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给窗子打开一条缝,从有些受限的视野环境中观察了一圈。
天色很暗,空中仅有的几颗星星或明亮或黯淡地为灵松湖添上些许光亮。
一觉醒来,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这又怎好再去外面打听情况。
就在江宣站在窗边忧思之时,身后却是传来了沙老的声音。
“你小子先醒了?”
江宣转过身去,点点头。
他看着睡眼惺忪的沙老,无奈地说道:“您看,已经很晚了。”
他把窗子全部推开,侧了侧身子,刚好露出一个角度让沙老可以尽数看到窗外的景象。
沙老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点了点头:“是不早了。”
江宣把窗子关上,坐到沙老对面。
“这也怪我,本还以为睡得很浅,却没想到直接睡到这个时候。”江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沙老笑了笑,从床上坐起。
他走到江宣身边,大手越过江宣的身子,从江宣背后的桌上提起一壶茶水给自己倒了一碗,而后一饮而尽。
江宣注意到身后那壶茶还没有添上热水,连忙站起,接过沙老手中的茶壶。
“还没来得及添热水,我去给您换一壶。”
“没那么娇弱。渴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没毒就行。”说罢,沙老笑了笑,倒是江宣觉得沙老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劲。
“毒?”江宣脱口而出,面上挂着不解。
“对啊,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规矩,吃吃喝喝能填饱肚子就行,只要无毒就万事大吉。”沙老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依旧是一副爽朗从容的模样。
“沙老,我是说,您怎么会突然想到“毒”的事情,这房间也没人进过......”江宣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止住了话语,“对啊!我怎么给疏忽了呢。刚才咱们两人都睡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江宣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副很是
懊悔的模样。
看着江宣这副模样,沙老笑了笑:“没什么要紧的,这不是没被人下毒吗?”
江宣立刻问道:“您方才不是一饮而尽?那您是怎样判断出茶水中没毒的?”
“闻出来的。”
江宣有些疑惑,语气更是吃惊:“仅靠闻就能判断出是否有毒?”
虽然他不懂毒药,但江宪平日里捣腾一些药物之时,也是能够接触到一些毒药的。
毒药的判断是复杂多样的,并不是仅凭一根银针便能确定毒性的,因此,他时常觉得药学复杂,也就没有多加接触。
然而今天,沙老却仅靠着自己的鼻子便能立刻判定茶水无毒,这对他来说还是很颠覆自己以往对毒药的理解的。
若说靠着银针能够大体判断茶水有毒他是知道的,某种特定的毒药有明显的气味,以此来判断茶水有毒他也是能够理解的,但若是因为茶水并没有改变气味,就以此判断茶水无毒,他实在不能理解,总觉得这有点草率了些。
他对药学的理解虽说无法跟江宪相比,但日日跟江宪待在一起,他也不是对药物和毒物一无所知的。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上还有着一些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有着一些相克之物,单看不是毒药,却能够杀人于无形。
江宣面上显露的疑惑皆被沙老看在眼中,江宣还没开口问,他便又提起那只茶壶倒在了江宣的碗中。
沙老看着江宣,一时间脸上的困乏之意也尽数消散,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端起来,仔细看看。”沙老指了指茶碗,对江宣说道。
江宣虽然不解,但却是照做,仔细把自己那只盛满茶水的茶碗端起来观察。
“跟你睡前喝的可有什么区别?”沙老问道。
“除了温度以外,色泽加深了些许。”随后,他又左看看右看看,但终究是没有看出个什么来。
江宣摇摇头:“其余倒是看不出什么分别了。不过,茶水是被放凉了的,至于色泽,茶水放置的时间太久,不再如同之前清亮也是再正常不过。”
沙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所以这茶水的外观没有什么问题,真跟之前那般透亮才是有问题。”
见江宣点点头,他接着道:“再闻一下气味。”
江宣又把茶碗端近一些,开始仔细闻起味道来。
“香气弱了些。”片刻后,江宣果断回答。
沙老点点头:“那结合看下来,你可觉得这碗茶有什么问题?”
江宣思虑一瞬,便立时回道:“茶水泡得时间长了,这些也都是正常变化,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好,那你一定记好了。”沙老看着江宣,“要注意生活之中的任何变化。”
江宣点点头,但他依旧不知道这些跟判断毒药一事有什么关系。
“这些跟判断茶是否有毒确实无直接关系。”沙老一眼看透了江宣的心思,“不过是老头子想要提醒你随时应该注意身边的细微变化,不能因为细微就忽略掉,平时观察得好,关键时刻可能会救你一命。”
“实话告诉你,老头子不懂毒药,能接触到的也只是因为以往的经历,若是论系统的了解,那是绝对没有的。”
沙老说到此处,江宣更是有些目瞪口呆,这实在是太奇异了些。
他原本还以为会从沙老这里了解一些颠覆以往认知的东西,却是没想到沙老竟然对毒药并没有多少认知。
那么,如此一来,沙老对于毒药的理解应当是远不及江宪的。沙老知道的哪些丹药以及毒药一类也应当是如他自己所说是来自于他以往的经历。
可是,沙老是怎样判断出那茶水无毒的呢?
沙老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这里很接近沙漠了,若是有人想下毒,是很简单的事情。”
江宣仔细听着,沙老又道:“老头子对毒物不甚了解,但老头子对这祁西大沙漠却是有着深刻的认知。”
沙老并不是玩闹的语气,江宣自然是选择相信。
“这沙漠里,有着不少的毒物,所以想想看,如果你想要想要下毒,是否会用从外面带来的毒药,还是说,你会就地取材?”说罢,沙老等着江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