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37章 替老板分忧
贺时年听后平静问道:“廖波的背后是谁?”祁同军说:“除了政法委书记汤鼎,还有谁?”“我这也不是在你面前说廖波的坏话。”“廖波他就是汤鼎手下的一条狗,为汤鼎唯命是从,几乎是跪舔的那种。”贺时年问道:“是不是因为犯罪嫌疑人被放走了,才引起了下岗工人和死者家属的愤怒情绪?”“才去县委、县政府大闹的?”祁同军点头说:“对,秘书长,就是这样的。”“而现在事情发生了,汤鼎和廖波都撂挑子不管。”“把所有......贺时年回到州委办公室,刚推开玻璃门,便见秘书小陈正伏在办公桌前整理一叠文件,听见动静抬头,脸上立刻浮起恭敬又带点小心翼翼的笑意:“贺主任,您回来了?姚书记那边……”“没事了。”贺时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陆运杰已由公安依法控制,后续由龙福润同志牵头,十五日内完成全案证据链闭环。”小陈连忙点头,手指下意识捻了捻纸页边缘:“那……段义松副州长那边,我刚刚接到电话,说他九点半准时到您办公室。”贺时年看了眼腕表——八点四十七分。他没应声,只径直走向内间茶几旁的紫砂壶,提起热水瓶,缓缓注水。水流冲入壶中,茶叶翻腾舒展,一股清冽微涩的香气氤氲开来。他盯着那几片沉浮的碧螺春,忽然问:“勒武县今天有没有新情况?”小陈一怔,随即翻开手边的记事本,语速放慢了些:“有。上午七点二十三分,勒武县住建局发来紧急通报,称‘云栖湾’二期项目工地突发群访,约三十余名购房户围堵售楼处,要求出具预售监管账户明细及工程进度确认函。现场有两名购房者情绪激动,摔砸了沙盘模型。县里已派分管副县长带队赶赴处置,目前未发生肢体冲突,但……”他顿了顿,“售楼部玻璃被砸出裂痕,监控录像显示,带头者是原勒武县交通局下属设计院退休工程师周振邦。”贺时年没说话,只是将第一道茶汤倒进公道杯,再匀入两只白瓷杯中,一杯推至小陈面前,一杯自己端起,轻啜一口。茶汤微烫,回甘滞涩。“周振邦?”他低声重复,眉心微微蹙起。小陈点头:“对,就是去年在勒武县委大院门口举横幅、举报前任县委书记王怀远违规插手市政工程的那个老周。后来被县纪委约谈三次,组织处理意见还没下来,他就办了病退。”贺时年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他不是病退,是被逼退。王怀远当时主抓城建口,周振邦负责图纸审查,查出三处结构违规,坚持不签字。结果第二天,他女儿在县医院实习的资格就被取消,老婆在社区居委会的临时岗位也‘因编制调整’没了。”小陈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这事儿虽没上正式通报,但在勒武县机关内部早已传开,只是没人敢提。贺时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楼下梧桐树影斑驳,一辆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入州委大院西门,车牌尾号是“6688”,段义松的专车。他望着那辆车停稳,段义松推门下车,西装笔挺,步履沉稳,身后跟着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秘书,手里拎着个深蓝色文件包——那是州政府法制办惯用的制式公文包。贺时年收回视线,转身时已恢复如常:“通知段州长,请他进来吧。”门被推开,段义松笑容和煦,伸出手来:“时年同志,早啊!听说昨天晚上闹得不小?”“段州长客气了。”贺时年与他握了握手,力道适中,“姚书记交代,今天请您来,是为运程集团烂尾楼盘善后事宜定调子、压担子、明责任。”段义松落座,接过小陈递来的茶,没喝,只搁在手边:“我看了初步材料,11个楼盘,分布在三个县市,涉及购房户近四千人,预售资金缺口预估十二亿左右。最棘手的不是钱,是信用崩塌。老百姓现在信的不是合同,是公章;认的不是法条,是脸面。”贺时年点头:“所以姚书记的意思很明确:不发函,不通报,不声张。但必须让三个县市的主官知道,这件事,州委盯着,州政府兜底,州纪委同步监督。”段义松眼睛微眯,笑意淡了几分:“兜底?怎么兜?财政拿不出这笔钱。银行授信已经冻结,开发商账户全部查封,连农民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总不能让州政府替陆运杰还债吧?”“当然不还。”贺时年从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A4册子,封皮印着“东华州存量房产风险化解预案(征求意见稿)”,推过去,“这是我和法制办、金融办、住建局连夜拟的方案。核心就一条——以时间换空间,以重组换稳定。”段义松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标题下方的小字:“……引入国资平台公司作为‘应急托管主体’,对项目实行‘封闭管理、独立核算、专户监管’;同步启动司法重整程序,剥离不良资产,保留优质开发资质与土地权益;购房户债权优先受偿,按实缴比例兑付保交楼专项借款……”他翻得很快,指腹在“保交楼专项借款”几个字上重重一顿:“这个钱从哪来?省里批了?”贺时年摇头:“没走省财政口。姚书记已与省国控集团董事长当面沟通,对方同意以战略投资形式,先行注入五亿元作为托管启动资金。条件是——州里要确保三个月内完成司法重整裁定,且后续由州国资委控股的东华城投公司承接全部开发职能。”段义松抬眼,沉默三秒,忽而笑了:“高啊……表面是国企救市,实际是借壳换骨。陆运杰的壳还在,但骨头全换了。既保住了地方政绩里的‘交付率’,又把风险从政府账上彻底摘出去。”“不仅如此。”贺时年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两分,“旧锡市那块地,当初是以‘文旅康养综合体’名义低价出让的。但现在规划变了,改成保障性租赁住房。土地性质变更需重新报批,补缴差价——这笔钱,正好用来填补预售资金窟窿。”段义松瞳孔微缩,随即拊掌:“妙!旧锡市自然资源局那个局长,还是席连正的人吧?”“上个月已调任市档案馆调研员。”贺时年淡淡道,“接任的是原市住建局法规科科长,去年廉政测评全系统第一。”两人相视片刻,空气里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流动。就在这时,小陈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贺主任,勒武县王县长来了,在楼下等着,说……说有急事要见您,关于周振邦的事。”贺时年与段义松交换了一个眼神。“请他上来。”贺时年说。门再度打开,勒武县县长王振国快步进来,头发微乱,领带歪斜,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灰渍,像是刚从工地上直接赶过来。他没看段义松,径直走到贺时年面前,声音干涩:“贺主任,周振邦……刚才在售楼部门口,跳楼了。”贺时年猛地站起。段义松也霍然起身。“人呢?”“送县医院了,颅骨骨折,昏迷,正在抢救。”王振国抹了把额头的汗,“但……但他跳下去之前,把一个U盘塞给了围观群众,说是‘留给青天的证据’。现在U盘在谁手里,我们还没找到。”贺时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U盘内容是什么?”“不知道。但周振邦女儿刚打来电话,说她爸住院前,给她发了条短信——‘云栖湾地基图,三份不同版本,都在U盘里。最后一份,签了王怀远的名字。’”段义松倒吸一口冷气。贺时年却忽然问:“王县长,你当年在勒武县发改委当副主任的时候,分管过哪个片区?”王振国一愣:“北片区……主要是旧城区改造和几个安置房项目。”“云栖湾呢?”“没管过。那时候……还没立项。”贺时年点点头,转向段义松:“段州长,这事得立刻报姚书记。周振邦若真死了,或者留下铁证,王怀远那条线,就得从死人堆里挖出来。而他背后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不会只有席连正。”段义松神情凝重:“我马上去。”等段义松匆匆离去,贺时年才重新坐下,对王振国说:“王县长,你亲自带人,把云栖湾所有施工日志、监理记录、混凝土配比单、地勘报告,全部封存。尤其注意2021年9月到12月之间的所有签字页。另外,把周振邦家的电脑、手机、旧笔记本,全部带回县纪委技术室,等州纪委调查组到场后,统一提取数据。”王振国连连点头,转身欲走,又被贺时年叫住:“还有——告诉县里,周振邦的女儿,安排人保护起来。别让她‘意外’失联,也别让她‘自愿’出境。”王振国脊背一僵,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什么也没说,只用力点了点头,快步出门。办公室重归寂静。贺时年重新提起紫砂壶,却发现壶中茶已凉透。他没换水,只将残茶倒尽,又抓了一小撮新茶进去,动作缓慢而执拗。水流再次注入,茶叶在冷热交击中剧烈翻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手机震动起来。是鲁雄飞。贺时年接起,听筒里传来鲁雄飞低沉而克制的声音:“时年,我刚收到消息——州委组织部的考察组,明天上午九点,到政协会议室。宁部长亲自带队。”贺时年握着茶壶的手稳如磐石,声音却比方才更沉:“老领导,准备好了吗?”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三十年了,从宁海县组织部干事开始,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不是等职位,是等一个……能把勒武县那本烂账,一页页撕干净的机会。”贺时年望着窗外渐浓的秋色,梧桐叶已泛起焦黄,风过处,簌簌而落。“那就撕吧。”他说,“一张一张,慢慢撕。先从云栖湾的地基图开始。”电话挂断。他提起滚水,第三次注满茶壶。这一次,茶香清锐凛冽,穿透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