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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五十七章 娜琏,我……

    明言和平井桃并没有留下来过夜。女孩儿明天还有行程,男人的心里也有点乱。不过,没通宵也足够他们离开的时候都心满意足了,毕竟质量又不是完全靠时间拼凑出来的。“momo,好了,你不怕...胃里翻江倒海,像有只冷硬的手攥着肠子一寸寸拧紧。林砚靠在保姆车后座上,额角抵着冰凉的车窗,窗外是暮色渐沉的横店影视城外街——霓虹刚亮,人声鼎沸,烤鱿鱼摊子飘来的孜然味混着尾气味钻进车缝,他喉结滚动两下,硬生生把那阵酸腐压了回去。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第三回,屏幕亮起,备注“陈导”两个字跳动得执拗。他没接。指尖划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苏晚发来一张图:青瓷小碗盛着半碗姜丝红糖水,热气氤氲,碗沿搁着一把白瓷勺,勺柄朝右——她知道他左撇子,从不碰右边。底下一行字:“喝完再拍夜戏。别让群演等你。”林砚盯着那勺柄看了五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去。不是不想回,是不敢。怕一开口,喉咙里那股腥甜就冲破牙关。他和苏晚,三年恋爱,两年同居,三个月前在《雾岛》杀青宴上,他举着香槟杯当众说“我们结束了”,而她只是垂眼抿了一口酒,睫毛都没颤一下,转身去帮制片主任清点场记板。后来媒体问起,她只笑:“演员的戏,收放都该有分寸。”可分寸这东西,早被他亲手砸碎在《雾岛》最后一场雨戏里。那天暴雨倾盆,他吊着威亚从二十米高塔摔进人工湖,替身喊了三次“卡”,陈导却吼着“再来一条”。林砚沉进水底时听见耳麦里苏晚的声音:“林砚,呼吸!你屏气太久了!”——她当时是副导演,蹲在监视器后,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他备用的保温杯。他浮出水面咳出一口血沫,抬眼看见她飞奔过来,雨水顺着她下颌线淌进领口,而她递来的不是毛巾,是剧本第37页——他忘词的那场哭戏,她用铅笔在边角密密麻麻补了十七处情绪提示,字迹被雨水泡得晕开,像一小片灰蓝色的云。他当时想,这女人连心软都带着刀锋。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助理小吴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林哥,陈导说……您要是还不下车,今晚的夜戏就改拍苏导的镜头。”他顿了顿,觑着林砚脸色,“苏导刚让场务把您那套藏青西装熨好了,还说……”“还说什么?”林砚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小吴咽了口唾沫:“说‘他胃不好,别让他空腹喝冰镇功能饮料’。然后把您昨天扔在休息室的三罐红牛全收走了。”林砚闭了闭眼。苏晚从来不说“我担心你”,只做“该做的事”。就像当年他因阑尾炎住院,她推掉两场代言,在病房守了四十八小时,临走时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码进玻璃盒,盖子边缘贴了张便签:“医生说一天不能超过两百克,我称过了,198.5克。”他忽然想起分手那晚,她站在《雾岛》片场门口,身后是打光师刚撤下的巨型LEd屏,上面循环播放着他们去年为某奢侈品拍的广告——他揽着她的腰,她仰头笑,雪花特效簌簌落在两人发间。苏晚解下围巾递给他,羊绒质地柔软得像一句叹息:“以后你拍戏,记得带胃药。我不会再帮你备了。”围巾上还沾着她惯用的雪松香,他攥着那截织物,竟没勇气闻第二下。“林哥?”小吴又轻唤。林砚睁开眼,把手机倒扣在膝上,指腹用力按了按胃部。疼得眼前发黑时,反而清醒了。他掀开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纯白衬衫,第三颗纽扣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蚯蚓——那是《雾岛》拍摄初期,他为抢一个俯拍镜头,硬生生用肋骨撞断钢管留下的。苏晚当时冲过来把他拽开,自己手背被崩飞的金属片划开三厘米长的口子,血珠滚进她腕骨凹陷处,像一粒凝固的朱砂痣。她包扎时一边缠绷带一边数落:“林砚,你要真想死,麻烦挑个没我的剧组。”他当时笑得肩膀发抖,笑完抓起她受伤的手腕亲了一下,舌尖尝到铁锈味。现在那道疤还在,而她的手背上,早没了疤痕。林砚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他站定片刻,等眩晕退去,才朝摄影棚方向走去。苏晚正站在轨道车旁调试镜头参数,黑色工装裤,马尾高束,耳后一小簇碎发被汗水黏住。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抬手示意灯光组调暗主光:“林老师来了?A机位准备,三秒后推镜。”林砚走到她身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操作。她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圈口略宽,是他去年生日送的。他记得自己当时醉醺醺地往她手上套,她嫌弃地皱眉:“谁家演员戴戒指拍戏?容易反光。”他耍赖:“那就当护身符,保佑我天天爆戏。”她最终没摘,只是用细砂纸把戒圈内侧磨得更贴合指腹。此刻那枚戒指在侧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你胃疼?”她突然开口,目光仍锁在监视器上,手指快速滑动平板里的分镜脚本。“嗯。”他答得简短。“吃了药?”“没。”她终于侧过脸,瞳孔在蓝光映照下深得像口古井:“林砚,我不是你妈,但今天这条戏,你要是疼得对不上焦,我就让陈导把你的戏份全剪成特写——只拍你这张脸,反正观众爱看影帝皱眉。”林砚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你比我妈管得还宽”,话到嘴边却变成:“苏晚,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胃疼。”她指尖一顿,平板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正是《雾岛》剧照:他浑身湿透跪在礁石上,仰面承受暴雨,而她站在远处悬崖边,撑伞的剪影单薄如纸。那是他们最后一场对手戏,也是唯一一场没重拍的镜头。“我知道。”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场记敲板的“啪嗒”声吞没,“你胃疼,是因为每次看到我,就会想起自己有多混蛋。”林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让他没当场失态。他忽然想起分手前一周,他凌晨三点接到电话,说苏晚在海南赶一个水下广告,设备故障导致氧气阀延迟开启,她在海底滞留了四十七秒。他抄起车钥匙冲进雨幕,飙车三百公里,抵达片场时她刚被拖上岸,嘴唇发紫,正被急救员按压胸口。他扑过去推开那人,自己接手按压,直到她呛出一口海水,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她第一句话是:“快……快关掉摄像机,这段不能播。”他那时才懂,她所有隐忍都不是因为坚强,而是把崩溃的余地,全都留给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开始!”陈导的吼声炸响。林砚迅速入戏。这场是《雾岛》续作《潮蚀》的开场戏:他饰演的刑侦队长在废弃灯塔发现关键证物,转身时被伏击者推下螺旋楼梯。苏晚要求实拍——不用威亚,不用替身,只在他腰间系一根三毫米登山绳,由两名武指在底层托住。林砚数着台阶往下坠,木质台阶在脚下碎裂,木屑飞溅,后背擦过粗糙砖墙,火辣辣地疼。他听见苏晚在喊:“停!林砚,你呼吸节奏乱了!再来!”第二次,他故意在第七级台阶绊了一下,身体歪斜着撞向扶手,左肩重重磕在锈蚀的铸铁栏杆上。剧痛炸开瞬间,他听见苏晚倒抽冷气的声音。“卡!”她几乎是冲到楼梯口,伸手想扶又硬生生停在半空。她盯着他渗血的肩头,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林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自己弄伤,就能假装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值得你拼命?”他靠在冰冷墙壁上喘气,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苏晚,你删掉我微信那晚,把我们三年聊天记录全清空了。可你知不知道,我手机里还存着你第一次叫我‘林砚’的语音?就在我微信收藏夹第一页,标着‘晚安’。”她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们初遇——她作为新人副导演跟组《星尘》,他因档期冲突临时换角,第一天试妆时把咖啡泼在她笔记本上。她蹲在地上一张张捡拾浸透的稿纸,他递纸巾,她头也不抬:“林砚老师,下次麻烦看路。”他愣住,她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我叫苏晚。晚安的晚。”后来他手机里所有闹钟提醒,都设成“晚安”。“所以呢?”她声音忽然很哑,“你留着它,是想证明我曾经对你好过?还是想提醒自己,当初怎么把这份好活活作没了?”林砚没回答。他慢慢解开衬衫袖扣,把染血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悍的手臂线条。那里纹着三个小字:S·w·L——苏晚名字首字母,用极细的针尖刺在皮肤上,墨色浅淡,像随时会褪去的旧梦。“纹的时候喝多了。”他说,“纹完第二天,你陪我去医院洗,医生说洗不干净,只能遮。”苏晚死死盯着那三个字母,手指微微发抖。她当然记得。那天他醉得不省人事,她扛着他走进纹身祛除中心,缴费时发现他钱包里夹着张B超单——日期是三个月前,诊断栏写着“胚胎停育”。她当时没拆穿,只默默付了钱,回来路上买了瓶冰啤酒,撬开瓶盖递给他:“喝点凉的,清醒清醒。”他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突然问:“苏晚,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这个孩子一样,根本没机会长大?”她没说话,只是把空酒瓶接过来,用瓶底在路灯柱上狠狠一磕。玻璃炸裂的脆响惊飞了树梢麻雀。此刻,摄影棚顶灯“滋啦”一声爆裂,电流声刺耳。全场骤暗,唯有应急灯投下幽绿微光,像深海。林砚在昏暗中直视她:“我胃疼,是因为每次靠近你,就想起那个没长大的孩子。想起你独自去做检查时,我正在横店拍夜戏。想起你删微信那天,其实刚拿到《潮蚀》导演聘书——你本来打算告诉我,对不对?”苏晚僵在原地。她确实在分手当晚收到聘书,电子版发到邮箱,附件里还有陈导手写的推荐信:“苏晚是我见过最懂林砚表演逻辑的导演,若他肯演,此片必成经典。”她删掉微信前,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折成纸鹤,放进他常坐的沙发抱枕夹层里。三天后他搬走,抱枕没带走,纸鹤至今躺在那里。“林砚……”她嘴唇翕动,却像被胶水粘住。“苏导!”场务急匆匆跑来,“消防车来了!说是配电房跳闸,可能要停两小时!”人群骚动起来。林砚却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豁出去的决绝。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苏晚去年送的黑色丝绒领带——上面绣着极小的海浪纹样,是她熬夜一针一线缝的。“你总说我不会好好吃饭。”他将领带一圈圈缠在流血的左肩上,动作利落得像战场包扎,“那我今天就吃顿好的。”他转身走向道具台,抄起一整盒未开封的速食粥——苏晚坚持放在休息室的,每盒标签都印着她手写的食用说明:“微波60秒,忌空腹”。他撕开包装,舀起一勺滚烫的燕麦粥,不顾烫得龇牙咧嘴,硬生生咽了下去。“林砚!”苏晚失声。他咽下最后一口,抬手抹掉嘴角米粒,目光灼灼:“现在能继续拍了吗?”她怔怔望着他被烫得泛红的唇,忽然想起《雾岛》杀青宴上,他举起香槟杯时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刮痕——是早上她摔门而出时,他徒手掰断她留在玄关的钥匙留下的。原来有些伤口,从来不需要流血,也能疼进骨头缝里。“开拍。”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轨道车缓缓启动,镜头推进。林砚站在灯塔最高层,风吹乱他额前碎发,他低头望向深渊,眼神空茫茫的,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苏晚透过监视器看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她忽然开口,声音只让录音师听见:“把刚才他吃粥的镜头,剪进预告片。”“啊?可那不是剧情需要……”“就放那里。”她打断,“让所有人看看,林砚是怎么一边咽下滚烫的粥,一边把心剖开给我看的。”凌晨两点,剧组收工。林砚坐在化妆镜前卸妆,棉签蘸卸妆油擦过眼尾,力道重得刮出红痕。苏晚推门进来,把保温桶放在他手边:“鲫鱼豆腐汤,我妈熬的。她说……”她顿了顿,“她说男人胃坏了,光喝药没用,得有人盯着吃饭。”林砚握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我妈还说,”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叠纸,“你胃镜报告我托人调出来了。浅表性胃炎伴糜烂,建议规律服药加心理疏导。”她把纸推到他面前,最上面一页贴着张便利贴,字迹清隽:“林砚,别怕。这次换我陪你。”他盯着那张纸,视线渐渐模糊。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像十年前他们初遇时那样,中间隔着一张工作台,却仿佛隔了一整个海洋。“苏晚。”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枚戒指?”她低头看着银戒,指尖缓缓抚过内圈——那里刻着极细的字,是她自己用微型刻刀添的:** 晚安**“因为那天晚上,”她抬眼,眼尾有未干的泪光,“你把我从海底捞上来,按着我的胸口说‘别怕,我在’。林砚,我没摘它,不是舍不得你,是舍不得那个……明明疼得发抖,还敢说‘我在’的自己。”林砚慢慢放下棉签。他伸手,不是去碰她的戒指,而是轻轻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她没躲,只是指尖蜷了蜷,指甲轻轻刮过他手背凸起的骨节。保温桶盖子不知何时松了,一缕白气袅袅升起,模糊了镜中两张脸的边界。远处传来收音师调试设备的嗡鸣,像潮汐涨落。林砚终于把脸埋进她手心,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她任他靠着,另一只手伸进他汗湿的发间,缓慢地、一下下梳理着,如同安抚一只迷途多年的兽。镜子里,两个影子终于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色。而窗外,横店的天际线正悄然泛起青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晚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短信提示:【陈导】苏导,明天上午九点,广电总局审片会,《潮蚀》终剪版提前送审。另外——林砚的经纪人刚来电,说他正式签约咱们剧组,片酬按主演标准,但有个条件。苏晚没点开下一条,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轻轻握住林砚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他掌心滚烫,脉搏在她皮肤下突突跳动,像一面不肯停歇的鼓。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吃粥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原来有些人生来就该被光追着跑,而有些人,注定要成为光本身——哪怕先碎成千万片,也要拼凑出照亮对方的形状。晨光漫过窗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银戒与指节泛着微光。林砚终于抬起脸,眼眶通红,却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孩子:“苏晚,这次预告片,能不能把我吃粥那段,放最后五秒?”她望着他,很久,终于点头:“好。”“再加一句字幕。”“什么字幕?”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垂,声音轻得像一句迟到了三年的耳语:“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