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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对自己斗技什么威力心头有数。
正常情况来说,现在李清然已经动弹不得,衣服被藤蔓刺出破洞,带着麻痹效果的尖刺已经扎在了她的皮肤上,念及对方好歹是斗魂殿第一战队的队长,比赛的奖励还是斗魂殿殿主拿出来的,他不想搞得太难看。
只要李清然主动投降,他就立刻收手。
然而,预想之中对方投降的情况并未出现。
对方一直沉默着。
唐二的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负隅顽抗么?我这天罗地网还有第二段,叫做藤爆,一旦我发动第二段斗技,会造成怎样的效果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这只是一场比赛,不是生死相搏,李清然小姐,没必要为了一场比赛赌自己的生命。”
藤蔓囚笼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唐二皱起眉头。
他几乎能看到李清然在其中咬牙坚持,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殊不知。
藤蔓囚笼内。
外界的目光和声音全都被亲妈草隔绝。
这来自唐二的杀招倒成了给师徒二人提供私密空间的避风港。
只剩下几缕透过缝隙钻进来的微光,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恐惧与惊慌在温柔的对视中逐渐消散。
陈怀安虚抱着李清然。
虽然双臂穿过了她的腰肢,虽然胸膛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但那种灵魂交融的安宁,却比任何实质的拥抱都要真实。
“师尊……”
李清然跪坐在地,小手轻抚着陈怀安的脸颊。
指尖划过那苍白的眉眼,划过那满头如雪的白发。
明明触碰到的是一片虚无,可她的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了,颤抖得厉害。
“您受苦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那张早已哭花了的小脸滚落,
滴在陈怀安雪白的衣襟上,直接穿透过去,摔在地面的尘土里。
她看得出来。
虽然师尊依旧帅得不像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那眉宇间怎么也化不开的疲惫,
那眼底深处残留的、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决绝与死寂,骗不了她。
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笑着说“天塌下来师尊顶着”的男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九死一生?
刚才那种心弦崩断的痛,绝不是错觉。
“还好……您回来了。”
李清然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虽然是以这种奇怪的“斗魂”形态,虽然连实体都没有。
但只要他在,这天,就还是蓝的。
陈怀安看着小徒弟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抬起手,虚悬在她的头顶,做了个和平时一样对李清然来说非常熟悉的摸头动作。
眼神温柔,带着安抚:为师没事。
无数个日夜,依偎相伴的时候,师尊也经常这样摸她的头。
虽然感受不到实质的触感。
但那股温暖李清然感觉到了。
滋——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恬静。
藤蔓囚笼在收缩。
一根泛着幽蓝毒光的尖刺,刺破了李清然肩头的布料,扎进了她白皙的皮肤里。
一缕殷红的血丝渗出,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陈怀安的手停在半空。
那双原本满是温柔的眸子,在看到那一抹血红的瞬间,骤然结冰。
冷。
透骨的冷。
哪怕他现在只是斗魂,哪怕他目前在沧澜世界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李清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尊气息的变化。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
平日里在人前那副“冰山女神”的面具瞬间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落霞峰那个小木屋里才会露出的娇憨与顽皮。
“师尊~”
她身子微微前倾,虚靠在陈怀安怀里,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委屈:
“外面那个拿烧火棍的家伙欺负我。”
“他拿刺扎我,还说要辣手摧花。”
“徒儿打不过他,师尊……您帮我收拾他!”
陈怀安低头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
李清然怎会打不过呢?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不过……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看向外界。
眼中的宠溺瞬间消失,只剩一片漠然。
确实该收拾。
居然敢把他的徒弟弄伤?
不能忍。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空气凝滞,有一缕极淡却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在指尖凝聚。
破。
他心中默念。
指剑划出。
…
擂台外。
唐二看着那个已经收缩到极限、毫无动静的黑茧,眼中的耐心终于耗尽。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哼一声,五指猛地握紧,像是捏碎一颗心脏。
“既然你一定要这样,那我只好……下死手了!”
“藤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但不是藤蔓爆炸的闷响,而是……利刃切碎金铁的锐鸣。
唐二脸上的冷漠还未褪去,狂暴的白色气浪便如火山喷发般,从那黑茧中心轰然炸开。
“什么?!”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那张坚不可摧,连魂王都不好挣脱的“天罗地网”,在这一瞬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的豆腐。
崩!
崩!
崩!
无数坚硬如铁的藤蔓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色齑粉。
狂暴的剑气夹杂着藤蔓碎片,形成一场黑白相间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擂台。
“啊!!”
唐二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
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防护罩上。
他身后的史莱姆队员们更是像滚地葫芦般,被剑罡吹得七零八落。
看台上的观众惊得全部站了起来。
裁判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场中,衣袖下的手都在颤抖。
这股锋锐之气……真的是魂宗能发出来的?
几息之后。
烟尘散去。
全场死寂。
只见那千疮百孔的擂台之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的真空地带。
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都深不见底,越往中心越是密集。
而在那剑痕的中心。
一席白衣正单手提剑,傲然而立。
他的身形虚幻,却透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
而在他怀里。
李清然被他宽大的白色长袍紧紧裹住,遮住她残破染血的衣衫,也遮住了所有狼狈。
这个在无数斗魂师心中冰山女神般的女孩,此刻正像只温顺的小猫般缩在男人怀里,只露出一张精致俏脸。
那双眼睛,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任何人任何事物。
她只是痴痴地盯着男人的侧脸。
仿佛这天地间。
只剩这一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