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决不能让这到手的一天二十两银子飞了。
武德司的腰牌简直就是吓唬百姓的利器,陈远望一行人刚刚将腰牌亮出来,围观的百姓脸色大变,一声都不敢吭的,纷纷做鸟兽散状了。
这处河岸边,瞬间便空了下来。
程玉林抽了抽嘴角,讥嘲的笑道:“李大人,武德司果然凶名赫赫啊。”
李叙白大大咧咧的笑道:“武德司要是没有凶名,你程大人也不会大手笔的来请我们。”
“......”程玉林冷哼一声,率先走下了河岸,走到了冰层上。
李叙白紧随其后。
路无尘已经初步勘验完了先前打捞出来那具尸身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这人是怎么死的?”李叙白蹲在路无尘的身边,低声问道。
路无尘摇了摇头:“此人死因不明,但是很奇怪,尸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但是他整个后背上的皮肤都被剥掉了,看起来是人还活着的时候剥下来的,不过若要查出明确死因,须得剖验,”他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发现吵嚷声已经消散了,人群也都退开了,他惊诧道:“岸边没人了啊,那行,趁着天还没黑,卑职把尸身挪到岸上剖验。”
李叙白和路无尘一起,将尸身抬到了岸上。
林捕头有条不紊的安排破冰队先行破开冰层,又一一检查打捞队的装备。
程玉林看到冰面上也没有什么他可以操心的事情了,便跟着李叙白一起,也退到了岸边。
岸边搭起了简易的营帐,把路无尘的动作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营帐里寒气缭绕,冰冷刺骨。
程玉林掀帘而入,看到路无尘戴上了护手,准备剖验,他凝神问道:“路仵作,尸身的表面有什么发现吗?”
路无尘摇了摇头:“尸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但是背部的皮肤整个都被剥下来了,卑职正要剖验,查明死因。”
“剥皮?”程玉林吓了一跳:“这么残忍?是死了之后剥下来的?”
路无尘摇头:“活着,活着时剥下来的。”
程玉林震惊的合不拢嘴:“活着剥皮!我在汴梁府这么多年了,可是头一遭见到这么残忍的手段。”
路无尘拿着刀,薄薄的刀刃在尸身上来回比划了两下,看准了位置,慢慢的划开了皮肉。
李叙白和程玉林目不转睛的看着。
路无尘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李大人,劳烦大人记录一下验状。”
李叙白恍然,“哦”了一声,赶忙拿起纸笔,仔细记录,半个字都不敢有所遗漏。
半个时辰过后,汴河里发出巨大的哗啦声声,激起了无数冒着寒气的水花。
程玉林走出营帐一看,只见汴河上大片的浮冰落入了水中,打捞队驾着小舟,在浮冰间穿行。
林捕头明确了一下位置。
几个水性极佳的汉子,全副武装,跳入了汴河中。
几簇水花荡漾散落,水面恢复了平静。
可汴河深处却是暗潮涌动。
林捕头站在船头,心急如焚的看着平静的河面。
一刻过去后,河面上突然波澜起伏,一颗脑袋探出了水面。
林捕头赶忙将船桨递了过去。
那汉子一手抓着船桨靠近小舟,一手解开身上的绳索,将背上的尸身扔到了舟上。
随即又没入了河中。
时间慢慢的流逝,河面上的波澜此起彼伏。
随着一具具尸身被捞出水面,送到小舟上,林捕头的心一寸寸的沉了下去。
程玉林站在河岸上,远远的看着汴河里的情形,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心里无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舍了银子请武德司的人帮忙,不然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李叙白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着小舟在河面上穿梭,他幽幽叹息:“程大人,这个年,你是过不安生了。”
程玉林满口发苦,连连摇头:“李大人,这事处理不当,不是年过不安生,而是我的命都不安生了。”
“......”李叙白大惊失色:“不至于吧?”
程玉林仰天长叹:“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有十几个了吧,我的治下,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惨案,必定是药上达天听,限期破案的,你想想,若是破不了案,是谁的罪过?”
李叙白对在古代做官,当不好差是要掉脑袋这个说法,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
程玉林显然就是这句话的活靶子。
他抬手拍了拍程玉林的肩头,推心置腹的劝道:“这么多尸身,路仵作一个人肯定验不完,我让武德司的小李仵作也来帮忙,放心,免费的,不收你银子。”
程玉林被李叙白这话逗笑了,心里愁肠百结的阴云略微散了散,叹气道:“李大人的恩情,我记住了。”
李叙白撇嘴一笑:“光记住可不行,得想法子涌泉相报。”
二人说话的功夫,路无尘摘了护手,清洗干净双手,掀帘而出,对李叙白和程玉林行礼道:“大人,验尸有结果了。”
程玉林顿时来了精神,走进营帐,仔细听路无尘分说。
路无尘拿着验状册子,凝神说道:“无名尸身,男,年纪约二十八到三十二岁,尸长八尺,死了大概有两天,死者骨骼粗大,皮肤粗糙,背部皮肤是活着时被剥离的,除此之外,尸身表面没有大的伤痕,剖验发现,死者的胃部被滚水烫过,已经,熟了,这也是死者死亡的原因。”
“......”听到这话,李叙白彻底懵然了,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胃,烫熟了?这是,这是人干的事吗?”
“......”程玉林也震惊不已,半晌才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问道:“路仵作,是,只有胃被滚水烫过?其他的地方都没有?那,那水是怎么进去的?”
路无尘摇了摇头:“其他的地方都没有被烫过的痕迹,只有胃,至于到底是怎么烫的,滚水是怎么被灌到死者的胃里的,卑职,还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死者被滚水烫过的时候,没有挣扎的痕迹,是昏迷不醒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