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叶山强忽然说道:“叶天,谁给你的胆子伤害于仙长的弟子,你马上跪下给于仙长的弟子赔礼道歉。”
“你是谁?我和你熟吗?”
“你说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真以为我是你们古族叶家的人?”叶天没有给叶山强任何面子。
叶山强原本还想借助长辈的身份在叶天面前装一下。
但叶天半点面子都没有给他。
这让叶山强感觉面子丢大了,立即说道:“好你一个叶天,我好心向神圣殿的人给你争取下跪道歉的机会,......
夜风穿过青阳城的街巷,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与泥土气息。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摇晃,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又归于宁静。这座小城仿佛从未经历过风暴,也未曾见证过神魔之战,它只是静静地呼吸着,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叶天坐在院中那张老槐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把刻刀,正专注地雕琢一块青玉。玉料尚未成型,但隐约可见是一枚小巧的平安符。他动作极轻,每一刀都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赵芙蓉披了件薄衫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轻轻放在桌上。
“又在做这个?”她低声问。
叶天没抬头,嘴角却扬起:“你说过喜欢。”
她笑了,绕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可我已经有了九十九个了。”她说,“你再这样下去,咱们家要变成玉器铺子了。”
“九十九个都不够。”他放下刻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因为你值得一万个。”
她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这一刻镀了一层银辉。院角的桃树开了三两枝,花瓣随风飘落,有一片恰好落在她发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哥!”程浩几乎是冲进院子的,脸上满是汗珠,呼吸粗重,“南境急报!黑水河断流了!”
叶天眉头一皱,缓缓起身:“断流?不是汛期吗?”
“不是自然断的。”程浩喘着气,“河水倒灌入地下,形成巨大漩涡,吞噬了沿岸三个村落。更诡异的是……河床上浮现出一座石门,门上刻着‘通’字残碑!”
赵芙蓉脸色骤变:“不可能!古路已毁,封印重铸,怎么还会有碑现世?”
叶天沉默片刻,转身走进屋内,取出那块黑色令牌的残片??虽已碎裂,但仍能感应天地异动。他将真气注入其中,刹那间,残片泛起微弱金光,映出一道虚影:九道断裂的锁链,正在某处缓缓蠕动,似有重生之兆。
“有人在模仿‘镇碑仪式’。”他声音低沉,“用活人血祭,伪造碑纹,试图重建通天之路的节点。”
“谁敢?”程浩怒吼,“不怕引来反噬吗?”
“怕的人不敢,不怕的人……往往最疯。”叶天穿上外袍,走向马厩,“备马,我去一趟南境。”
“我也去!”赵芙蓉立刻跟上。
“不行。”他回头,目光坚定,“这次不一样。黑水河曾是三百年前第一座崩塌的封印井所在地,阴气沉积千年,连阳光都无法穿透水面。你现在进去,寒息会失控,反而被邪念侵蚀。”
“那你一个人呢?”她逼视着他,“你就不会危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上次拔钉之后受了暗伤?每到子时,心口都会疼得冒冷汗!”
叶天怔住。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她:“正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才更要小心。而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唯一不想冒险失去的东西。”
“可我愿意为你冒险。”她声音颤抖,“哪怕万劫不复。”
“但我不能让你去。”他捧起她的脸,认真道,“答应我,留在青阳,替我守着这里。如果哪天我真的回不来……至少还有个人记得我是个普通人,而不是什么‘镇守使’。”
赵芙蓉眼眶泛红,终究没有再坚持。她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早点回来。”她说,“饭,我会一直热着。”
半个时辰后,叶天独自策马出城。
夜色如墨,荒野无灯。他沿着官道疾驰,身后只带了一柄未开锋的古剑??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曾插在古井边缘,镇压过邪神低语。一路上,他不断感知令牌残片的波动,发现那股异常能量正以惊人速度扩张,甚至开始影响周边地脉,导致山体滑坡、井泉干涸、牲畜暴毙。
第三日黎明,他抵达黑水河畔。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原本宽阔的河流竟真的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如镜的洼地,中央矗立着那扇诡异石门。门高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符文,正是仿制“通天碑”的赝品。门前堆满了尸体??男女老少皆有,胸口皆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鲜血顺着沟渠流入地底,汇聚成一幅巨大的阵图。
“以人为祭,窃取碑运。”叶天喃喃,“真是疯了。”
他刚欲上前,忽觉脚下泥土松动。下一瞬,数十条由血肉凝结而成的触须破土而出,直扑面门!叶天身形一闪,古剑横扫,金焰迸发,瞬间焚尽攻击。然而那些触须并未彻底消亡,残肢落地后竟化作蠕动小虫,钻入地下,再度隐匿。
“藏头露尾的东西。”他冷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是谁。”
寂静片刻,石门缓缓开启。
一名身穿赤袍的男子缓步走出,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双目泛着幽绿光芒。他左手提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右手则握着半截断裂的碑柱。
“叶天。”他微笑,“好久不见。”
“林无尘。”叶天眼神一冷,“我以为你早就死在三年前的刑场大火里。”
林无尘轻笑:“我是死了。可有人愿以百年寿元换我重生,只为重启通天之路。你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野心,而是执念啊。”
“你本是叶家旁支,因血脉不纯被逐出宗族。”叶天盯着他,“可你偏偏痴迷力量,不惜勾结邪修,盗掘祖坟,甚至献祭亲族换取修为。我娘当年亲手将你打入葬神渊,没想到你还能爬出来。”
“因为她心软。”林无尘冷笑,“她以为毁掉古路就能换来太平,殊不知人类对力量的渴望,比死亡更顽固。只要有人想踏上巅峰,通天之路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制造假碑,蛊惑人心?”
“我不制造,我只是唤醒。”林无尘举起手中碑柱,“你看,这上面已有万人签名,皆愿以命换机缘。他们自愿献祭,何错之有?”
叶天望向四周,这才注意到石门两侧竟立着两块告示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血指印。有些名字他还记得??某个失踪的武馆弟子,某位闭关失败走火入魔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个他曾救过的百姓。
“你骗他们。”他声音冰冷,“所谓的‘机缘’不过是蚀天散逸的毒火,只会让人疯狂、畸变、最终沦为养料。”
“可他们不信。”林无尘摊手,“他们宁愿相信虚假的希望,也不愿接受平庸的命运。你说,这是他们的错,还是你的错?”
叶天没有回答。
他知道,有些人注定无法被拯救。就像当年的母亲,拼尽一切也无法唤醒所有沉睡的灵魂。
但他仍要试。
“最后一句话。”他抽出古剑,金焰缠绕剑身,“离开这里,毁掉伪碑,我可以饶你不死。”
林无尘大笑:“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能阻止所有人?今日你毁一座,明日他们会建十座!只要欲望尚存,通天之路就会不断重生!”
“那就让我一座一座地毁。”叶天踏前一步,天地骤然变色,“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踏足邪途为止。”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剑!
太极双气冲霄而起,金焰与寒息交织成轮,轰然撞向石门!巨响震彻山谷,整座伪碑剧烈摇晃,符文寸寸崩裂。林无尘怒吼一声,催动手中碑柱反击,刹那间千百道血箭自地下喷涌,化作护盾。
两人交手不过三合,叶天便察觉不对??对方的力量来源并非自身修炼,而是直接连接着地底残存的邪神意识!每一次攻击,都会让那股腐朽之力更加活跃!
“你是诱饵!”他猛然醒悟,“你根本不是主谋,你只是在帮它恢复感知!”
“聪明。”林无尘狞笑,“可太迟了!”
只见黑水洼地忽然沸腾,一股漆黑雾气自裂缝中升腾而起,凝聚成人形轮廓。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贪婪、嫉妒、不甘、妄想……所有负面情绪交织成的存在。
“这就是你们人类赐予我的形态。”雾气开口,声音如同千万人齐哭,“我不是邪神,我是你们心中的黑暗本身。”
叶天持剑而立,眼神未变:“我知道。所以我从来不杀邪神。”
“那你杀什么?”
“我杀执迷不悟的人。”他缓缓举剑,“和不愿醒来的梦。”
说罢,他不再犹豫,纵身跃起,直扑雾气核心!古剑斩落之际,体内九碑卫残魂共鸣,发出最后一声怒吼:“**镇!**”
金焰炸裂,太极符印自天而降,将整片区域笼罩!伪碑彻底粉碎,林无尘惨叫一声,身躯被净化之火焚烧,临死前仍嘶吼:“你会失败的!总有一天,他们会背叛你!他们会求着我打开这条路!”
叶天落地,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他知道,这一战耗尽了他太多元气。但也知道,必须彻底终结。
他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咬破手指,以血书写最后咒言:
> **“此身为引,连通古今。**
>
> **凡妄图重建通天者,皆与我母同葬黄泉!”**
玉佩爆碎,化作一道光柱贯入地底。刹那间,大地哀鸣,裂缝自行愈合,所有尸骸沉入深渊,连同那扇伪门一同被永久封印。
风停了。
阳光第一次照进这片阴霾之地。
叶天瘫坐在地,望着天空,笑了。
“娘,我又替您清了一次路。”
七日后,他拖着疲惫之躯回到青阳。
赵芙蓉第一时间冲出门,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你瘦了……浑身都是伤……”
“没事。”他轻拍她背,“都解决了。”
当晚,全城设宴庆贺。程浩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老李头哭诉:“大哥回来了!咱们的好日子来了!”慕寒烟难得露出笑意,与萧临渊对饮一杯,算是冰释前嫌。就连叶山良父子也送来贺礼,默默站在人群之外,低头不语。
只有叶天知道,真正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人心难测,欲望不死。
但他也不惧。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数月后,朝廷正式颁布《禁碑令》,严禁任何与“通天”相关的典籍流传,违者株连九族。同时设立“镇守司”,在全国各地设立据点,专门监察异常灵力波动。而叶天虽未任职,却被民间尊为“活碑”,香火供奉不断。
但他依旧住在那间老屋。
每日清晨练剑,午后读书,傍晚陪赵芙蓉散步。他会帮邻居修篱笆,教孩童识字,偶尔还会去坟前陪母亲说说话。
一年春尽时,赵芙蓉在他床头发现一本新写的书稿,封面写着:
《我这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翻开第一页,只有两行字:
>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人生,
> 我依然会选择那个雨夜,牵起她的手,对她说:跟我走。”
窗外,桃花正盛。
风起,落英缤纷。
而在遥远的西域沙漠深处,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老祭坛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正悄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