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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22章 人事问题

    陆运杰脸色一变,脸上带起了怒意和冷意。“段州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划清界限?”段义松说道:“这些银行卡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的。”“我并不是主动索贿。”“并且,相关的情况我前面几天已经找纪委的说清楚。”“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我并不清楚。”“而我之所以没有将银行卡交给纪委,是因为顾及到你。”“我给你留有余地,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说完,段义松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焦作良缓缓放下报纸,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小摩擦?那不是摩擦,是原则问题。”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几片茶叶,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省委大院路灯上,光晕一圈圈晕染开来,像某种无声的铺垫。“青阳同志能力是有的,资历也够。但去年西陵化工园塌方事故,他作为分管副省长,压着不报、瞒报伤亡人数,拖了整整七十二小时——那不是疏忽,是刻意。”钮露的手指一顿,停在他肩胛骨上方两寸处,没再继续按揉。她太熟悉丈夫说话的节奏了——每一道停顿,都藏着分量。“我那天问他:‘七十二小时,足够一个重伤员死三次。你压的是数据,还是人命?’”焦作良嗓音低下去,却更沉了,“他答得漂亮:‘组织程序需要时间核实。’可程序不是挡箭牌,是钢尺。一毫米的偏差,就是一条命的距离。”钮露沉默片刻,轻声道:“所以……你没同意?”“我没反对。”焦作良转过脸,看着妻子,“我只说了一句话:‘中组部征求我的意见,我尊重组织程序;但若最终决定下来,我要亲自和青阳同志谈一次话——不是谈工作,是谈底线。’”钮露眼睫微颤。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焦作良从不轻易约人谈话,更不会用“底线”二字作开场。那是红灯,是警戒线,是组织内极少数人才能听见的、带金属回响的警告。她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顺势坐在书桌对面的藤椅里,双腿交叠,公文包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角一处细小的磨损痕迹——那是她三年前赴京汇报水利扶贫项目时,被中组部一位老领导用钢笔尖无意划出的印子。那支笔,至今还摆在她办公室最里侧的抽屉深处。“老焦,我今天接了三通电话。”她忽然换了话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第一通,东华州委办打来的,问席连正家属是否已联系上;第二通,省公安厅纪委打来的,说李义山交代了四十七笔资金流向,其中二十三笔经由席连正批示‘特事特办’;第三通……”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丈夫,“是乌百高的老秘书,十年前就退了休,住在西陵郊区养老院。他半夜三点给我打的,只说了一句话:‘钮厅长,瑞萍那孩子,临走前托我给您捎个话——账本第三页背面,有胶水痕。’”焦作良端杯的手悬在半空。屋内骤然安静。只有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木质地板上,震得茶汤微微晃动。“胶水痕?”他重复,声音绷紧如弓弦。钮露点头,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并非原件,而是她亲手誊抄的复写件,字迹工整如刻:“我让技术处做了显影处理。刮掉表层墨迹后,底下露出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赵州长签发,,东华州政办(密)第07号’。”焦作良瞳孔骤缩。赵州长——赵振国,现任东华州州长,履历光鲜,口碑清正,三年前还在全省廉政大会上作过《守土有责,寸土不让》的主题发言。而那份文件编号,他再熟悉不过:东华州政办密级文件,须经州委书记、州长双签,且存档于州委机要室保险柜,钥匙由姚田茂亲自保管。“姚书记知道吗?”焦作良问。“我不知道。”钮露摇头,“但我今早去省委机要室调阅过2017年8月所有密级文件目录,第07号文件不存在。登记册上,那一页被人整页撕掉了,切口平整,像是用裁纸刀所为。”焦作良终于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他盯着那张纸,眼神却仿佛穿透纸背,落向更远的地方。“瑞萍那孩子……”他喉结微动,“她没把账本交给贺时年?”“交了。”钮露声音很轻,“但交的是删减版。真正的原件,她藏在了乌浩宇当年被查封的旧宅地下室通风管道夹层里。我们的人今早刚取出来——胶水痕对应的位置,贴着一层薄铝箔,揭开后是微型Sd卡,容量32G。”焦作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浮动着茶香、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来自钮露袖口的药味——她最近在吃护肝片,因为连续熬夜审水利项目标书。“卡里有什么?”他问。“三十七段视频,一百零九份扫描件。”钮露报出数字时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视频全是乌百高与赵振国在州府小会议室的私下会面,时间跨度从2016年到2023年。最长一段五十八分钟,赵振国亲手给乌百高倒茶,说:‘老乌,你放心干,只要不出人命,天塌下来,我顶着。’”焦作良睁开眼,眸底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伸手,将那张誊抄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签字笔写下两个字:**“赵振”**笔锋凌厉,力透纸背。“老焦……”钮露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抬手止住她,“赵振国不是席连正,更不是李义山。他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是中组部点名要树的典型,是西陵政坛公认的‘未来之星’。扳倒他,代价不是一个人,是一整条线。”钮露垂眸:“所以,您打算……?”焦作良没立刻回答。他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正面镌刻“西陵公安英模”六个小字,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编号:**XG-1987-032**。“这是贺时年父亲的遗物。”他指尖抚过徽章边缘细微的磕痕,“八七年,西陵火车站爆炸案,他带队冲进火场,救出十六名群众,自己烧伤面积达百分之六十三。最后抢救时,他攥着这枚徽章,说了一句话:‘别告诉小年,他爸没当逃兵。’”钮露怔住。她知道贺时年父亲是烈士,却不知细节如此惨烈。“昨天下午,专案组把贺时年提供的线索梳理成册送来了。”焦作良合上盒子,声音低沉如铁,“他在机场高速被围堵时,曾用车载记录仪拍下对方三辆车的车牌——其中一辆,隶属州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登记车主是赵振国司机;另一辆,挂着省公安系统内部牌照,经查,该车去年十月起便未缴纳任何保险与年检,却始终在东华州交警支队备案为‘应急勤务用车’。”钮露呼吸微滞。“更巧的是,”焦作良嘴角牵起一丝极冷的弧度,“今天凌晨,省纪委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附带一段音频——赵振国在州长办公室接电话,亲口说:‘……李义山那边稳住,让他把贺时年‘意外’处理掉。乌瑞萍既然开了口,就别让她再开口了。’”“举报人是谁?”“不知道。”焦作良摇头,“但录音背景音里,有东华州委办公楼电梯到达提示音,还有走廊尽头饮水机加热的‘咕噜’声——那台饮水机,去年十一月就坏了,至今没修。全州委,只有赵振国办公室隔壁的档案室,换过同型号新机。”钮露指尖冰凉。这不是证据链,这是死亡名单。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赵振国早已布好局,只等收网。而贺时年,是那张网里唯一挣脱出来的活口。“老焦,”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姚书记……会不会也在局中?”焦作良沉默良久,才道:“姚田茂不是赵振国的人。但他知道赵振国在干什么。”“您怎么肯定?”“因为去年乌浩宇第一次被抓,姚田茂亲自签批的《不予起诉建议书》。”焦作良目光锐利如刀,“理由是‘证据不足’。可卷宗里明明有三份目击证人笔录,全部被他用红笔划掉,批注四个字:‘存疑待查’。”钮露心口一沉。“存疑待查”,是官场最体面的掩护词。它不等于否认,也不等于确认,只是把问题悬在半空,任其腐烂、发酵、变成无人敢碰的脓疮。“所以……”她喉头发紧,“姚书记是在等赵振国先动手?”“不。”焦作良摇头,“他在等赵振国先垮台。”“为什么?”“因为赵振国垮台那天,东华州政坛才真正干净。”焦作良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远处省委大楼顶端那枚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党徽,“姚田茂熬了十五年,从县委书记熬到州委书记,他比谁都清楚——有些棋子,必须等它自己走错一步,才能名正言顺地提起来,摔碎。”钮露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贺时年住院期间,有位自称‘市立医院神经外科主任’的医生,三次以会诊名义要求查看他的脑部CT影像。我让厅里信息中心查了,此人根本不在市立医院编制内,执业医师证是假的,身份证号对应的是个已注销十年的空户。”焦作良转身,目光如电:“人呢?”“跟丢了。”钮露苦笑,“监控显示他走出医院后,在地下车库拐进B3区,之后再没出现。B3区三个月前因管道改造封闭,所有摄像头均未启用。”焦作良踱回书桌,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碎裂,电池盖松动,却仍能开机。他按下三个键,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三秒后,忙音停止。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喂?”焦作良只说了一句:“老郑,贺时年身边,换人。”电话挂断。他将手机塞回抽屉,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粒灰尘。钮露望着丈夫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场风暴从来不是从贺时年被枪击开始的。它始于八年前乌百高在西陵码头卸下第一批走私集装箱的深夜;始于五年前赵振国在州府小会议室亲手点燃第一支雪茄的烟雾缭绕中;始于三年前李义山在刑侦支队办公室撕碎第一份关于乌浩宇的立案报告时的叹息;甚至更早——始于贺时年父亲在火场里攥紧那枚徽章的最后一刻。所有线索,所有伏笔,所有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正以惊人的精度咬合、旋转、收紧。而贺时年,这个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年轻人,正躺在医院三楼朝南的病房里,毫无所觉地晒着冬日稀薄的阳光。他尚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棋子。他是那枚被所有人争夺、却无人真正看清的棋枰——上面纵横十九道,每一道,都浸着血,也映着光。窗外,西陵市的夜彻底沉落。省委大院路灯次第熄灭,唯余焦作良书房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温柔,却照不亮阴影里那些尚未拆封的档案袋,以及袋角上,用铅笔轻轻写就的编号:**d-2023-101-补**——补,即补遗。即,所有被删除、被掩盖、被假装从未存在过的真相。它们正静静等待,一个被阳光晒透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