车,也叫普快;只要是五百往后的车次,全都是慢车。别的地方咋叫咱不知道,反正咱们东北,尤其是冰城这一片,都管这种慢车叫“小逛子”,还有个名叫“站站停”。
啥叫小逛子、站站停?就是说这火车从冰城开出来之后,哪怕是小破站点,它都得停下来,反正只要是个站点,它就必须停,一点不含糊。
所以这火车的速度,那可不是一般的慢。
齐齐哈尔到冰城,满打满算也就二百多公里的路程,这趟车得开七到八九个小时。
为啥时间差距这么大呢?有老哥就问了,要么七个小时,要么九个小时,这七到九个小时到底是啥意思?说白了就是晚点,这一晚点,最少都得晚两个小时。
这慢车在铁路上的路权特别低,啥意思呢?就是它经常得在路边的候车区等着,专门给那些快车、特快让路,这个道理兄弟们能明白吧?
所以说这慢车晚点两个小时,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经常是火车开着开着突然就停了,司机也不说为啥,其实就是在等快车过去,等那些快车“咔咔咔”地开过去之后,这趟慢车才慢慢启动,接着往前开。
这就是为啥管它叫小逛子、站站停的原因,晚点两个小时是常事,有时候晚点三个小时也不稀奇。
王伟几个人打车,到了齐齐哈尔站前,车子一停,王伟领着大飞和杨杰先下了车。
他爹王永林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最后才从车上下来。
王永林刚往前走了两步,出租车司机就探出头来,连忙喊住他:“哎…爷们儿,爷们儿,你等会儿!”
王永林停下脚步,回头瞅了司机一眼:“咋的了?”
司机陪着笑说:“爷们儿,你看这都到地方了,这车钱谁给结一下子啊?”
王永林一听这话,当时就把脸拉下来了,眼睛一瞪,:“他妈的,你还敢管我要钱?你他妈不认识我是谁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