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62章 妄下定论?
“你先拿去备份一份,U盘我要带走。”“晚上我会悄悄回一趟州委,这里的工作,我不在期间由你主持。”宗启良点头说:“那好,我现在马上就去处理。”“对了,还有一件事。”“工作组除了调查勒武县目前发生的这几件事之外,再加一件事。”“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先向州委请示汇报。”“你先暗中进行,那就是调查水岸枫城这个楼盘项目的民间募股集资的事。”“目前这件事可以确定真实存在,但募股集资了多少资金,通过哪些方......胡双凤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尖利而单薄,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她话音未落,住建局郝榕就猛地跨前半步,指着她鼻子低吼:“胡总,你验收的‘合格’,是拿尺子量的,还是拿良心称的?!那坑底下埋着的钢筋锈成渣、混凝土一捏就粉,连狗啃过的骨头都比它硬!你跟我说手续齐全?手续齐全就能把垃圾场当校址?!”胡双凤脸色霎时惨白,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也接不上。她下意识回头望向自己那辆崭新的奔驰——车顶还沾着泥点,后视镜上挂着半截被风雨扯断的塑料袋,像一面耻辱的旗。贺时年没看她,只将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直径十五米的深坑。雨水正顺着坑壁蜿蜒而下,冲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黑色腐殖质与灰白碎砖混杂的断面。他蹲下身,从警戒线外拾起半块脱落的楼板残片。边缘参差,断口酥松,轻轻一掰,竟簌簌掉下细粉状的水泥颗粒,里面嵌着几根发黑的竹筋——那是八十年代农村自建房才用的老式替代品,早被国家明令禁用于公共建筑。“阮县长。”贺时年站起身,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骤然安静,“这栋楼的设计图纸、地勘报告、施工日志、监理签字、竣工验收记录,全部调出来。不是复印件,是原件。今天上午九点前,送到县委三楼会议室。”阮南州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秘书长,这个……有些材料在档案局,有些在住建局,还有些……”“还有些在谁家保险柜里?”贺时年打断他,目光如刀,“我不管原件在哪儿,也不管谁签过字、谁按过手印、谁收过红包。十点整,我要看到所有原始材料摊在桌上。少一页,我就当你们集体销毁证据。”人群后方,教育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科员悄悄攥紧了公文包带子,指节泛白。他认得那半块楼板——去年冬天他随赵海洋去工地抽查时,曾亲眼见胡双凤的项目经理用铁锤砸开一块新浇筑的墙基,当场掏出里面塞着的稻草和编织袋填充物,笑着对胡双凤说:“凤姐放心,水泥标号不够,咱们多加两遍灰浆,糊得住!”此刻他不敢抬头,只觉后颈汗毛倒竖,仿佛贺时年目光已穿透人群钉在他脊梁骨上。贺时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祁同军快步跟上撑伞。刚走到车门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众人回头,只见胡双凤双腿一软,高跟鞋卡进湿滑的泥缝,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教学楼残存的花岗岩台阶棱角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线。没人上前扶。阮南州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几个局领导互相使眼色,眼神里全是惊惧与算计——胡双凤倒了,他们谁来顶雷?贺时年却停住了脚步。他没回头,只对祁同军道:“叫救护车。再派两个人,把胡总‘请’到县医院住院部三楼特护病房。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她本人的律师。”祁同军低声应是,立即掏出对讲机布置。这时,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突突突碾过积水,停在警戒线外。车斗里堆着几捆沾泥的芹菜,车把上挂个褪色的布兜,兜口露出半截红绸——是村里庙会刚发的平安符。开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溅满黄泥。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这边张望片刻,忽然扯开嗓子喊:“马校长呢?马校长在不在?她老伴儿昨儿夜里犯病,今早送卫生院,人还没醒,就念叨向阳小学塌了……”赵海洋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贺时年。贺时年眸色沉了下去。马景秀丈夫周守业,原勒武县教育局基建科副科长,二十年前因坚持反对向阳小学迁址方案,被调离一线,三年后查出肝癌晚期。临终前,他亲手烧毁了自己保存的全部地勘原始数据,只留下一张泛黄的A4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东区3号地块,地下五米处为填埋式简易垃圾场,含大量有机腐殖质及工业废酸,承重力低于标准值67.3%,严禁建设永久性建筑。”——落款日期,正是阮南州以副县长身份签发《向阳小学异地重建批复》的前一天。这张纸,当年被马景秀缝进了亡夫寿衣内衬。贺时年没说话,只抬手示意司机开车。奥迪缓缓启动,驶离向阳小学。车窗外,雨势渐密,将坍塌的教学楼、惊惶的人群、颤抖的胡双凤、失魂的阮南州,尽数笼入灰白水幕之中。车内空调冷气嘶嘶作响,贺时年闭目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服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质老式校徽,背面刻着“向阳小学 1958届”。是他十五岁考入这所学校时,马景秀亲手别在他胸前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宗启良。贺时年接通,听筒里传来压低却急促的声音:“秘书长,欧阳鹿同志刚送来名单。共二十七人,其中十二人涉及向阳小学项目全程,其余十五人……牵扯进另外三起教育基建工程。最晚的,是去年下半年开工的勒武二中实验楼。”贺时年睁开眼,窗外掠过县医院招牌。他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道:“把名单复印三份。一份封存调查组保险柜,一份送州纪委驻组,第三份……你亲自跑一趟,送到姚书记办公室门口。放那儿就行,不用敲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宗启良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秘书长,第三份……是不是该由您亲自送?”贺时年笑了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姚书记昨天胃出血住院,今早刚打完点滴。这时候推门进去,是汇报工作,还是催命?”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告诉姚书记,向阳小学的地,埋过垃圾;勒武二中的地,埋过尸骨。”宗启良呼吸一滞:“……什么尸骨?”“十年前,勒武镇砖窑厂塌方,压死七名民工。赔偿款被层层克扣,最后每人只发了三千块。尸体运走当天,砖窑厂就改建成‘勒武县职业教育实训基地’地基。而负责该项目审批的……”贺时年报出一个名字,宗启良立刻记下,“现在是州发改委副主任。”电话挂断。贺时年推开窗,任冷雨斜扑进来。他掏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支已在清晨抽尽。他盯着空烟盒上“云岭特供”四个烫金小字,忽然想起阮南州上任县长那年,全县干部大会上,此人意气风发宣布:“勒武要建全省教育强县!三年投入二十亿,新建扩建校舍三十所!”——当时台下掌声如雷,贺时年坐在主席台侧,默默数了数阮南州胸前别着的三枚不同厂家的校徽:向阳小学、勒武一中、实验幼儿园。每枚徽章背面,都蚀刻着微小的数字编码,与胡双凤公司账户尾号完全一致。车子驶入县委大院。贺时年下车时,雨丝已细如游雾。他踏过积水,皮鞋踩碎倒映在水洼里的铅灰色天空。八点四十七分。县委三楼会议室门口,二十七份牛皮纸档案袋整整齐齐码在长条桌上,每份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勒武县人民政府”公章。阮南州立在桌旁,双手交叠,指节捏得发白。他身后站着邱书记,面色铁青,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贺时年径直走到桌前,没看他们,只伸手抽出最上面那份档案。封皮写着《向阳小学新建工程地质勘察报告》,落款单位是省地质工程勘察院,日期2019年3月15日。他翻开第一页,白纸黑字:“场地稳定性良好,无不良地质作用……适宜建设多层民用建筑。”贺时年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邱书记肩膀猛地一缩。“阮县长,这份报告的原始数据,存在省地质院服务器第几号分区?”阮南州嘴唇发干:“第……第七分区。”“好。”贺时年合上报告,抬眼扫过全场,“现在,麻烦两位领导陪我走一趟。去省地质院,调取第七分区原始数据备份。顺便——”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阮南州,“把当年签字的工程师,请来现场对质。”邱书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贺秘书长,这事……能不能等州委指示?”贺时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被走廊灯光拉得极长,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刀疤。“邱书记,您忘了?”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无比,“问鼎青云的第一条铁律——”“问题不等人,时间不等人,孩子们的命,更不等人。”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贺时年步入其中,金属门缓缓合拢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会议室长桌尽头,二十七份档案袋静静伫立。最底下那份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隐约可见旧痕——那是马景秀丈夫周守业生前用过的公文袋,二十年前他亲手盖上的教育局公章,如今墨色依旧幽深,仿佛从未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