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北平郊区军训驻训场
山坡上,寒风刺骨,瑟瑟的白毛风刮在人身上,睫毛凝结成霜,露在外面的头发裹挟着冰冷的冰渣,变硬。
苏婉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顶着寒风费劲的爬上山坡。
喘出来的气在空气中瞬间变成白雾,风一吹迅速飘散。
就看到两名身姿挺拔板正的军人,背对着远处城市的烟花和喧嚣,站在孤寂、凛冽的寒风中。
身上黑色厚实的皮帽到军绿色及小腿的棉大衣都被白色的冰霜包裹住。
一眼望过去,如同两个冰雕站在岗哨前。
头顶虽然有遮风遮雨的木棚,但是并不管用。
睫毛、眉毛都挂着一层白色的冰霜。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紧紧的抱住怀中的步枪,好似被白色的冰霜给冻住了一般。
山里的夜格外的黑,飘着白毛细雪,能见度也很低。
苏婉捂着冻得火辣辣的耳朵,慢慢的走到哨岗前,也不敢走得太近,因为卫兵神圣不能侵犯。
大概一米外的距离,找着谁是霍枭寒。
但是两个人都差不多的身高,一模一样的姿势和衣服,连领章和肩章都被白霜给遮盖住了。
除了露出一双眼睛外,其他五官都被护嘴皮毛帽给遮住了,再加上他们的眼睫毛和眉毛都敷上了白色的霜,更加难认了。
但是苏婉左右两边岗哨都看了一遍儿之后,就确定站在右边站着的岗哨是霍枭寒。
苏婉知道执勤的岗哨不能说话,不能动,更是不能有任何的表情。
于是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看着霍枭寒在寒风中眨动的睫毛,看着他从护嘴皮帽中吐出的白色呼吸。
偶尔有那么一刹那,两个人的眼神在寒夜中对视上,霍枭寒便很快移开,目视着前方。
霍凌云就站在苏婉的身旁,沉静如山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陪同着一起站岗。
远处山下鞭炮此起彼伏的响,偶尔有一两束漂亮的烟花在寒冷的夜空中璀璨的燃放,绚烂夺目。
但是霍枭寒他们背对着城市,家的方向,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
像是决绝的孤勇者,守卫着祖国和人民。
苏婉只是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冻手冻脚。
但是霍枭寒要保持姿势抱着步枪一动不动的站两个小时。
现在这会儿手脚早就冻得僵硬没有知觉了吧?
霍枭寒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哥和婉婉,棉大衣下的胸膛灼热的跳动着。
从他们进入到他的视野中时,他就通过他们的衣着和走路的姿势认出他们了。
麻木僵硬的手指不由动了动。
一阵阵暖意从鼻头冒出,蔓延到眼眶。
锐利目视着前方的眼神,不由的朝面前仰着头望着他的婉婉看去。
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弯,像明媚的弧光,柔情的弯月。
温柔的就像是春日里瓦檐上撒下来的第一缕阳光。
照到他的身上,好像周边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他冰冷锋利的下颌线收紧。
紧紧的攫取住婉婉的视线,恨不得将她现在的模样深深的都印在脑海里。
这样以后他再站岗,他就能再次幻想出婉婉就站在他面前,陪在他身边。
但现在他希望婉婉看完他之后,赶紧下山回家,这里太冷了。
婉婉会冻到的。
眼睛微眯了一下,希望婉婉赶紧回去。
但是这个动作很细微,黑暗中苏婉也根本看不清楚。
只知道霍枭寒正在看着她。
苏婉就笑脸嫣然的冲着他比了一个爱心,眉眼弯弯的冲他笑。
霍枭寒蹙眉盯着苏婉手中的动作,也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看得到婉婉在对他笑。
苏婉也猜到他可能看不懂,就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大哥。
她给他带了她亲手包的饺子,还有谢阿姨还有小欣怡,各种馅儿都有。
现在被大哥揣在棉大衣里面保暖呢。
等到他换哨了,就能吃到。
霍枭寒顺着苏婉手指的方向看向大哥。
就看到霍凌云怀中的衣服鼓出一块儿。
“大哥,能在前面放烟花吗?”苏婉也想让霍枭寒看看大年三十,万家灯火,象征着家人团圆的烟花。
霍凌云温润如玉的瞥了瞥冷肃的霍枭寒,又望了望前方,“弟妹的想法不错,但我们可以去山脚下放,根据我的计算,那边不错,也是安全距离!”
“为什么呢?因为我看我弟的三等功挺多的了。”
“咱俩就没必要给他送了。”
霍凌云用随和而又幽默的语气告诉苏婉在驻训场门前放烟花的危险性。
苏婉也是一听就明白,弯着眉眼,不由的就笑出了声。
这和霍枭寒的古板、严厉完全不一样。
这要是换成是霍枭寒回答,他肯定会严肃的说不行,然后再把她凶一顿。
感觉这两兄弟,霍枭寒倒是更像哥哥,太古板、无趣了。
“弟妹,你站这儿,我给你俩拍个除夕夜合照。”霍凌云见苏婉竟然秒懂,当下就知道弟妹是个聪慧的,一点儿就透。
很不错,这个弟妹他很喜欢。
也不怪成熟内敛的枭寒会喜欢上一个高中生。
霍凌云从身后的随行人手中接过相机,咬下手套就要给苏婉和霍枭寒两个人来一张合照。
霍凌云身为军工研究所工程师,身边随时随地都跟着两名安保人员。
主要任务就是负责霍凌云的人身安全,以及防止间谍以及一切可疑、陌生人接近。
“大哥,你这样拍……”苏婉觉得光是两个人合照太普通了,平时想拍多少张都行。
她想要拍点儿有深刻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