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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崇祯?那我只好造反了》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明明是来谈判的,这么就成了太子爷的‘大婚’?

    几乎是同时,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道缝隙,两名早已等候在外的、手脚麻利且懂些汉话的蒙古侍女,低着头,捧着温热的清水、洁净的布巾、青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们显然受过叮嘱,动作轻盈利落,服侍朱慈烺穿...山包上的风渐渐小了,雪沫却愈发细密,如盐粒般簌簌扑在两人肩头、发梢。朱慈烺并未松开手,只是将臂弯收得更紧些,让琪琪格能倚得更稳。她哭得累了,气息微促,泪痕未干,脸颊却已泛起薄薄一层绯红,像初春雪地里悄然绽开的第一朵山茶,清冽中透出灼热的生机。她仍不肯抬头,只将额头抵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已不似方才那般颤抖:“……你……你方才说喜欢我,可是真的?不是为了哄我,不是为了答应我哥哥,不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可怜?”朱慈烺低笑一声,那笑声沉而暖,震得她耳畔微微发痒。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最后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只栖在睫毛上的蝶:“本宫若想哄人,何须亲口说?一道旨意下去,封你为太子妃,赐金册玉印,赏东宫侧殿,满朝文武跪拜称贺——这难道还不够体面?不够‘哄’?”琪琪格终于抬起了头,眼睫湿漉漉地垂着,水光潋滟,却执拗地盯住他:“那你为何要说?”“因为本宫不想让你活成一件祭品。”朱慈烺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澄澈如雪后初晴的天光,“你哥哥说得对,你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你的血脉里流着黄金家族的骄傲。可这骄傲,不该被钉死在‘牺牲’两个字上。你不是为了和平才嫁给我;你是嫁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守护那份和平。”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却字字入心:“本宫要的不是一条拴着缰绳的马,而是一匹并辔驰骋的烈马。你要懂大势,也要有脾气;你要识大体,也要敢摔碗。东宫不缺温顺的解语花,缺的是能与本宫一道看山河、定乾坤的人。”琪琪格怔住了。草原上的女子听惯了“顺从”“贞静”“以夫为天”,可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你要有脾气,你要敢摔碗。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初入东宫那日。她因不惯汉家规矩,打翻了一盏青瓷茶盏,碎声清脆。宫人吓得伏地叩首,她亦僵立原地,以为必遭斥责。可朱慈烺只是瞥了一眼,淡淡道:“碎了便碎了。下次端稳些。”后来她才知道,那盏茶是内府贡的定窑,价值百金。他竟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还有去年冬,她偷偷溜出东宫去看京师灯市,被巡城御史撞见,奏本直递内阁,言太子纵容胡女失仪。内阁老臣联名上疏,要求严加管束。结果次日早朝,朱慈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奏本掷于阶下,只道一句:“东宫之事,朕躬自裁。诸卿若无军国要务,不如多议议今年北直隶的冬麦赈粮。”那时她躲在东宫偏殿廊下偷听,手心全是汗,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看,在听,在记。“你……”她喉头微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我的?”朱慈烺没有立刻回答。他仰起脸,望向远处苍茫雪岭之上,那一道正缓缓撕裂云层的金红霞光。光焰渐盛,将整片天幕染成熔金与胭脂交织的锦缎,仿佛天地正为这一刻郑重加冕。“是去年腊月廿三,小年。”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蹲在东宫西苑梅林里,用炭条在地上画马。画得歪歪扭扭,尾巴比身子还长,可你画得很认真,嘴里还哼着一首调子古怪的蒙古歌。李虎想上前呵斥你污损青砖,被本宫拦下了。”琪琪格瞳孔微微一缩——那日她确实画了,画的是她阿爸当年骑过的那匹乌骓,可惜记不清鬃毛走势,只好胡乱添了几笔卷曲。她甚至记得,那天炭条断了三次,她气得把半截炭往雪地上一扔,雪地里顿时绽开一朵墨色的梅花。“本宫站在回廊柱子后面看了许久。”朱慈烺转回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那时忽然觉得,这东宫太大,太静,太冷。可你一来,连风都带上了青草与马奶酒的味道。”琪琪格怔怔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原来那些她自以为隐秘的、笨拙的、甚至有些丢脸的瞬间,都被他默默拾起,珍重收藏。风停了片刻,雪也歇了。天地间一片奇异的寂静,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轻浅而温热。就在此时,山包下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靴子踩雪的咯吱声,而是鹿皮靴踏在压实积雪上的沙沙声——那是科尔沁勇士特有的步法,轻捷,收敛,带着草原猎人的警觉。琪琪格身子一僵,下意识想退开。朱慈烺却不动,只是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别动。让他看见。”话音刚落,阿布奈的身影已出现在山包缓坡处。他并未走近,只在十余步外站定,双手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身形挺直如草原上最倔强的白桦。他没有行礼,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看着妹妹——看着她埋在太子怀中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不再躲闪的耳尖,看着她那只始终被朱慈烺宽大手掌包裹着的、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那一刻,阿布奈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驯服”。不是用鞭子,不是用刀剑,不是用盟约和火器。是用一种比长生天更古老、比草原更辽阔的东西——尊重。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尊重,而非对一枚棋子的利用。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随即庄重地、缓慢地,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这是科尔沁最高规格的致意——向生命本身致敬。朱慈烺亦未言语,只以同样的手势回应:右手覆于左胸,掌心向下,沉稳而坚定。那姿态,既非居高临下的恩赐,亦非卑微的妥协,而是一种平视的、平等的确认。山风忽又掠过,卷起阿布奈袍角,也扬起琪琪格额前一缕碎发。她终于从朱慈烺怀中抬起头,隔着朦胧泪光,望向兄长。阿布奈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再无半分逼迫之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琪琪格眼中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或恐惧,而是一种滚烫的、汹涌的、几乎令人晕眩的踏实感——她终于不必再独自背负整个草原的重量。有人接住了它,且接得稳稳当当。朱慈烺牵起她的手,转身,一步步向山下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积雪,而是铺就了金砖的丹陛。琪琪格跟在他身侧,红袍曳地,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深深浅浅的足印,蜿蜒如一条赤色丝绦,将山巅与营地温柔缝合。快到营帐群边缘时,朱慈烺脚步微顿,侧首低声道:“待回京之后,本宫会请父皇颁旨,正式册立你为皇太子妃。仪制不减嫡出,册宝、翟车、卤簿,一样不少。本宫还要在东宫为你辟一座‘瀚海阁’,四壁尽绘漠南八部山川图,窗下设一架马头琴,琴匣里收着你从草原带来的第一把琴弓。”琪琪格心头一热,指尖不自觉掐进他掌心,声音轻颤:“那……我能不能,把阿爸送我的那匹雪蹄骢也养在东宫马厩?”“可以。”朱慈烺唇角微扬,“不止雪蹄骢,本宫许你建一支‘飞霜卫’,皆由科尔沁健儿组成,持银鞘弯刀,配玄甲,专司东宫外围巡守。名字是你取,兵符是你掌。”琪琪格猛地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这……这不合祖制!”“祖制?”朱慈烺轻笑一声,眸光湛然如星,“大明的祖制里,可没写过太子妃能领兵。可若这‘飞霜卫’日后随你巡边,助你胞兄整顿漠南各部,为大明牧马十万、屯粮百万、编户三十万——你说,这究竟是坏了祖制,还是……开创了新制?”琪琪格怔住。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要给她的,从来不是一座金丝笼,而是一片可以纵马驰骋的、真正属于她的疆土。回到大帐前,阿布奈已率众恭候。他身后,那些曾因恐惧而低头的科尔沁将领们,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再无一丝犹疑。他们看着琪琪格走来,看着她挽着太子的手臂,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下,那抹前所未有的、如朝阳破云般的光亮。阿布奈上前一步,单膝触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台吉!我科尔沁的鹰,今日认定了自己的天空!”其余将领纷纷效仿,数十个铁塔般的身影齐齐跪倒,雪地轰然微震。那不是屈服于刀锋的跪拜,而是草原雄鹰终于寻到引路星辰时,发自肺腑的臣服。朱慈烺扶起阿布奈,声音朗朗,响彻营谷:“好!既是鹰,便该翱翔于九天。传令——即日起,科尔沁部所有牧场,凡产马之地,皆为大明‘天驷监’直属牧苑。本宫亲授‘瀚海印’一方,钤盖于所有官马烙印之上。凡经此印之马,入关免税,直供京营、神机营、关宁铁骑!”帐内霎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低吼!免税?直供?这意味什么?意味着科尔沁的每一匹马,都成了大明军备体系里不可替代的筋骨!意味着草原的财富,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而来!更意味着——他们再不必为了一口盐、一匹布铤而走险!阿布奈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殿下!我科尔沁……愿为大明之盾,亦愿为大明之矛!建奴盘踞辽东,欺我蒙古久矣!此仇不共戴天!我阿布奈,愿率三万控弦之士,为太子先锋,直捣盛京!”朱慈烺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而坚毅的脸,最终落回阿布奈眼中,一字一顿:“好。但本宫不要你做矛。”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而落:“本宫要你——做刀鞘!”“盛京之战,本宫亲自督师。而你科尔沁,将奉命镇守宣府、大同、延绥三边!从此,漠南千里边墙,便是你科尔沁的封地!本宫赐你‘镇北将军印’,世袭罔替!凡有敢越边墙一步之建奴、察哈尔余孽、喀尔喀游骑,杀无赦!本宫准你开府建牙,设军屯、立学馆、置医署!你阿布奈的名字,将与戚继光、俞大猷一同刻入长城敌楼石碑!你科尔沁的子孙,将世世代代,为大明守门!”帐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这不是被驱使的战士,而是被赋予使命的主人!镇守三边?开府建牙?这已不是附庸,而是屏藩!是真正的、血肉相连的国之柱石!阿布奈浑身颤抖,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地面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如泣:“谢殿下!我科尔沁……愿肝脑涂地,永镇北疆!”朱慈烺俯身,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如炬:“记住,阿布奈。本宫给你刀鞘,不是让你藏锋,而是让你护锋!大明之锋,所向披靡;而科尔沁之鞘,坚不可摧!从此,汉蒙一体,华夷一家!这‘一体’二字,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骨头上,融在血里,传于子孙万代!”帐外,不知何时聚拢了无数科尔沁牧民。他们挤在帐帘缝隙、马圈栅栏、雪坡高处,沉默地听着,望着。当朱慈烺说出“汉蒙一体,华夷一家”八字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萨满,颤巍巍举起手中缠绕着彩绸的苏鲁锭长矛,向着东方——大明京师的方向,深深俯首。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数千人齐刷刷的俯首。没有呐喊,没有欢呼,只有风雪中万千身躯低垂的弧线,庄严得如同大地在向天空行礼。朱慈烺牵着琪琪格的手,并肩立于帐门。夕阳正沉入远山,将二人身影拉得极长,斜斜投在茫茫雪原之上,与万千俯首的身影融为一体,仿佛一条横亘古今的、赤色的血脉之河。琪琪格仰起脸,风雪已停,天幕深蓝,缀满初升的星子。她忽然问:“殿下,你说……将来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朱慈烺低头看她,星光落进他深邃的眼底,化作温柔的涟漪:“一半像你,眼睛像草原的湖;一半像我,骨头像长城的砖。他/她会说两种话,写两种字,骑最快的马,也读最厚的书。他会明白,所谓‘天下’,从来不是谁征服了谁,而是所有愿意携手的人,共同守望的那一片山河。”琪琪格笑了。那笑容如雪岭初霁,澄澈,明亮,带着一种劫波渡尽后的、磐石般的安宁。她不再需要问“你喜不喜欢我”。因为她终于懂得——这世间最深的喜欢,从来不是缠绵的私语,而是将一个人的命运,郑重托付于另一人亲手擘画的山河蓝图之中。风又起了,却不再凛冽。它掠过营帐,拂过雪原,温柔地卷起两人衣袂,仿佛长生天正以无垠苍穹为证,为这场始于政治、终于灵魂的联姻,轻轻盖上永恒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