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357章 点拨,铺路!
上次纳永江下去阳原县维稳的时候,指定蒋立平全面主持阳原县的工作。当时的温朝波全程含笑,对于纳永江的指示没有任何的异议。这也让贺时年对他有了一定的看法。觉得温朝波不够强硬,过于圆滑,甚至不思进取。但今天相比于上次,他的态度有了180度的转变。这种转变或许是因为温朝波意识到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那到时候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可能真的会落到蒋立平的头上。到时候,他温朝波的处境相比现在会愈......顾云生掐灭烟头,抬手示意服务员续茶,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望着贺时年,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与重量:“查清楚了——这个博主叫陈砚舟,户籍在岭南省,但实际常住地是东华州勒武县。他本人是个自由摄影师,早年做过新闻实习,后来因报道某起矿难被单位‘劝退’,便彻底转行搞自媒体。这次发帖,用的是勒武县本地宽带IP,上传视频时还特意加了‘勒武县梧桐镇老粮站’的地理标签。”贺时年指尖一顿,茶杯边缘水汽微颤。勒武县……梧桐镇……老粮站?这三个词像三枚锈钉,猝不及防楔进他刚理顺的思绪里。他记得很清楚,去年底省里批复的“东华州仓储物流整合升级项目”中,勒武县梧桐镇老粮站被列入首批拆除名录。而负责该项目前期协调、资产评估及群众安抚工作的,正是黄广圣名下注册的“宏远城乡发展咨询有限公司”。更巧的是,这家公司法人代表虽是黄广圣的表弟黄志坤,但所有重大合同签字栏,都赫然印着黄广圣本人的私章——贺时年曾在州发改委一份未归档的会议纪要附件里见过那枚章的扫描件,朱红饱满,边角微翘,像一滴凝固的血。“他为什么选在老粮站拍?”贺时年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那里现在还有人?”顾云生点头:“有。三十多个下岗职工,全是原勒武县粮食系统的老员工。他们没签安置协议,也没领清退补偿,就守着那栋塌了半边屋顶的砖楼不肯走。说是粮站旧址,是他们一辈子的根,也是最后一点体面。”贺时年喉结微动。他忽然想起欧阳鹿昨夜说的那句话——“这些下岗工人生活本来就非常难……只要哪个敢出来闹,就打谁”。原来不是无端滋事,而是守土抗争;不是聚众闹事,而是退无可退。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紫砂托盘上,发出极轻一声“嗒”。顾云生见状,顺势往前倾身,压低嗓音:“时年,我跟你讲实话——我们不是没试过找网信办。岭南省网信办回函说,陈砚舟账号属个人行为,内容未涉违法,平台亦无删帖依据;勒武县网信办……呵呵,你猜怎么着?负责人上周调走了,新来的副局长还在党校学习,临时由宣传股长代管,电话打了三次没人接,第四次接通后对方直接说:‘顾部长,我们勒武县的事,您得问县委办或者政法委。’”贺时年没笑。他知道这句“您得问县委办或者政法委”,背后站着谁。黄广圣早年当过勒武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虽然后来辞职下海,但政法委系统里至今仍有七八个科级干部是他当年一手提拔的。现任政法委书记马振国,更是他岳父的老部下。所谓“县委办”,主任周正平,妻子在黄广圣控制的宏远公司任财务总监;所谓“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吴国栋,儿子去年刚被宏远公司聘为“法务助理”,月薪一万八,签的是三年期劳动合同。这不是权力真空,而是权力闭环。贺时年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陈砚舟,现在人在哪?”“还在勒武县。”顾云生顿了顿,“昨天下午,他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三张照片:一张是老粮站门口贴着的‘限期搬离通知书’,落款盖着‘宏远城乡发展咨询有限公司’公章;第二张是两名穿黑衣戴墨镜的男人站在粮站铁门前,其中一人手里拎着半截撬棍;第三张最瘆人——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蜷在粮站仓库台阶上,左眼缠着渗血的纱布,右手指甲缝里全是灰泥和干涸的血痂。”贺时年瞳孔一缩。他认得那老头。去年冬天,他在州信访局接待过一次集体访,带队的就是这位姓杨的老粮站保管员。当时老人把一本泛黄的《粮油保管员手册》拍在桌上,纸页哗啦作响:“我守粮三十年,没丢过一粒米!可现在连我守的库房都要拆了,让我去哪儿守?”那时贺时年亲自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老人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袖口上。“他发完这条微博,涨粉两万七。”顾云生苦笑,“天鸦论坛那边,他的主帖热度已经冲进今日热搜前二十,标题改成了《我在勒武县拍到了真实版‘拆迁办’》。”贺时年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沉静如深潭。他忽然明白欧阳鹿为何如此焦灼——不是因为情绪失控,而是她比自己更早一步看清了这场风暴的起点与方向。阳原县是明火,勒武县才是暗流。前者烧的是政绩面子,后者蚀的是民心根基。一旦老粮站那堵墙倒了,倒下的就不是砖瓦,而是三十年公信力的最后一道承重梁。“顾部长,”贺时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这件事,不能再只盯着博主了。”顾云生一怔:“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导火索,是引信。”贺时年直视对方,“真正要炸的,是整座弹药库。我们现在扑火,只能扑到火星;得找到雷管,把它卸下来。”顾云生沉默三秒,忽而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可怎么卸?姚书记现在连阳原县的火都还没完全控住。”“所以才不能硬碰。”贺时年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目光愈发清明,“得借力。借两个力。”“哪两个?”“第一个,是时间。”贺时年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轻轻一划,“阳原县案子下周二开庭审理,如果判得利落,姚书记声望会迎来关键转折点。那时,他才有余力腾出手,处理勒武县的问题。”顾云生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第二个,是人。”贺时年语气微沉,“不是我们的人,是黄广圣的人。”顾云生眉头猛地一跳:“你是说……策反?”“不叫策反,叫唤醒。”贺时年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如凿,“黄广圣再狠,也捂不住所有人的嘴。他手底下那些打手、盯梢的、跑腿的,哪个不是勒武县本地人?哪个家里没有老人孩子?哪个不想堂堂正正走在阳光底下?”他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如刀:“顾部长,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勒武县公安局的警情通报里,有一类案子出现频率特别高?”顾云生一愣:“哪类?”“家庭暴力。”贺时年语速加快,“尤其是夫妻打架、婆媳冲突、父子动手。通报里写得含糊,只说‘调解结案’。但上周我让周娴查了原始接警记录——三个月内,勒武县城关镇、梧桐镇、石门乡三地,共发生三十七起家庭暴力警情,其中二十九起,报警人是妇女,施暴者是丈夫。而这二十九个丈夫里,有二十三个,职业栏填的是‘宏远公司安保人员’或‘临时协勤’。”顾云生脸色骤然变了。贺时年却没停:“这些人白天戴着臂章替黄广圣砸门、堵路、抢东西;晚上回家,对着老婆孩子吼骂摔砸。他们不是天生恶棍,是被逼成凶器的普通人。只要有人悄悄告诉他们——你们打的不是钉子户,是隔壁李婶的儿子;你们踹翻的不是拒签户,是王老师家的祖屋;你们拿钱干的活,正在把勒武县变成一座活地狱……你说,他们心里会不会裂开一道缝?”顾云生久久未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烫金边纹。良久,他叹口气:“时年,你比我想象中……狠。”贺时年摇头:“我不狠。我只是比以前更懂,什么叫釜底抽薪。”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窗外阳光刺眼,蝉鸣嘶哑,远处电视台大楼玻璃幕墙反射出晃动的光斑,像无数细碎的刀锋。“顾部长,这件事,你继续主抓舆论降温,报价可以提到一百五十万,但别急着给。”贺时年转身,目光沉静,“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把陈砚舟最新那条微博的所有原始素材——包括拍摄时间、经纬度、IP归属、后台访问记录,全部调出来,加密存档;第二,请省网信办一位信得过的处长,以‘舆情调研’名义,下周三上午十点,来勒武县梧桐镇老粮站实地走访,行程要公开透明,提前发通稿,但务必强调——‘不预设立场,只收集一线声音’。”顾云生瞳孔微缩:“你是想……借省里的势,把他逼到谈判桌前?”“不。”贺时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逼黄广圣,亲手把陈砚舟送到谈判桌前。”顾云生呼吸一滞。贺时年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回望:“记住,那位处长抵达梧桐镇前两小时,勒武县网信办必须发布一则通告——‘关于迅速核查网络不实信息、切实保障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措辞要严厉,要带‘坚决打击’‘依法追责’‘绝不姑息’八个字。但通告末尾,必须加上一句:‘欢迎广大网民提供线索,举报电话:0753—8829110(勒武县网信办值班电话)’。”顾云生恍然:“这个号码……”“是黄广圣司机的私人手机号。”贺时年微笑,“他上周刚换的号,办卡时用的是表弟黄志坤的身份证。我让周娴查了三个月的话单——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个号码至少接到七个来自勒武县各乡镇的未接来电。来电人身份,我已经列好了清单。”顾云生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终于明白,贺时年不是不敢动,而是早已悄然织网。这张网没有惊动州委、没绕过宣传部、甚至没让姚田茂签字,却已将勒武县最隐秘的毛细血管,一根根辨认、标记、牵住。“时年……”顾云生声音发紧,“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贺时年拉开门,走廊灯光倾泻进来,照亮他半边轮廓分明的脸:“等阳原县宣判那天。判决书送达法院的同时,勒武县梧桐镇老粮站门口,会有一辆挂着省网信办牌照的越野车停下。车门打开时,黄广圣的司机必须站在那儿,亲自把陈砚舟请上车。”“为什么是他?”“因为只有他,才敢在那一刻,把黄广圣最不想听见的那句话,当面说出口——”贺时年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却重逾千钧:“老板,省里来了,说要听老百姓说话。”门关上的刹那,顾云生独自坐在茶香缭绕的休息室里,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久久未动。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贺时年初任州委副秘书长时,在一次全委扩大会上发言。那时年轻人西装笔挺,语调平稳,只说了一句话:“真正的权力,不在文件上,不在印章里,而在老百姓愿不愿意,把你当成自己人。”当时很多人以为那是场面话。此刻顾云生知道,那不是话。那是刀出鞘前,最后一声铮鸣。同一时刻,勒武县梧桐镇老粮站。陈砚舟蹲在仓库断壁下,调试着三脚架上的4K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楣上,“勒武县梧桐镇国家粮食储备库”十二个红漆大字已被风雨蚀得斑驳,唯独“粮”字右下角,还残留一抹刺目的朱砂红,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他按下录制键,屏幕亮起绿灯。身后,杨师傅裹着褪色军大衣,默默递来一碗刚煮好的姜汤。“小陈啊,”老人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待会儿拍完,把这段也录进去。”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上面刻着模糊的“1987·梧桐库·3号仓”字样。“这是最后一把真钥匙。”老人说,“我留着,不是为了锁门,是为了等开门的人。”陈砚舟没说话,只把钥匙轻轻放在镜头前。阳光斜斜切过铜锈,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一柄微型的剑,直直刺向镜头深处。而三百公里外的州委大院,贺时年推开办公室门,手机震动起来。是周娴。“贺主任,”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刚收到消息,阳原县法院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宣判。”贺时年望向窗外。云层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强光劈开阴翳,笔直投射在州委大楼顶端的党徽之上,灼灼生辉。他没接电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束光。三秒后,他按下接听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电话挂断。窗外蝉鸣骤然拔高,仿佛整座东华州,都在屏息等待那一声落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