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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高升: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158章 喝了这瓶敌敌畏!

    时间倒退到一个月之前……“领导,能不能少罚些,我们跑车挣钱不容易,外债还没还清…”执法人员有些于心不忍。两口子借钱买的泥头车,到冶川跑货运,不懂这边的“行规”,被执法局给逮了,面临两万元的重罚。在2009年,两万元是一笔巨额罚金。执法人员给局长张雷发了一条短信:张局长,要不这次就放他们一马?一会儿功夫,张雷直接来到了执法大厅,大声命令,“野鸡车,必须严办。谁放水,谁就不要干了!”随后,张雷......唐烨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办公椅上闭目三秒。窗外夕阳斜照,把“冶川县人民政府”几个烫金大字映得发亮,也把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照得更深了些。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是昨夜凌晨三点,由一位化名“老槐”的线人亲手塞进他停在县委大院后门的车窗缝隙里的。纸面无字,只有一枚用指甲油拓下的模糊指印,边缘还沾着半粒干涸的泥沙,像是从昭江码头淤泥里刚抠出来的。他没急着看。他知道,有些东西,越慢拆开,越能看清里面的分量。十分钟后,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旧款录音笔——外壳磨得发白,是汉州市委办公厅配发的老型号,早已淘汰,但信号屏蔽性能极佳。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一段二十秒的音频:先是几声咳嗽,接着是压低的男声,带着浓重的粤语腔,“……莱姆石不是货,是饵。他们故意漏出三吨,就等着人往上扑。蔡林那帮蠢货真去卸了,结果发现集装箱里全是石膏粉,外面一层薄薄的矿渣盖着……真正的东西,早从水下管道运走了,走的是‘青藤’老路。”青藤老路——唐烨眼皮一跳。那是七十年代废弃的一条地下排水暗渠,入口在昭江码头第三号泊位东侧五十米处的废弃泵房,出口直通城西化工园区后山。当年设计图纸早已遗失,但他在汉州档案馆翻过一份1983年的市政维修简报,其中提过一句:“青藤渠因结构老化、渗漏严重,于该年十月永久封堵。”可封堵,未必等于填死。他起身,踱到窗边,目光越过远处正在打桩的新城小学工地,落在更西边一片灰蒙蒙的山影上。那里,正是化工园区所在。园区去年刚完成环保升级,所有排污口全部接入智能监测系统,唯独后山那片坡地,至今未装探头——理由很充分:地质松动,监测设备易损,且无排污需求。唐烨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汉州干部学院进修笔记(2017)”,翻开第一页,是傅亚罡亲笔写的寄语:“守正出奇,奇在守正之中。”再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唐烨的字迹,但最后三页,字迹陡然变了——不再是工整的楷体,而是极细的钢笔速写:一张码头平面图,标注着七处可疑节点;一张人员关系草图,柴振锟的名字居中,向外辐射出吴修远、李文博、赖老板、龚为民四条线,而第四条线上,竟又悄然分出一支虚线,指向一个名字:沈砚舟。沈砚舟,奚阳市水务局原副局长,三个月前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现居琼金。其女,正是江静现任妻子的双胞胎哥哥——那个最近频繁出席商务酒会、在朋友圈晒高尔夫挥杆照与私人飞机登机牌的“沈总”。唐烨合上本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原来李文博的情报,漏了一截。沈砚舟不是“活跃”,他是“复出”。上个月,他以“水利专家顾问”身份,参与了市里两个PPP项目评审。其中一个,正是昭江码头升级改造二期工程的环评外包单位中标公示名单里,赫然写着“琼金智水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沈砚舟。巧吗?不巧。太巧就是局。唐烨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响铃三声后,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喂”,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老槐,”唐烨说,“青藤渠的事,你亲眼见过?”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才道:“我老婆在泵房当了十九年清洁工。上个月二十五号,她扫地时,发现东墙根底下有新泥。不是雨水冲的,是人踩出来的。泥里混着一种蓝灰色碎屑,像烧过的陶瓷渣。”“她现在在哪?”“在家。病了,肺积水,医生说是长期吸粉尘落下的老毛病。”“医药费,明天早上八点前,会打进你岳母的医保账户,补足三年差额。另外,”唐烨顿了顿,“你女儿的研究生推免资格,我已经托人递了材料。汉州大学环境工程,导师是我以前的师兄。”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随即是压抑的呼吸声。“还有件事,”唐烨声音放得更缓,“沈砚舟上个月二十八号下午三点,去了趟琼金机场。他没坐飞机。他在VIP通道等了四十七分钟,接了一个穿藏青风衣的女人。女人戴口罩和墨镜,但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翡翠镯子——二十年前,沈砚舟结婚证照片上,他妻子戴的就是那只。”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唐烨没催。他知道,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沉淀。他挂断电话,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份加盖红章的文件——《冶川县关于战略性东进首批征地补偿标准的实施细则(试行)》。翻到附件三,园林类补偿细则第二条:“对成活率高于95%、品种稀缺、树龄超三十年的果木,按市场评估价上浮30%执行。”他拿起红笔,在“树龄超三十年”六个字下,重重画了三道横线。柴振锟买的四个园林,账面上的果树平均树龄二十八年零四个月。但唐烨让人偷偷钻过三棵老梨树的树心——年轮切片显示,其中一棵实为四十二年,另一棵三十九年,第三棵三十六年。树皮被人工刮薄、嫁接新枝,伪装成新栽。这手法,跟当年汉州某地产商伪造拆迁户户口本如出一辙。他合上文件,起身走到门口,推开虚掩的办公室门。走廊尽头,阳光正穿过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线左边,是亮堂堂的政务公开栏,贴着“战略性东进项目进度表”;线右边,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正低头摆弄一把卷尺。是老张,县里唯一还在用机械式水准仪的老测量员,今年六十一岁,明年就退休。他昨天递了调岗申请,想回档案室整理老地图——理由很朴实:“眼睛不行了,怕测歪了,砸了冶川的招牌。”唐烨朝他点了点头。老张抬起脸,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小的水泥灰,他没说话,只是把卷尺拉到最长,拇指按在某个刻度上,朝唐烨比划了一下。那是三十六厘米。唐烨读懂了。那是他今早让老张去三个园林随机抽测的三十棵树中,树皮被刮削的平均厚度。不多不少,三十六厘米。刚好够掩盖十年年轮。唐烨转身回屋,反手关上门。他没开灯,就站在窗边的暗影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备注为“傅省长”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知道,傅亚罡欣赏他的狠劲,也忌惮他的分寸。上次在汉州,傅亚罡拍着他肩膀说:“小唐啊,刀快好砍柴,但柴堆底下若埋着雷,你得先听见引信响,再拔刀。”现在,引信响了。可雷在哪?不是昭江码头,不是青藤渠,不是园林造假——那些都是火药桶,一点就炸,炸完只剩焦土。真正的雷,在江静的妻子肚子里。唐烨忽然想起三天前,他在县医院妇产科门口撞见的那个身影。江静夫人穿着宽大的孕妇装,身边跟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两人走得不快,但女医生的手,一直搭在江夫人后腰下方三寸的位置,掌心微微下压,仿佛在确认什么。那动作太熟了——唐烨在汉州陪傅亚罡夫人做产检时,见过一模一样的手势。那是妇产科主任确认胎儿臀位是否稳定的特有手法。而正常孕早期,胎儿尚未入盆,根本无需如此确认。除非……胎儿位置异常,或者,孕妇子宫壁有陈旧性瘢痕,影响胎位稳定。唐烨猛地转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金属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盖掀开着。他取下胶卷盒,抽出一截未冲洗的胶卷,在窗边逆光举起。其中一帧,拍的是江静夫人在妇产科走廊扶墙喘息的侧影。她微微弓着背,右手无意识按在小腹左侧,眉头蹙着,不是疼痛,是某种熟悉的、强忍不适的克制。唐烨盯着那帧影像,瞳孔缓缓收缩。他记起来了。汉州组织部内部通报过,江静前妻离婚后,曾因宫外孕大出血,切除一侧输卵管。而现任妻子,三年前在汉州电视台主持一档养生节目时,公开透露过自己年轻时做过子宫肌瘤剔除术——手术记录至今未注销,就在市立医院电子病历系统里,权限三级。两次重大妇科手术史,叠加孕早期胎儿位置异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次怀孕,风险极高。意味着一旦情绪剧烈波动、或遭遇突发惊吓,极可能诱发先兆流产。意味着,柴振锟若真要“施加压力”,根本不必碰江静一根手指。只要让他夫人,在某个恰好的时刻,接到一通恰好的电话。唐烨把胶卷塞回盒子,咔哒一声扣紧。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慢慢喝下去。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味——是茶叶泡久了,还是他自己舌尖泛起的?他放下纸杯,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输入标题:《关于昭江码头整治工作“回头看”的几点建议(初稿)》第一行,他敲下:“建议延长整治期至十五日,并增加第三方安全评估环节,重点核查地下管网连通性及历史封堵有效性。”第二行:“建议同步启动对全县所有民营码头经营主体的合规性审计,覆盖财务、税务、环保、用工全维度。”第三行,他停顿三秒,删掉,重新输入:“建议由市纪委监委牵头,成立专项督导组,对本次整治中涉及的公职人员履职情况开展嵌入式监督。”敲完,他保存,命名《建议稿_唐烨_20240417》。然后,他点开邮箱,收件人栏里,只填了一个地址——市纪委信访室公用邮箱。发送。邮件发出的瞬间,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张崭新的购房合同扫描件,买方姓名栏,龙飞凤舞签着“沈砚舟”三个字;卖方栏,盖着鲜红的“琼金智水咨询有限公司”公章;房产地址,赫然是琼金市海景壹号公寓B座2704室——而该楼盘,正是江静夫人产检所在的市立医院直线距离不足八百米的高端月子中心。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沈总说,这房子,算预付的‘安胎费’。”唐烨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名为“傅省长秘书”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王主任,打扰了。麻烦您转告傅省长,唐烨昨晚梦见汉州的梧桐树开花了。花很大,白里透青,掉在地上,砸出了坑。”发送。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边那片山影。暮色已沉,山峦轮廓渐次模糊,唯有山顶一处新装的探照灯,突然亮起,雪亮的光柱刺破昏暗,稳稳地,钉在昭江码头方向。唐烨知道,那不是政府装的。那是振奥集团,连夜架设的。他们在监视,也在宣告——码头虽封,眼未瞎。棋局未终,子未落。而真正执子的人,永远坐在光找不到的地方。他抬手,关掉了办公室顶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唯有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光标在文档末尾无声闪烁,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听窗外风掠过新栽的香樟树梢,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耐心的,蚕食桑叶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挂钟的秒针跳过十一下,又一下。忽然,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短信,不是微信。是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唐烨盯着屏幕,没接。任它响了七声,自动挂断。三秒后,同一号码,再次打来。他接起,放在耳边,却始终没开口。听筒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绵长,沉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十秒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柴振锟,也不是李文博——“唐县长,听说你今天给市纪委发了邮件?”唐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江市长的夫人,喜欢喝什么茶?”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一声极轻的笑,像刀尖划过冰面:“碧螺春。明前的。她胃弱,不能空腹喝。”“哦。”唐烨应了一声,顿了顿,“那麻烦转告沈总,下个月,我请他喝茶。用我老家刚炒的新茶。火候正好,不伤胃。”说完,他挂断电话。起身,拉开抽屉,取出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钢笔写下一行小字:“棋局之上,最凶的杀招,从来不是将死对方的王,而是——让对方,不敢吃你送上的那一颗子。”笔尖悬停片刻,他又添了半行:“因为吃了,王就保不住了。”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沉没。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把“冶川县人民政府”的金字染成流动的铜色。唐烨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合上本子。他没开灯,也没开电脑。就那么站在黑暗里,静静听着远处新小学工地上,塔吊旋转时发出的、低沉而固执的嗡鸣。像一声,悠长的、等待应答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