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哥谭湾的残骸。海风裹挟着硝烟与冰霜的气息，在断裂的渡轮残体间穿行，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呼啸。战场终于归于寂静，唯有零星火花从烧焦的无人机坦克中迸出，像垂死生物最后的心跳。
马昭迪盘坐在一块翻倒的装甲板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闭目调息。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微弱却平稳。刚才那一场“心灵花园”中的献祭仪式，不只是抽空了阿卡姆的生命值上限，也几乎耗尽了他作为施法媒介的精神力。
系统提示仍在脑海中闪烁：
【警告：精神负荷超载97.3%】
【建议立即进入休眠恢复模式】
【检测到轻微脑波紊乱，持续时间超过安全阈值】
“别吵。”他在意识里低声斥责系统，强制关闭了所有弹窗。
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蝙蝠侠。
“你撑得住？”布鲁斯站在三步之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马昭迪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死不了。”马昭迪睁开眼，咧嘴一笑，嘴角却溢出一丝血迹，“就是以后放个大招，可能得提前预约医院床位。”
蝙蝠侠没笑，只是从披风下取出一支注射器，通体银白，尾部刻有韦恩企业的标志。
“纳米修复剂，能加速神经细胞再生。”他说，“不是给你用的，是给阿卡姆准备的。他虽然活下来了，但生命力流失太严重，身体机能正在衰退。”
马昭迪接过针剂，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玻璃管：“他不会接受的。”
“我知道。”蝙蝠侠点头，“所以他不知道这针剂里还加了点别的??一种温和的精神锚定剂，防止他在失去力量后陷入自我否定。”
马昭迪抬眼看他：“你还真懂人心。”
“在黑暗中待久了，总得学会看清楚别人的眼睛。”蝙蝠侠转身，“走吧，直升机还有十分钟起飞。胡慧岚已经在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撤离点。途中，马昭迪忽然停下。
“布鲁斯。”
“嗯？”
“你说的那个‘冰巢计划’……数据真的全毁了吗？”
蝙蝠侠沉默两秒：“核心代码被加密在诺拉的基因链深处，只有阿卡姆的记忆才能激活。而现在，那段记忆已经被他主动封存。”
“我不信。”马昭迪冷笑，“这种级别的技术，不可能只存在于一个人脑子里。肯定还有备份，或者……继承者。”
蝙蝠侠回头，眼神锐利：“你想查？”
“不是我想，是系统提醒我。”马昭迪抬起手腕，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未知信号源接入，来源：平行维度坐标#045-Ω】
【关键词匹配：凤凰涅?协议、生命献祭公式、资产点转化率1:1】
【警告：该信号具备认知污染风险】
“有人在窥视我们。”马昭迪低声说，“而且，他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蝙蝠侠瞳孔微缩：“多重宇宙监控网？”
“不止。”马昭迪摇头，“这是更高层级的存在。系统都快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阵杂音，随后一个声音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与阿卡姆极其相似，却又更加冰冷的声音。
“你们以为，牺牲就能换来救赎？”
“可笑。”
“我曾走过同样的路，跪在她的床前，哭着求她别走……然后呢？她还是死了。”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让整个世界为她陪葬。”
“而现在，你们唤醒了那段记忆的碎片……我会回来。”
“当第十座冰巢苏醒之时，你们将亲眼见证，真正的‘永生’是什么模样。”
信号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胡慧岚猛地冲过来：“刚才是谁？！那是……另一个阿卡姆？！”
“不。”马昭迪脸色铁青，“那是未来的他。已经彻底疯了的那个版本。”
“他口中的‘十座冰巢’……”蝙蝠侠迅速调出卫星地图，“目前全球已知的极地研究站中，符合异常能量读数的，正好十个。”
“这不是巧合。”马昭迪咬牙，“这是布局。早在我们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就已经开始铺路了。”
胡慧岚攥紧拳头：“那怎么办？去摧毁它们？”
“不行。”蝙蝠侠摇头，“贸然行动只会触发防御机制。而且……这些站点分布在不同国家，有些甚至位于地下三千米的冰层之下，常规手段无法触及。”
“那就只能等他现身。”马昭迪冷笑，“但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什么办法？”
“放出假消息。”马昭迪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就说‘凤凰涅?协议’的完整代码，已经被我复制并上传至‘诸天交易集市’，标价一亿资产点，限时拍卖。”
胡慧岚瞪大眼睛：“你疯了？！万一真有人买走怎么办？”
“没人买得起。”马昭迪耸肩，“而且，真正重要的不是代码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意义??希望。对于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来说，哪怕是一丝虚假的希望，也会让他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蝙蝠侠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头：“你很危险。”
“谢谢夸奖。”马昭迪擦掉嘴角血迹，“毕竟我可是靠种玉米发家的资本家。”
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响起，旋翼卷起漫天雪尘。众人陆续登机，唯有蝙蝠侠 linger 在原地。
“你不走？”马昭迪问。
“还有件事。”蝙蝠侠望向远方的城市轮廓，“急冻人的渡轮不是偶然搁浅的。它的航线本不该经过哥谭海域。有人故意把它引到这里。”
“谁？”
“我在主机日志里发现了一个隐藏指令包，发送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前。”蝙蝠侠递过平板，“IP跳转了十七个节点，最后一站在……阿卡姆疯人院。”
“阿卡姆？！”胡慧岚失声，“可那里早就被封锁了！自从小丑死后，整个设施就被军方接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除非……里面还有人在操控一切。”马昭迪眯起眼，“某个本该死去的人。”
“不止一个。”蝙蝠侠声音低沉，“我刚刚收到戈登的消息??昨晚，黑门监狱发生了一场小型暴动。五名囚犯失踪，其中包括一名代号‘谜语人’的技术专家。”
“谜语人……”马昭迪喃喃，“那个喜欢留线索的疯子？”
“但他最擅长的，是从混乱中提取信息。”蝙蝠侠道，“如果他是被人利用来破解某种加密系统……比如，通往其他冰巢的密钥？”
空气骤然凝重。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胡慧岚颤抖着说，“有人在幕后操纵急冻人、引导渡轮、释放谜语人、甚至可能还在暗中监视我们的每一步？”
“没错。”马昭迪冷笑，“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早就知道我会用玉米加农炮。”
全场一静。
“你怎么知道？”蝙蝠侠问。
“因为……”马昭迪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种子，“这颗太阳花种子，是我从第一个副本带出来的原始样本。理论上，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它的存在方式。可就在刚才，系统提示我发现??它被人动过手脚。”
他轻轻一捏，种子碎裂。
一道微弱的数据流从中逸出，化作一行文字：
【欢迎归来，第13号实验体】
【主控意识同步进度：12.7%】
【记忆清洗程序运行中……请耐心等待重启】
“我靠……”胡慧岚后退一步，“你是被植入过东西的？”
“不止是我。”马昭迪苦笑，“恐怕所有穿梭于诸天世界的‘玩家’，都是实验品。我们所谓的自由选择，也许从来就不自由。”
蝙蝠侠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那你还要继续？”
“当然。”马昭迪将残渣洒向风中，“正因为可能是棋子，我才更要走出自己的路。就算全世界都在演戏，我也要演到最后谢幕那一刻。”
直升机腾空而起，划破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
舱内，阿卡姆抱着苏醒不久的诺拉，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窗外渐远的战场。
“你会后悔吗？”诺拉轻声问。
“不会。”阿卡姆抚摸她的发丝，“即使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选你。”
“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有你。”他微笑，“这就够了。”
而在他们头顶的星空之上，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忽然闪烁了一下。
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马昭迪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冰巢猎手】
【任务内容：调查并摧毁散布于全球的十座异常极地设施，阻止‘永生计划’启动】
【奖励：未知（据推测包含跨维度权限解锁）】
【惩罚：失败则所有相关联角色永久删除，记忆归零】
马昭迪看着这条任务，久久未动。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在任务发布的瞬间，他的资产点余额，莫名其妙增加了 **十万** 点。
而这笔钱的来源记录，赫然写着四个字：
**“来自未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冰蓝色的纹路，一闪即逝。
“有意思。”他喃喃道，“看来连未来的我，也开始押注这一局了。”
飞机穿越云层，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洒在机翼上，折射出璀璨金芒。
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上，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