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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纪委科员问鼎权力巅峰》正文 第837章 两个书记的约定

    刚才他已经和胡毅说过了,类似的人情,可给可不给。陈木若是不给,他也拿陈木没有任何办法,未遂不代表就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这是不成立的。现在,无非就是要陈木一个答案罢了。“田书记,胡毅此人这么让你看重?”陈木却没有直接给田水木书记答案,而是反问道。“这个和你给不给面子有什么关系吗?”田水木皱眉,胡毅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除非胡毅自己出去说,不然江神医学生的身份,他相信陈木肯定不清楚的,毕竟陈木才......贵诚的手指在红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而滞涩,像一记被卡在喉咙里的咳嗽。白鹤起身时风衣下摆掠过椅背,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尚未散尽,接待室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却已悄然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贵诚没拦,只是盯着白鹤后颈处一道浅淡的旧疤——不是刀伤,倒像是幼时摔在青石阶上留下的印记,边缘泛着极淡的褐色。他忽然想起陈木档案里那张泛黄的干部履历照,左耳垂下方,也有这么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疤。女秘书端着空茶盏站在门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釉面,目光追着白鹤背影穿过玻璃门,直到那抹修长身影拐进电梯厅才缓缓收回。她转身时高跟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贵诚紧绷的太阳穴上。“把财务部王总监叫来。”贵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还有法务,现在,立刻。”王总监推门进来时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最新版资产负债表,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洇出半透明的毛边。“贵总,粤东那边……”他喉结上下滚动,“金湾项目监理刚发来函,说我们预付款逾期七十二小时,再不补足,下周就启动解约程序。”“解约?”贵诚冷笑一声,抄起桌上不锈钢笔筒狠狠掼在地上。笔筒砸中大理石地面迸出刺耳锐响,几支签字笔弹跳着滚到王总监脚边,墨水在浅灰色地毯上洇开几团深色污迹,“告诉金湾,天成建筑的公章还在青枣市,他们敢动第一块砖,我就让全省所有房企知道,谁敢接他们后续工程,就是和我贵诚不死不休!”王总监肩膀一缩,没敢应声。法务主任却上前半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贵总,白鹤刚才说的‘法拍’不是虚言。幸福区涉案企业名单已经上了省纪委内网通报,我们名下三块核心地块,昨天下午被青云省高院做了诉前保全。十八个亿……”他顿了顿,翻动文件夹里一张盖着红章的裁定书复印件,“这是初步评估报告。剔除抵押给银行的六亿债权、三年未缴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青枣市存量资产净值……不到九个亿。”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梧桐树影被正午阳光拉得细长,斜斜切过贵诚半边脸颊,明暗交界线像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痕。他忽然抬手,将抽屉里一只紫檀木匣推到桌沿。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印章,印钮雕着盘踞的螭龙,龙目镶嵌两粒细小黑曜石,在光线下幽幽反光——那是十年前田水木亲手递给他、用以签署第一批旧改合同的“青枣市重点工程协调专用章”。当时田水木拍着他肩膀说:“贵老弟,这枚章,比市委公章还管用。”“田书记今天中午那通电话……”贵诚指尖抚过冰凉玉质,“有没有提过,青尾区那个烂尾楼,现在卖出去多少套了?”法务主任一怔,迅速调出手机里刚收到的行业快讯:“青尾区‘云栖中心’……昨天下午完成第两千零八套住宅网签。开发商是……木鹤集团全资子公司。”贵诚闭上眼。两千零八套。这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钎捅进他记忆深处——当年青尾区最大的烂尾盘“海韵国际”,恰好也是两千零八套未售房源。而此刻,那两千零八套冰冷的水泥盒子,正被木鹤集团包装成“青云省首个智能养老社区”,单价飙升至三万八千八百元每平米。更讽刺的是,海韵国际的地皮,正是天成建筑当年以零地价置换的旧厂房用地,后来被田水木运作成了幸福区工程配套商业用地。“白鹤不是来收购的。”贵诚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燃着两簇幽蓝火苗,“他是来收网的。”女秘书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恰巧听见这句。她垂眸将青瓷杯放在贵诚手边,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细微的“咔”一声。就在这一瞬,她左手小指无意识勾住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线纹身——若凑近细看,竟是缩小版的青尾区地图轮廓,而地图中央,正坐落着那座曾被称作“鬼楼”的海韵国际。贵诚没看见这细节。他正抓起座机听筒,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田水木的号码他存了十年,备注是“田书记(引资)”,可此刻指尖却迟迟按不下去。窗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几辆印着“青云省住建执法”字样的黑色越野车鱼贯驶入天成大厦停车场,车顶警示灯无声旋转,红光扫过落地窗,在贵诚脸上投下流动的血色。法务主任快步走到窗边,只瞥了一眼便脸色煞白:“贵总……是住建厅稽查总队。他们……他们拿着省纪委联合督办函。”贵诚终于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悠长的忙音,像一条无限延伸的绳索,勒得他喉结剧烈起伏。第三声忙音未落,他突然掐断通话,转而拨通另一个号码。这次接通得极快,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背景音里隐约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贵总?”“陈书记。”贵诚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您让我等的那场雨……是不是该下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钢笔声停了。随后是纸张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微响,仿佛对方站了起来。“贵总,雨不是我想下就能下的。”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手术刀精准切开所有浮夸的伪装,“但我知道,青枣市的云层里,藏着三十七块没被雷劈过的铁板。”贵诚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出半杯,在紫檀木桌面上蜿蜒成一条浑浊的小溪。三十七块铁板——这数字他太熟悉了。那是天成建筑十年来所有挂靠分包商的总数,每一支队伍都由田水木亲信控制,每一份分包合同里都嵌着不同比例的“协调费”条款。而此刻,这三十七个名字,正整整齐齐列在陈木办公桌右上角那份《幸福区工程问题线索汇总表》第七页。“陈书记……”贵诚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如破锣,“我贵诚在青枣市修了二十年路,拆了三十年房。那些老城区的墙根底下,埋着多少当年帮您父亲抬棺材的老街坊?您去南槐巷问问,谁家祠堂里没供着您家祖宗牌位?”电话那头又静了两秒。这次,贵诚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拂过耳膜。“贵总,您记得南槐巷,我也记得。”陈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钝感,“可您还记得,去年冬天,南槐巷最后一家豆腐坊关门那天,八十岁的李伯蹲在雪地里,捧着三块冻硬的豆腐,问我:‘陈书记,咱这豆腐,还能不能卖给幸福区食堂?’”贵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当然记得。那天他亲自驾车经过南槐巷,车窗半降,李伯佝偻的脊背在雪光里弯成一张枯瘦的弓,而他副驾驶座上,正放着田水木送来的两盒顶级燕窝——那是为感谢他“配合做好幸福区农民工工资专户监管工作”的谢礼。“十八个亿,我答应。”贵诚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震得窗台上一盆绿萝的叶子簌簌轻颤,“但有两个条件。”“贵总请讲。”“第一,木鹤集团必须接手幸福区所有外墙装修工程,并确保三个月内全部完工。第二……”贵诚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墙上那幅巨大的青枣市规划图,最终定格在西北角一片标着“待开发”的空白区域,“我要青枣市经开区那块三百亩工业用地的优先开发权。不是挂牌,是定向协议出让。”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片刻后,陈木的声音重新响起,平静无波:“经开区那块地,去年底已被省发改委列入‘省级绿色智造产业园’预备名单。贵总,您确定要接这个烫手山芋?”贵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陈书记,您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当年青枣市第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就是我带着二十个工人,徒手吊在五十米高空,一块块擦亮的。烫手?呵……”他抓起桌上那枚青玉印章,拇指重重碾过螭龙凸起的脊背,黑曜石龙目映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只要能握住这把火钳,烧红的铁,我照样敢捏!”挂断电话,贵诚将印章狠狠按进紫檀木桌面。玉质坚硬,桌面却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起身走向保险柜,输入密码时,女秘书悄然退至门边,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保险柜门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摞牛皮纸档案袋,最上面那个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枚残缺的篆字——正是“青尾”二字的古体变形。当贵诚取出档案袋转身时,女秘书已立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双手交叠于小腹,姿态恭顺如初。她仰起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老板,白总刚发来消息,说木鹤集团的并购尽调团队,一小时后抵达。”贵诚没看她,径直走向窗边。楼下,住建执法车队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银色商务车,车窗贴着单向膜,唯见后视镜反射出对面大厦玻璃幕墙上流动的云影。他忽然抬手,将手中档案袋抛向空中。纸袋在气流中翻滚,散开的文件如一群受惊的白鸽,其中一页飘落至女秘书脚边——那是张泛黄的施工许可证复印件,申请单位栏赫然印着“青尾区海韵国际建设指挥部”,而签发日期,正是陈木调任青尾区委书记的前一周。女秘书弯腰拾起那页纸,指尖拂过签发人签名栏。墨迹已有些晕染,但那个龙飞凤舞的“陈”字,依旧力透纸背。“通知白总,”贵诚望着窗外那辆银色商务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让他的人,直接去地下二层B区。那里有间恒温库房,温度常年维持在十八度。所有资料……都在那儿。”女秘书躬身应是,转身时裙摆旋开一道微小的弧线。她没看见贵诚正用袖口反复擦拭着左手无名指——那里原本戴着一枚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的戒痕,像一条苍白的蚯蚓,盘踞在皮肤之上。同一时刻,青枣市政府大楼十七层会议室。赵通天正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陈木面前。纸页顶端印着加粗的红色标题:《关于幸福区工程资金链风险化解的紧急建议》。陈木指尖划过第三页末尾的签名栏,那里有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指印,像三十七颗凝固的血珠。“田书记刚打来电话,”赵通天给自己续了杯茶,热气氤氲中,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说他明天上午,要主持召开全市优化营商环境专题会。主题是……‘政商关系亲清边界研讨’。”陈木合上文件,窗外夕阳正将整座城市浸染成一片熔金。他忽然想起今早走访第一家企业的场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颤抖着掏出泛黄的工作证,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1987年,青枣市第一座消防水塔,陈工监造”。“赵市长,”陈木起身望向窗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您说,如果明天会上,有人提议给全市所有企业发一张‘廉洁承诺书’,要求法人代表按红手印……这算不算,也算一种营商环境?”赵通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碧螺春的嫩芽正缓缓舒展,沉浮之间,竟隐隐勾勒出青枣市地图的轮廓。会议室外,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玻璃映出陈木挺直的背影。箱体下方,一行褪色的喷漆标语依稀可辨:“安全无小事,责任重于山”。而在这行字正下方,不知何人用指甲刻下了一道新鲜的划痕——短短一道,却精准横亘在“责”字的“贝”部中央,将那只象征财富的贝壳,生生剖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