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本能的要出刀,龙沫沫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脚步加快了几分,带着他快速穿过守卫。
“不要动手,这些都是杀不死的怪物。”
台阶有九层,每一层都有带着面具的守卫助手,见到龙沫沫和姜淮都会敲击盾牌,可能是某种礼节。
这些身影并非姜淮想的活人,而是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活死人,没有任何自主意识,仅仅保留了部分生前的习惯。
九层台阶之上,便是之前所见的高塔入口,门口同样伫立着两道身影,不过和之前看到的守卫不同,这两个更像是傀儡。
“这里面有进入堕龙渊的方法,不过好像出了点问题……”龙沫沫微微皱眉,正常情况下两个守护者应该会给他们开门,但如今却毫无动静。
“喝!”姜淮上前推了推门,可即便全力也没有一点反应,就在他准备来点暴力手段时,龙沫沫阻止了他。
“别乱来,这两个守护者是神君级别的,强行闯入可能会将他们唤醒。”姜淮抬起的腿立即收住。
以前姜淮认为神君是神灵,但实际上并不是,而是指生命层次达到了神灵级别的特殊存在,也可以理解成是没有神性的半神。
这样特殊的存在,其他世界几乎不存在,一般都是先拥有神性的信仰生物,在获取对应的生命形态,也只有长生世界比较特殊,强行拔高生命层次的上限,才诞生了能与神灵硬碰硬的神君。
“没有别的入口吗?”
“没有!”龙沫沫摇头,她的回答让姜淮重新升起暴力破门的想法,但很快又被掐灭。
“别想着靠蛮力,你就是把瞑遗仙州毁了,这塔也不会有一点破损,它是用世界之力塑造的。”
“应该有别的方法进去吧?”
“跟我来。”龙沫沫沿着道路向右侧走去,边走边说:“这里有两位神祭,拿到他们身上的钥匙,也能开门。”
神殿建筑之内,徘徊着许多活死人,双方虽然面对面,但彼此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永远徘徊在过去的幻影之中。
“到了!”龙沫沫提醒。
两人踏足庙宇,里面很冷清,过道上没有一个人影,龙沫沫很熟悉这里,带着姜淮一路前进,最终到了一处大殿。
两侧是烧干的蜡烛,蜡油糊在地上,在阴影中如同腐烂的血肉,黑暗中传出轻微的咀嚼声,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脚底升腾。
姜淮的目光透过黑暗,看到了缩在角落的一道身影,细微的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黑暗中的身影缓缓转头,褪色的八角龙首面具,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不好,有人给他喂食了血肉。”龙沫沫立即出声提醒。
这里的一些原本都保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没有外力干扰将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只要有一点干预,就可能引发恐怖的后果,比如说新鲜的生命力,哪怕只是生者的一滴血,也会让这些活死人短暂的复苏,然后变成可怕的怪物!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死,我没有错……”神祭口中呢喃着不知名的话,但疯狂的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龙沫沫。
“给我永生…给我永生……龙女大人,我是您最虔诚的追随者…给我…给我!!!”
神祭猛然冲出,速度快的让姜淮难以反应,触发了超觉之后,他才在感知范围内捕捉到对方的身影,他立即出刀阻拦,但那干枯的手掌却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只是接触的瞬间,他就狠狠的倒飞而出,砸碎了侧面的烛架。
“你想要就拿去吧……”龙沫沫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而是抬起了手臂,露出白皙的皮肤。
神祭抓住龙沫沫的手臂,一口咬在上面,金色的液体随着伤口溢出,姜淮起身想要救人,但被龙沫沫抬手阻止。
“我宽恕你的罪业,虽无法给予你永生,但可以如以前一样,送你一场美梦……”
古老的歌谣响起,是姜淮听不懂的语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中却异常的平静,好像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躺在绿色的草地上,享受着风中带来的花香,聆听鸟儿交织的歌曲。
如野兽般的神祭逐渐安静,撕咬的动作停下,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呢喃着矛盾的话语,甚至到最后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
“都是我的错…我没错,我只是……是我的错……呜呜呜……”
“乖~”龙沫沫蹲下身,轻抚神祭的脑袋,明明自己才是弱小的一方。
“龙女大人……”
“睡吧~”
神祭的身躯一阵扭曲,随后溢散成了虚无,只有染血的龙首面具被龙沫沫接住,姜淮见状上前,看了眼她血肉模糊的手臂问道:“没事吧?”
“没事。”龙沫沫抬手,在这个过程之间,伤口就已经完全恢复。
“有人提前拿走了钥匙。”
“嗯?你是说……”姜淮反应很快,立即想到了某种可能,抬起了左手。
“应该是,这种时候除了她,恐怕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另外的钥匙多半也……”龙沫沫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倒是有,但比较危险,我们还是先去另外一个神祭处看看。”
“好!听你的。”姜淮点头,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个神祭所在地点在相反方向,和另外一边相比,左边有着大量的活死人,他们纷纷向庙宇方向朝拜,并且缓慢的跪行靠近,感觉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这一次姜淮走在了前面,当他走入庙宇之内时,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原本放置神像的高台之上,居然锁着一位少女,她的身体被锁链束缚,像等待屠宰的牲畜一般,高台之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神祭正在用匕首划开少女的皮肤,用黄金杯靠近伤口,试图接住那即将溢出的鲜血,然而少女的身体中早已空空如也,连一滴鲜血也没有流出。
“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甘的怒吼化作愤怒的目光,落在刚刚踏足庙宇的龙沫沫身上,仿佛在质问她。
“……”姜淮看着少女的尸体陷入沉默,转头看向龙沫沫,问了一个很特殊的问题。
“这真的是你的错吗?”
姜淮并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但眼前看到的一幕就足以让他震惊,一边口中叫着“龙女大人”,一边却在饮着她的血,吃着她的肉,这些家伙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沦为只知索求的野兽!
“若没有我,便没有这些罪。”
“没有你,这些罪也会存在。”姜淮反驳了一句,他很清楚贪欲的索求永无止境,不求回报的付出虽然美好,但同样也是滋生“恶欲”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