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田静与钟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地,而他们的出现便几乎让眼前的事情走入了死局。</br>同是五境,田静方才的那一瞬间便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强大力量。</br>拓跋氏族的四名五境在一个照面的情况下就被对方击飞,这意味着田静的实力已经远超拓跋氏族的这四名五境,而他与一旁的钟恒也将成为决定众人生死的裁决之镰。</br>被击飞的那四名拓跋氏族的五境天人想要起身过来保护阿水,可当他们挣扎着起身之时,才惊觉自己无法使用道蕴之力了。</br>方才田静在击飞他们的过程之中,似乎对他们使用了某种禁术,这种禁术能够切断他们与道蕴之力之间的联系,使得他们在这段时间之中无法使用天人的力量。</br>这种手段有些骇人听闻,几人根本无法应对,在受到禁术封印的这段时间中,他们浑身酸软虚弱,连起身都很难,更别提战斗。</br>看着迈步逐渐逼拢阿水的二人,拓跋卓凡四人眼底溢出沉默的绝望。</br>双方实力悬殊,就算先前他们没有与任淮二人死战过,也无法阻拦这出现的二人。</br>钟恒凝视着阿水面前的无头尸体与手中提着的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平静的目光多了一两分寒冷,他感慨道:</br>“又死了名五境,这天下要多少年才能出现一名五境,死在你的手里,真冤。”</br>“还有你的那柄刀……你以前当过兵,为何不带一把军刀,用这个杀天人,是否有些太过于亵渎?”</br>阿水与他平视,没有丝毫怯意。</br>“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每天也都有人死,管他四境五境,既然他要杀人,死在谁都的手中都不算冤。”</br>“另外,我不喜欢军刀。”</br>钟恒嗤笑一声。</br>“杀惯了人的手,能劈得了柴?”</br>阿水眉毛一挑:</br>“你要试试?”</br>钟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陷入思索,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br>“方才来之前,我本来打算直接给你一个痛快,你能出现在荒原,对于我来说,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br>“但现在,我改主意了。”</br>“因为你的无知与傲慢真的极度令人感到不适。”</br>“我从来不喜欢傲慢的人,今日,你要为此付出代价。”</br>阿水淡淡道:</br>“李连秋不傲慢么?”</br>“你敢在他的面前这般讲话?”</br>阿水不知道钟恒的身份,但她知道对方一定是天机楼的人,既然是天机楼的人,那便是在为李连秋做事。</br>钟恒眯着眼,眼中除了有冰冷的怒意,还有一抹好奇。</br>“你这般泥尘中的蚯蚓,怎敢拿自己比喻天上日月?”</br>阿水微微摇头。</br>“所以,你不敢。”</br>“那就不是我傲慢,而是你虚伪。”</br>“你不喜欢傲慢的人,我也不喜欢虚伪的人。”</br>钟恒笑了。</br>“我与你本就不是同一方天地之人,何须你的喜欢?”</br>“你如此冥顽不灵,与你再多费口舌亦是无趣……受死。”</br>他话音落下,猛地抬手抓向了阿水,须臾之间,阿水周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成了透明的玄冰,她紧握柴刀,身躯无法动弹半分,可神情依旧保持着平静。</br>钟恒极为厌恶阿水这种明明死到临头,却依然从容不迫的态度。</br>他猛地收掌,那些藏于阿水周遭每一寸角落的天地道蕴顷刻间成为了最锋利的兵刃,斩向了她的四肢。</br>钟恒的念头很简单,他要将桀骜不驯的阿水直接变成人彘,让她以最肮脏,最没有的尊严的方式死去。</br>面对这些斩来的道蕴玄兵,阿水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只能在沉默中任由对方割宰。</br>钟恒的强大毋庸置疑,能受李连秋亲传,还能在天机楼中被称之为二先生,这便已经侧面说明了一切。</br>即便在李连秋的口中,他也只能被称之为平庸,但这份平庸却成了钟恒在外最为自傲的资本。</br>普天下,能有几人有资格让李连秋说出资质平庸这四个字?</br>然而,这些道兵斩向阿水的那一刻,却忽然停下了。</br>不是钟恒忽然动了恻隐之心,而是另一股极为刚猛,极为强横的力量直奔他的面门,叫他不得不做出应对。</br>这股力量宛如疾风骤雨而来,裹挟着浓郁的道蕴神力,起于秋风,终于钟恒的袖间。</br>他后撤了半步,表情震惊,望向了阿水身后,见到那里的一道熟悉身影。</br>“龚师弟……”</br>钟恒瞳孔中的颜色变了又变,来时他便一直在想他们的计划到底是怎么败露的,这个问题困扰着他,所以他才没有在见到阿水的第一时间直接下手,而此刻,龚未才的突然出现与阻止,已经让许多问题有了答案。</br>但钟恒想不通,也很难相信。</br>龚未才第一时间来到了阿水的身旁,身上衣衫随秋风而动,隔着十步之距,与钟恒遥遥相视。</br>他凝望着钟恒,没有开口,眼中只有纯粹的敌意。</br>短暂的沉默之后,苍老的声音从钟恒的身后传来:</br>“虽然老朽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但老朽也没有料到,它居然成真了。”</br>田静望着龚未才,目光复杂。</br>他想了很多事。</br>钟恒拍了拍衣袖,打破了二人之间这份尴尬的沉默,用相对与阿水讲话时平和许多的语气说道:</br>“师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br>龚未才语气冷漠得不近人情:</br>“不要叫我师弟,那是我的位置。”</br>钟恒乍一听时愣住一瞬。</br>“什么?”</br>龚未才缓缓踱步,警惕的眼神始终都在钟恒与田静身上游走,见他状态不对,钟恒料想该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但眼下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解释,便搬出了李连秋。</br>“杀她,老师的意思。”</br>“你有事,晚些我们再说,不要耽误了老师的大事。”</br>岂料龚未才依旧不让,态度坚决:</br>“你杀了她,才是耽误了老师的大事!”</br>钟恒眉头渐皱。</br>“师弟何意?”</br>龚未才深吸一口气,冷冷道:</br>“他与风妙水之间修过一门佛家神通,换作并蒂莲,这门武功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乃弥勒大佛留于雪山之功,但修行之后,二人性命交织,同生共死,你杀了她,闻潮生也得死!”</br>钟恒闻言,表情忽地变得古怪,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br>“这种事……师弟你也信?”</br>“世上若是真有这般神奇的心法,天机楼能不知晓?”</br>龚未才凝视着钟恒,忽地也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br>“我信啊。”</br>“我为什么不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