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他们不相信。
当于仙长刚听到范振宇说自己不是叶天对手的时候。
也明显不相信。
范振宇在神圣殿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
但放到世俗间绝对是一等一的战力。
就算是古族叶家最顶尖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都绝对不是范振宇的对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将范振宇给击败了。
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于仙长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于仙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于仙长的弟子们又忍不住发出了吃惊的神色，“这家伙到底......
风，是自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不同于北岭雪原那割面如刀的凛冽，这风带着灼热与硫磺的气息，仿佛自九幽熔炉中喷出，吹在身上不似人间气候。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如同星辰嵌入岩层，缓缓流转，勾勒出一条条古老经脉般的纹路。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符文亮起，映照出两人身影??叶天在左，金焰缠身；赵芙蓉在右，寒气凝华。一阳一阴，一刚一柔，竟在行走间自然形成一道微型太极，旋转不息。
“这里的空气……”赵芙蓉轻声道，“像是活的。”
她话音未落，前方虚空忽然扭曲，一道人影凭空浮现。
那是个女子，身披残破白袍，赤足立于虚空中，长发无风自动，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火。她手中托着一面破碎铜镜，镜面裂痕纵横，却仍映出万千景象：有山河崩塌，有王朝更迭，有叶天跪于刑场受戮的画面，也有他怀抱赵芙蓉葬身火海的幻象。
“妄念之影。”叶天低声，“通天古路第三层，考验心志。”
话音刚落，那女子张口，声音却是千百人齐声低语：“你真以为自己是‘镇碑人’？不过是被命运选中的囚徒罢了。你以为救得了谁？三年牢狱，换不来一句公道；一身神力，护不住一个女人。你所坚持的一切，终将化为尘土。”
叶天脚步未停，眼神亦未动。
他知道这是幻术，是心魔试炼。可那些画面太真实??赵芙蓉在他怀中咳血，慕寒烟为他挡下致命一击而粉身碎骨，程浩断臂嘶吼：“大哥，跑啊！”……甚至养父站在废巷尽头，背对着他，一步步走入黑暗，再未回头。
“你在怕。”赵芙蓉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不是怕死，是怕辜负。”
叶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怕的，是我走得太快，把你们都留在身后。”
“那就别走太快。”她微笑，“我陪你慢慢走。”
两人继续前行，身后的幻影逐渐淡去。那面铜镜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星尘，融入通道顶部的光河之中。
又行百余步，地面开始倾斜向下，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血雾。一座石桥横跨深渊，桥下不见底，唯有红光翻涌，宛如岩浆沸腾。桥中央，坐着一名老者，身穿麻衣，手持竹简，正低头书写。
“止步。”老者头也不抬，“欲过此桥，须留一忆。”
叶天皱眉：“什么意思？”
老者缓缓抬头，双目空洞无瞳，却似能看透灵魂：“通天之路，非为凡人所设。每一阶，皆以记忆为祭。你想前进，就得舍弃一段过往。可愿？”
赵芙蓉脸色微变：“舍弃记忆？那我还是我吗？”
“你不舍，便不过。”老者冷淡，“后面的人，自会替你走完。”
叶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我不信命，也不信规则。若这条路非要我忘掉过去才能走，那它就不配被称为‘通天’。”
说罢，他牵起赵芙蓉的手，径直踏上石桥。
刹那间，天地色变！
老者怒吼一声，竹简化剑，斩向二人头顶！剑光如银河倾泻，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叶天不闪不避，左手结印，掌心金焰暴涨，凝聚成一方古印??**镇碑令**！
印成之刻，虚空震荡，九道虚影自他背后浮现，正是此前觉醒的九碑卫！其中一尊踏前半步，单手格挡，硬接那一剑。轰然巨响中，石桥龟裂，剑光溃散，老者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你……竟能召出碑灵战仆？！”他惊骇欲绝，“不可能！历代镇碑人，最多只能唤醒三尊……你怎会有九？！”
“因为你守的是旧规。”叶天缓步上前，目光如炬，“而我走的是新道。”
他抬起右手，金焰缭绕间，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息自赵芙蓉体内引出，与自身真意交融，凝于掌心，化作一枚旋转的太极符印。
“阴阳同修，碑魂共鸣。”他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镇碑真解’。”
符印落下，老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本焦黑古籍，飘落桥面。叶天拾起翻开，只见第一页写着：
> **《通天录?卷三》**
>
> “凡入此层者，必断一情、舍一忆、斩一执。唯至无情者，方可登顶。”
>
> ??批注：此言谬矣。情非枷锁，乃火种也。无情人不成道，唯有情者，方知何为守护。
叶天合上书页，轻轻一笑：“原来，连这条路本身，也在等待一个能改写它的人。”
赵芙蓉望着他侧脸，心中柔软至极。她忽然明白，为何碑基会选择叶天??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从不曾放弃任何人。
他们走过石桥，进入下一重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垠草原铺展于脚下，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远处青山连绵，溪水潺潺。鸟鸣虫吟，花香扑鼻，宛如世外桃源。然而越是美好，越让人心生警惕。
“这是……心象净土？”赵芙蓉低语，“传说中只有心境圆满之人，才能见到的地方。”
叶天却摇头：“不对。这里太静了，静得不像活的世界。”
果然，下一瞬，草木枯萎，河水倒流，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坠下一具尸体??程浩！
“大哥……救我……”尸体睁开眼，嘴唇蠕动，“他们抓了我……用我的命逼你回头……求你……别往前走了……”
叶天神色不变，脚下步伐未停。
紧接着，第二具尸体落下??慕寒烟，胸口插着冰刃，鲜血染红雪地。
“叶天……你不该来……这条路……会吃掉所有爱你的人……”
第三具，第四具……一个个熟悉面孔接连坠下：叶家老仆、青阳城街坊、狱中曾帮他挡鞭的囚犯……甚至连他八岁那年救过的流浪猫，都出现在其中。
最后，一具与叶天容貌完全相同的尸体重重砸在面前，脖颈断裂，双目圆睁。
“你已经死了。”那尸体突然开口，“早在三年前刑场上，你就该断气。现在的你，不过是执念所化的一缕残魂，妄图逆天改命罢了。”
叶天终于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具“自己”的眼皮，低声道：“你说得对。我早就该死了。”
众人皆是一震。
却听他继续说道：“可正因为死过一次，我才更清楚??活着，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不让那些死去的人白白牺牲。”
他站起身，仰望苍穹，声音陡然拔高：“我叶天，不怕死！但我怕忘！怕忘了谁为我流过血，怕忘了谁在雨夜里等我回家！你们想用幻象吓退我？做梦！”
轰！！！
体内金焰冲天而起，与赵芙蓉释放的玄阴寒息交汇，在头顶凝聚成一座虚幻碑影??高达千丈，碑身铭刻万字真言，正面书“镇”字，背面书“守”字，两字之间，浮现出一行小字：
**“宁负天道，不负人心。”**
碑影压下，整片虚假净土轰然崩塌！
天地重归黑暗，唯余脚下阶梯依旧延伸向前。
赵芙蓉喘息着靠在他肩上：“你……刚才召唤的是……真正的镇碑意志？”
叶天点头，脸色略显苍白：“碑不在地下，不在典籍，而在心中。只要我还记得该守护什么，它就永远不会倒塌。”
她望着他，眼中泛起泪光：“所以……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他们再度启程。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一扇门??不是青铜巨门，而是一扇极为普通的木门，斑驳褪色，门环锈迹斑斑，仿佛随便一推就会散架。
但叶天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终点。
因为门缝里，透出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养父的味道，烟草混着药草，还有那年冬天给他裹紧棉被时，袖口残留的皂角香。
“他在里面。”叶天喃喃。
赵芙蓉握紧他的手：“无论门后是什么，我都陪你。”
叶天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木门。
门内，是一间破旧屋子。
土墙剥落，屋顶漏风，炕上坐着一个佝偻老人，正是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养父。老人抬起头，脸上皱纹纵横，眼神却清明如水。
“你来了。”他笑了笑，“比我想象中快。”
叶天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爹。”
老人摆摆手：“别叫这个称呼。我不是你亲爹，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守碑人副使。”
“那你为何救我？”叶天问。
“因为主碑使临终托付。”老人咳嗽两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他说，若有一天你踏上通天路，就把这个交给你。”
玉佩入手温润，正面刻着“镇”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血脉可断，誓约不毁；碑倾之时，子继其志。**”
叶天手指微微颤抖。
老人继续道：“二十年前，你亲生母亲抱着你来到碑前，求碑灵将你送出叶家。但她没告诉你的是??她并非自愿离开，而是被族中长老联手逼迫。因为她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
“通天古路根本不是通往仙界的阶梯。”老人声音低沉，“它是封印。封印一头名为‘蚀天’的远古邪神。而所谓的‘机缘’，不过是邪神散逸的力量，诱惑世人不断献祭，助长它复苏。”
叶天瞳孔骤缩。
“历代镇碑人，都是以自身血脉为锁链，镇压邪神意识。可三百年前，上一任镇碑人试图斩断锁链，释放邪神换取永生，结果导致‘葬神渊’第一次震动，七座城池一夜陷落，百万生灵涂炭。从此之后，叶家高层便决定隐瞒真相，只传下残缺典籍，让后代误以为通天路是晋升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叶天：“而你，是唯一一个集齐‘完整血脉’与‘纯粹意志’的继承者。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彻底封死古路，永绝后患。但代价是??你将失去一切力量，变回普通人。”
屋内陷入沉默。
良久，叶天问：“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那你将成为新的祭品。”老人平静道，“邪神会借你之身创造‘伪通天门’，吸引千万修行者涌入，最终让他们成为滋养它的养料。赵芙蓉也会被吞噬，化作开启第二层的钥匙。”
赵芙蓉听得浑身发冷，却仍强撑笑容：“那……我们逃吧？就像小时候那样，躲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叶天看着她，忽然笑了：“可我不想逃了。”
他转身面向老人：“告诉我，怎么才能真正终结这一切？”
老人缓缓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露出一口漆黑古井。井口边缘，刻着八个血字：
**“以身为碑，永镇黄泉。”**
“唯有镇碑人自愿跳入此井，与邪神意识同葬深渊，方可完成终极封印。”老人低声道，“一旦踏入，永不超生。”
赵芙蓉猛地抓住叶天手臂：“不行！我不同意！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叶天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温柔：“有的。我可以跳下去，也可以……让你代替我活下去。”
“你胡说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古井忽然震动，一股恐怖气息冲天而起！井口浮现出一张巨大人脸，双眼如血月，嘴角撕裂至耳根，发出刺耳狂笑：
“哈哈哈……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孩子！三百年了，我等的就是一个完整的镇碑人！来吧，投入我的怀抱，让我们一同踏碎天道，主宰轮回！”
叶天冷冷盯着那张脸，忽然问道：“爹，最后一任真正完成封印的镇碑人，是谁？”
老人闭上眼，泪水滑落：“是你母亲。她不是逃，是主动赴死。她跳进去那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我的儿子，妈妈对不起他，但这个世界，值得他好好活下去。’”
叶天怔住了。
良久，他松开赵芙蓉的手，一步步走向古井。
“叶天！”她扑上去抱住他腰，“你要干什么？！”
他反手将她推开，速度却不伤她分毫。随即，他盘膝坐于井沿，双手结印，体内金焰与她的寒息牵引而出，在头顶凝聚成第九枚碑卫虚影。
“我不是要跳下去。”他微笑，“我是要把它……拉上来。”
众人震惊。
只见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碑卫之中。刹那间，九尊碑卫齐齐睁眼，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同时伸手探入井中，合力拽出一道漆黑锁链！
锁链尽头，赫然是那邪神的本体??一团不断扭曲、尖叫、挣扎的黑雾，内里浮现出无数张痛苦人脸，全是历代被吞噬的修行者！
“你竟敢……亵渎神明！”邪神咆哮。
“你不是神。”叶天站起身，双目金芒暴涨，“你只是被放逐的垃圾。”
他双手高举，碑卫环绕四周，齐声诵念一段古老咒文。随着咒音响起，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源自叶家真正传承的《镇碑真经》全篇！
“今日，我以镇碑人之名，行终焉之仪??”
“**封！**”
轰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整条通天古路剧烈震颤，仿佛宇宙都在哀鸣。九碑卫燃烧自身，化作纯粹光芒注入锁链，将邪神彻底缠绕、压缩、凝固！最终，那团黑雾被强行塞回古井，井口浮现一座金色石碑，缓缓落下，严丝合缝地盖住井口。
碑成刹那，叶天喷出一大口血，身形摇晃，几乎跌倒。
但他笑了。
“结束了。”
赵芙蓉冲上去扶住他，泪如雨下：“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叶天望着那块碑，轻声道：“妈，我替你完成了你未竟的事。这个世界，我会替你好好守护。”
话音落下，整座通天古路开始崩塌。
石壁碎裂，星光熄灭，阶梯节节断裂。老人颤巍巍走上前，将玉佩重新挂回叶天颈间：“你不必死，也不必被困。因为你完成了真正的封印，不再是奴隶，而是自由之人。”
他望向赵芙蓉：“你们……可以回家了。”
叶天点点头，牵起她的手。
就在他们准备离去之际，古井碑面忽然闪过一道微光，浮现出一行字：
> **“镇碑不死，天地不宁。然若有情，则宁可不宁。”**
叶天看着那句话，久久未语。
最终，他笑着抹去泪水：“走吧。青阳城的春天，应该快到了。”
两人携手走出通道。
身后，通天古路彻底湮灭，化作历史尘埃。
而在南荒火山城中，白衣老者望着北方天际最后一道金光消散，缓缓跪地，叩首三次。
“主人……您赢了。”
风起云涌，新时代的大幕，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