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五十五章 oppa,你得让我满意才行。

    俞定延被平井桃的逻辑深深地折服了。果然,智慧之人的脑回路就是与众不同,竟然能把一个花心大萝卜给分析成好人。“momo,你怎么总是给那家伙说好话啊?”二姐心思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胃里翻江倒海,像有只冷硬的手攥着肠子一寸寸拧紧。林砚靠在保姆车后座上,指尖发白地按着上腹,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车窗外是沪市凌晨四点的高架桥,路灯连成一道昏黄的光带,飞速倒退,像他此刻正在失控滑脱的人生节奏。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次——沈昭发来消息:“药在你包最里层夹层,铝箔板装的奥美拉唑,饭前半小时嚼服。”没署名,没标点,只有干干净净一行字。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伸手探进帆布包侧袋。指尖触到硬质药板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和沈昭分手第七天。不是撕破脸那种分。没有摔门、没有录音笔、没有热搜词条“林砚沈昭深夜密会疑似复合”。只是某天收工回别墅,沈昭把两份签好字的协议推到他面前,咖啡还冒着热气:“你那份律师已经审过三遍,我改了第三条补偿金支付方式——分五年,每年一月十号到账。这样你税务更干净。”林砚当时没说话,只看着沈昭低头整理袖扣。那人腕骨凸起,指节修长,左手无名指根部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戒痕,在暖光下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现在那道痕还在不在?林砚不知道。他也没问。车停在梧桐里弄口,司机小陈压低声音:“林哥,真不用我扶您上去?”“不用。”林砚抓起外套下车,风一吹,胃部抽搐得更狠。他弯腰撑住车门框,喉间泛起铁锈味,生生咽了回去。梧桐里是老式石库门改造的影视基地配套公寓,七栋楼,全是给一线演员临时落脚用的。林砚住六楼,603,朝南,能看见隔壁片场搭的民国街景。他掏出钥匙开门,指纹锁“滴”一声亮起绿光——这锁是他上周亲手换的,拆掉了原来沈昭装的虹膜识别系统。新锁不联网,纯机械芯,连物业后台都调不出开锁记录。屋内黑着,只有玄关感应灯幽幽泛蓝。林砚踢掉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橡木地板上。他没开大灯,径直走向厨房,从橱柜深处摸出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三大口。水滑过食道时带着冰碴似的刺痛,反而让胃部痉挛稍缓。手机又震。这次是经纪人周屿:“林哥,刚接通制片方电话,《暗涌》补拍戏份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导演说就等你一个镜头——陈导亲自盯,说你那个‘镜中幻视’的走位必须一次过。”林砚拧着眉把水瓶放回橱柜。《暗涌》是他去年杀青的悬疑剧,男主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全剧有十二个关键镜面场景。其中第七场——男主在浴室镜前突然看见另一个自己咧嘴笑——原定三月补拍,因档期冲突推迟至今。而那个镜头,沈昭是执行导演。林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镜面反射里,他眼下乌青浓重,眼尾有细微血丝,头发睡得微乱,衬衣第三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粉色旧疤——那是三年前拍《烽火线》被道具枪烫的。他忽然想起沈昭第一次见这道疤时的反应。那天收工晚,沈昭开车送他回酒店,车停在路边,沈昭没熄火,只是侧过身,指尖悬在那道疤上方两厘米处,停了足足半分钟,才哑着嗓子说:“以后所有爆破戏,我跟你对替身表。”后来那场戏真的换了替身。林砚记得沈昭站在监视器后,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直到拍摄结束才松开,掌心印着四道深红月牙。林砚闭了闭眼,转身走进书房。桌上摊着《暗涌》剧本,第47页被反复折角。他抽出一支黑水笔,在“浴室镜前”那句旁画了个叉,又在空白处写:“需确认镜面角度:15度俯角,左侧留0.3米空隙,确保反射中出现洗手台边缘反光点——该反光点将作为后期植入‘另一张脸’的锚点。”这是沈昭的笔记习惯。林砚见过太多次:他总在剧本边角标注技术细节,字迹凌厉,像刀刻进纸背。林砚曾笑他“活该当导演,连演员睫毛颤几下都要量化”。笔尖顿住。墨水洇开一小团黑斑,像凝固的血。他猛地合上剧本,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巷口停着辆黑色奔驰,车窗降下一半,隐约可见驾驶座上有人影。林砚眯起眼,数到第三秒,那人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左手执杯,小指微翘,腕骨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是沈昭。林砚没拉窗帘,就那么站着,看那人影在车里静坐了二十三分钟。期间对方抬头望了一次六楼,视线精准落在林砚所在的窗口,持续五秒。林砚没躲,甚至抬起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往后捋。动作很慢,带着点挑衅的疲惫。奔驰车终于启动,无声滑入夜色。林砚转身去浴室冲澡。热水砸在背上时,胃部绞痛骤然加剧,他扶着瓷砖墙单膝跪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喉咙。他喘着粗气抬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泛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倦。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抬手,用湿漉漉的食指在镜面雾气上划了一道。不是名字,不是符号,只是一道竖直向下的直线,从眉心劈开,贯穿鼻梁,停在人中上方。像一道未落笔的判决。凌晨五点十七分,林砚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壁纸是他去年生日,沈昭偷拍的:他趴在片场沙发上睡着,领带歪斜,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提拉米苏。林砚右键点击“更换壁纸”,选中系统默认的纯黑背景。然后他新建文档,标题栏敲下:“《半岛》第一集分场大纲(修订版)”。这是他三个月没碰的项目。《半岛》是他亲手策划的原创剧本,讲一个过气影帝重返小岛故乡,重启废弃剧场的故事。故事里主角有个失联十年的编剧前男友,剧本里所有对话都带着没说完的半句。林砚敲下第一行:“1-1 外 日 滨海公路——空镜。褪色路牌‘半岛镇 3km’,轮胎碾过枯叶,特写:后视镜中一闪而过的白色教堂尖顶。”他敲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凿出来。写到“教堂尖顶”时,手指突然停住。他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拆,右下角印着半岛镇邮政所的蓝色邮戳,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他们最后一次通话那天。林砚没拆。他合上抽屉,继续敲:“1-2 内 日 破败剧院前台——全景。积灰的木质柜台,玻璃罩里陈列着泛黄海报:《潮汐来时》主演 林砚 & 沈昭。”他删掉“沈昭”二字,又打回去。再删,再打。最后光标在那两个字上疯狂闪烁,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屿”。林砚接起,声音沙哑:“说。”“林哥,刚收到通知,《暗涌》补拍改地点了。”周屿语速飞快,“不进摄影棚,改在梧桐里6号楼地下车库B区——导演说要真实镜面反射,车库那面弧形镜墙刚好。”林砚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谁定的?”“陈导的意思,但沈昭监制组全程跟进。哦对,沈昭让我转告你——”周屿顿了顿,“他说‘镜子已校准,仰角误差不超过0.5度,放心拍’。”林砚没应声。他听见自己耳膜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水。“林哥?你还在线吗?”“在。”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沈昭……”停顿两秒,他听见自己说:“告诉他,镜子再准,照不见人心里的裂痕。”挂断电话,林砚起身,从衣柜底层拖出一只旧行李箱。箱子边角磨损严重,贴着三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潮汐来时》首映礼、庆功宴、戛纳展映。他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统一印着银色浪花图案——这是《潮汐来时》筹备期,沈昭每天记录的创作手札。林砚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沈昭的字迹力透纸背:“林砚试妆那天,他摸了三次左耳垂——紧张时的习惯。我记下了。下次他演哭戏,给他左耳塞颗薄荷糖,凉意会让泪腺更快分泌。”林砚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蹭到纸页边缘一处浅浅凹痕——那是沈昭写到这里时,钢笔用力顿挫留下的印记。他合上本子,却没放回箱子。而是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冷冻层。里面孤零零躺着一盒没拆封的提拉米苏,盒子印着半岛镇老店“潮汐甜品”的logo,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三十日。林砚把它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盒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像一层薄薄的雾。他拿出手机,点开半岛镇本地生活公众号。最新推送标题赫然是:“潮汐甜品店将于三月十五日永久歇业,感谢二十年陪伴。”发布时间:今天凌晨两点零七分。林砚盯着那行字,胃部又是一阵尖锐抽搐。他弯腰打开橱柜最底层,摸出一盒胃药——不是沈昭给的奥美拉唑,是另一种,铝箔板上印着陌生药厂名。他倒出两粒干吞下去,苦涩药粉卡在喉咙里,让他咳了两声。这时门铃响了。短促,规律,三声一组。林砚没动。门铃又响,仍是三声。第三遍响起时,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叩击声——指关节敲在防盗门金属面板上,嗒、嗒、嗒,像当年在半岛镇老教堂彩窗下,沈昭教他辨认管风琴音阶。林砚走到门后,没开猫眼,只是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门外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沈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林砚,我知道你在。我带了东西。”停顿。“不是药。是潮汐甜品最后一盒提拉米苏——老板今早亲手做的,说‘给林老师留着,他爱吃底下那层酒渍手指饼’。”林砚闭上眼。“还有这个。”门外传来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半岛》第一集台词本,我重写了你的独白部分。不是更好,是……更像你。”林砚没动。门外又安静下来。过了约莫一分钟,沈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神经:“你胃疼的时候,喜欢用左手按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里有极细微的颤抖,“……我记了七年。”林砚猛地睁开眼。他一把拉开门。沈昭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洗得发软的藏青色工装外套。他左手拎着个牛皮纸袋,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抵着大腿外侧——正是林砚胃痛时惯常按压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空气,像隔着一片无法泅渡的暗涌。沈昭抬眼看他,目光扫过林砚苍白的脸、微肿的眼睑、还没来得及系好的衬衫领口,最后落在他左手虚按在胃部的动作上。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纸袋往前递了递。林砚没接。沈昭也不收回,就那么举着,手腕悬在半空,像一尊被时间冻住的雕像。楼道感应灯忽然熄了。黑暗瞬间吞没两人。林砚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也听见沈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从前从没发现,沈昭呼吸声这么沉。黑暗里,沈昭忽然开口:“林砚,我们试试别的办法。”林砚没应。沈昭又说:“不是复合。是……共存。”林砚终于动了。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干涩:“进来。”沈昭迈步进门,脚步很轻。林砚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玄关灯自动亮起,光线柔和。沈昭把纸袋放在鞋柜上,没急着打开。他环顾一周,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墙壁、没拆封的行李箱、桌上摊开的《半岛》大纲,最后落回林砚脸上。“你瘦了。”他说。林砚扯了下嘴角,没接话,转身走向厨房。沈昭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林砚从橱柜取出两个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他把一杯推到沈昭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却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杯壁。“为什么是今天?”林砚忽然问。沈昭捧着杯子,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因为今天是《潮汐来时》杀青第七年。”林砚手指一顿。“也是你第一次胃疼发作的日子。”沈昭补充道,声音很轻,“在半岛镇医院急诊室,你蜷在担架床上,手一直按着这里。”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林砚左肋下方,“医生说急性胃炎,开了三天药。你吃了一天,第二天就嚷着要回片场——说陈导催你试新戏服。”林砚垂着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你记得这么清?”“嗯。”沈昭说,“因为你疼得厉害时,一直在数窗台上麻雀的数量。从三只,数到七只,又从七只,数回三只。我数着你数的次数,记住了你每次皱眉的间隔是八秒。”林砚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眼:“沈昭。”“嗯。”“如果我现在说,我后悔了——”沈昭猛地抬头,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光。“——后悔当初没让你把《半岛》剧本写完。”林砚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写的前三集,结尾都是开放式。主角在码头看着船开走,没回头。太假。真人不会那样。”沈昭眼中的光微微晃动,像被风吹皱的烛火。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砚心头狠狠一撞——是七年前在半岛镇码头,沈昭把《半岛》初稿塞给他时,一模一样的表情。“所以呢?”沈昭问。林砚放下水杯,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那盒提拉米苏。他撕开包装,用小勺挖起一块,奶油绵密,手指饼酥脆,酒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是熟悉的味道,却比记忆里更苦一分。他把勺子递到沈昭唇边。沈昭没犹豫,微微低头,含住勺尖。他没咀嚼,只是让那口甜腻在嘴里慢慢融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所以,”林砚看着他,“你重新写结局。这次,主角得回头。”沈昭抬起眼,瞳孔深处映着厨房顶灯的光,也映着林砚的脸。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林砚下唇沾着的一点奶油。动作轻得像一个未完成的吻。林砚没躲。沈昭的手指停在他唇角,微微发烫。两人呼吸交织,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酒香与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不知是谁的牙膏味道。“好。”沈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写。”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海:“但有个条件。”林砚等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沈昭说,“下周,《暗涌》补拍结束那天——陪我去趟半岛镇。”林砚怔住。“就一天。”沈昭看着他,眼神坚定,“去潮汐甜品最后一班烘焙课。老板说,教人做提拉米苏的最后一课,只收两个学生。”林砚望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他们在半岛镇老教堂排练《潮汐来时》,沈昭为改一句台词在钢琴前坐了整晚。林砚撑着伞去找他,推开门时,沈昭正把写满字的乐谱一页页撕碎,纸屑像雪片般飘落在黑白琴键上。“怎么了?”林砚问。沈昭没抬头,只把一张没撕完的谱纸递给他。上面写着:“潮汐退去时,沙滩上留下的不是贝壳,是人走后,脚印里渗出的盐。”林砚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他抬手,覆上沈昭还停在他唇角的手背。指尖冰凉,掌心滚烫。“好。”他说,“我去。”沈昭眼睛亮起来,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上初升的太阳。林砚松开手,转身从冰箱取出第二盒提拉米苏——其实是同一盒,他早拆开过,只是重新封好。他把它放进沈昭带来的牛皮纸袋,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十二本手札,一起塞进去。“拿着。”林砚说,“《半岛》需要这些。”沈昭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砚的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十年前两人在半岛镇海边捡漂流瓶时,被碎玻璃划的。“林砚。”沈昭忽然叫他名字,声音很轻,“胃还疼吗?”林砚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嘲地笑了笑:“疼,但好像……没那么难熬了。”沈昭没说话,只是把纸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很自然地覆上林砚按在胃部的左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林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抽开。两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里,一个站着,一个微弯着腰,左手叠着左手,像两株在暗处悄然缠绕的藤蔓。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漫过梧桐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