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蜷缩在床榻下方,通体漆黑如炭,皮肤紧贴骨骼,仿佛被烈火焚烧后又风干千年。其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十指指甲暴涨,呈漆黑尖钩状,深深嵌入地板缝隙中,像是死前曾疯狂抓挠试图逃离。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颅??眼眶空洞,却有两道细长血线自额心垂落,如同闭合的第三只眼裂开了一道缝。
纪言蹲下身,指尖轻触干尸肩胛骨,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窜上脊背,脑海中骤然浮现破碎画面:
一间密闭地下室,七具尸体环坐成圈,中央摆着一面青铜古镜。他们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镜面,口中念诵着无法理解的音节。镜中倒影逐渐扭曲,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紧接着,所有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眼前这般的存在。
“献祭七人,唤醒‘噬魂者’。”一个沙哑声音在他脑内响起,“你已触碰禁忌之物,若无资格,即刻化为第八具干尸。”
纪言瞳孔微缩,迅速收回手,额头渗出冷汗。他刚经历许芯借胆补命,体内气血尚未完全稳定,此刻贸然触发未知机制,极可能当场暴毙。
但他没有退。
深吸一口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干尸眉心那道血缝之上。
刹那间,整具干尸剧烈震颤,发出“咯咯”脆响,像是枯骨摩擦。血缝豁然张开,露出一枚灰白色眼球,浑浊无神,却直勾勾盯着纪言。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者??】
【专属特权“二阶段”激活条件达成:接触并主动献祭自身精血于“魇种?噬魂者”遗骸】
【是否立即解锁?】
系统提示浮现在意识深处。
纪言毫不犹豫:“是。”
下一瞬,那枚灰白眼球猛然爆裂,化作一道雾气钻入纪言左眼。剧痛袭来,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黑血。整个左半边脸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符文正在皮肤下蔓延生长。
【专属特权?二阶段??“魂噬之瞳”已解锁】
【能力说明:可吞噬他人灵魂碎片,短暂获取其记忆、技能片段及部分战力;每吞噬一次,自身灵魂负荷+1(上限10),超限则永久性精神崩坏】
【警告:该能力与“全知全解”存在潜在冲突,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认知错乱】
“呵……终于拿到一张能打的牌了。”纪言缓缓站起,抹去脸上黑血,左眼已彻底变色??瞳仁呈灰白,边缘缠绕着丝丝黑雾,宛如活物蠕动。
他立刻发动【全知全解】,扫描周围环境,却发现原本清晰的信息流出现了大片干扰噪点,尤其在涉及“电死诡”和“将诡令”的关键词时,竟自动弹出红色警告框:
【信息加密等级过高,无法解析】
【建议:通过“魂噬之瞳”直接捕获目标灵魂碎片进行逆向推演】
“原来如此……”纪言低语,“V之所以情报空白,是因为他的身份本身就处于规则保护之下,唯有吞噬其灵魂残片,才能撕开伪装。”
他抬头望向远处走廊尽头,那里传来微弱电流嗡鸣声??是电死诡活动的迹象。
“先拿杂鱼试刀。”
……
与此同时,莫语正站在一座废弃变电站中央,四周布满高压电缆与断裂铁塔。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口中低声吟诵:“吾执将令,召尔等归??”
轰隆!
地面震动,三道焦黑身影从地下爬出,全身缠绕电弧,双眼泛着幽蓝光芒??正是7阶电死诡!
“去。”莫语睁开眼,冷声道,“搜寻黑执棋手踪迹,发现即刻围杀,不惜代价。”
三只电死诡齐齐点头,身形化作闪电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此刻,V忽然睁大双眼,猛地转身看向莫语:“等等!你刚才召唤的是三只?”
“对。”莫语皱眉,“怎么了?”
“不对!”V脸色骤变,“我刚刚感知到四股电能波动!多出来的一只……不是你的命令产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然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啪嚓!!
一只电死诡当场被撕成两半,焦黑内脏洒落一地,电弧四溅。
来袭者落地,赫然是另一只电死诡??但它行动方式截然不同,步伐沉稳,眼神清明,甚至带着几分人性光辉。
“是你?!”V瞳孔猛缩,“纪言?!”
这只电死诡缓缓抬起头,右眼灰白带雾,左眼仍是人类瞳色。它张开嘴,声音却是纪言的语气:“不错,我借用了它的躯壳。”
原来,纪言利用【魂噬之瞳】吞噬了先前一只死亡电死诡的灵魂碎片,不仅获得了其部分能力,更通过灵魂共鸣强行接管了尸体控制权!虽只能维持短暂时间,但足以制造混乱!
“你疯了?!”莫语怒吼,“用人类之躯驾驭诡体,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成痴呆!”
“值得一试。”纪言操控的电死诡冷笑,“毕竟,你们不会想到,猎物会变成猎人。”
说罢,他猛然暴起,直扑剩余两只电死诡!
战斗瞬间爆发!
电光四射,狂风呼啸。纪言虽掌控电死诡之力,但动作仍显生涩,每每释放千伏电弧都需耗费巨大心神。而对面两只却是货真价实的7阶存在,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一道高压电击正面轰来,纪言勉强侧身躲避,左臂却被擦中,整条手臂瞬间碳化脱落!
“呃啊??!”剧痛让他几近失控,但他咬牙坚持,左眼“魂噬之瞳”骤然亮起,主动激发能力??
【目标锁定:左侧电死诡】
【发动“魂噬之瞳”,吞噬灵魂碎片×1】
嗡!
一股无形吸力从眼中扩散,那只电死诡突然僵住,脑袋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出。数秒后,它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轰然倒地,身躯迅速干瘪,竟与床榻下的干尸如出一辙!
纪言喘息着,左眼黑纹又加深一圈,灵魂负荷+1。
而他也因此获得一段模糊记忆片段??画面中,V站在一座巨大的齿轮机械前,手中握着一枚金色棋子,轻声说道:“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
“钟声?齿轮?”纪言心头一震,“那是……终局机制的启动信号!”
他还来不及细想,最后一只要电死诡已咆哮冲来,双掌凝聚千度高温电浆,誓要将他焚为灰烬!
危急关头,纪言不再保留,强忍灵魂撕裂之痛,再度发动【魂噬之瞳】!
【目标锁定:右侧电死诡】
【发动“魂噬之瞳”,吞噬灵魂碎片×1】
这一次,他拼尽全力,硬生生从对方体内抽取出更多灵魂本源。电死诡惨叫着倒下,纪言却也当场跪倒,鼻孔、耳朵不断溢出黑血,左眼几乎完全被黑雾覆盖。
灵魂负荷已达2/10。
但他赢了。
三只电死诡尽数覆灭,其中两只更是死于他自己之手。
“咳……总算……扳回一城。”纪言艰难起身,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莫语刚才站立的位置??人已不见。
“逃了?”他眯起眼睛,“不,应该是传送到其他区域了。V说得对,现在的胜负关键,不在厮杀,而在‘解锁彩蛋’的数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腐化的电死诡躯体,知道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魇种’。”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左眼突然一阵刺痛,黑雾翻涌,竟自行浮现一幅影像??
一片荒芜墓园,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碑文模糊不清,唯有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葬下九百生魂者,可启‘怨偶之匣’。”**
“怨偶之匣?”纪言喃喃,“又是一个‘解锁特权’的载体……而且,这次的要求,是献祭九百个生命?”
他心头沉重。这种规模的献祭,在现实世界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在“魇”这种扭曲空间里,或许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模拟?
“除非……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能算作‘生魂’?”
他猛然想起进入副本以来所见的无数残骸??那些不知年代的枯骨、风干的皮囊、冻僵的尸体……若真能汇聚九百具,或许就能开启!
“但这片【魇】到底有多大?”纪言抬头环顾,四周浓雾弥漫,视线不过十米。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细微脚步声。
他立刻隐藏气息,闪身躲入废墟阴影。
片刻后,一人缓步走来。
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竟是孔奕!
只是……他走路的姿态太过平稳,呼吸节奏也过于规律,根本不像是受过重伤的人。
纪言眯起左眼,发动【魂噬之瞳】扫描??
【目标身份存疑】
【生命特征异常】
【判定:非人类,疑似“傀儡诡”拟态】
“假的!”纪言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那“孔奕”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我知道你在看,小家伙。”
声音沙哑,完全不像孔奕。
“你的老师许芯,用我的同胞换她一时强大。现在,轮到我来找她讨债了。”
说着,它伸手扯开自己的脸皮??
嗤啦!
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底下腐烂肿胀的真容:三只眼球分布在额头、鼻梁与下巴,嘴巴裂至耳根,舌头分叉如蛇。
【诡名:怨面】
【阶位:3阶(拟态中)】
【能力:可吞噬人类面部组织,完美模仿其外貌与声音,持续时间视吞噬数量而定】
“你是来找许芯报仇的?”纪言冷静问道,悄悄后退一步。
“不止。”怨面咧嘴一笑,“我是来给你们送礼的。”
“什么礼?”
“关于‘咒眼诡’最后诅咒的真实含义。”
纪言脚步一顿。
“你以为它临死前的嘶吼只是无意义的怨毒吗?”怨面低笑,“不,那是真正的‘诅咒生效仪式’。每一个听过它诅咒话语的生命,都会成为‘怨念锚点’,只要在同一片‘魇’中死亡,灵魂便无法消散,反而会被拖入‘怨偶之界’,永世为它服役。”
“所以……一旦我们战败被淘汰,就会变成它的奴仆?”
“聪明。”怨面点头,“而现在,这片【魇】里,已经有三个锚点了??N、还有两个被我提前处理掉的新人玩家。”
纪言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哪怕他们侥幸获胜,只要有人死亡,都将助长那已化为骨粉的咒眼诡复活之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他问。
“因为我恨它。”怨面冷冷道,“我们这一类诡,彼此之间也有纷争。咒眼诡贪婪自私,妄图独占这片‘魇’的主宰权。我告诉你真相,是希望你们能亲手毁掉它即将成型的‘怨偶之界’。”
“然后呢?你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自由。”怨面低语,“只要‘怨偶之界’崩塌,我就能摆脱这片区域的束缚,逃离这个该死的游戏。”
纪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信你一半。但你要付出代价。”
“你说。”
“告诉我,第二个‘解锁彩蛋’除了‘噬魂者’,还有什么可能的存在形式?”
怨面犹豫了一下,终究开口:“有一种说法??‘怨偶之匣’,便是由最初的‘噬魂者’与‘咒眼诡’共同孕育而成。打开它的方式,不是献祭九百生魂,而是让两位‘执棋手’同时献祭自己的‘专属特权’。”
“什么意思?”
“就是说……”怨面盯着他,“必须有两个拥有‘二阶段’专属特权的人,自愿放弃能力,才能真正开启‘怨偶之匣’。否则,即便凑齐九百尸骸,也只是徒劳。”
纪言瞳孔骤缩。
这意味着,无论是他还是许芯,若想彻底掌握局势,就必须做出选择??是保留强力能力继续战斗,还是牺牲自我,换取更高层次的胜利钥匙?
“谢谢你的消息。”纪言缓缓道。
“不用谢。”怨面转身欲走,“只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没变成我主人的奴隶。”
话音落下,它身形渐渐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纪言独自站在废墟之中,左眼黑雾未散,灵魂负荷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颤抖。
“牺牲……吗?”
远处,隐约传来钟楼滴答声。
仿佛在倒数。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真正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决定谁是棋手,谁是棋子。
更决定,谁能活着走出这片【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