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又君、席连正、纳永江、罗启亮等人都一脸镇定地观看着联防演习。
贺时年原以为赵又君会做出一系列的安排和部署。
但是赵又君的神情十分淡定,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原以为刚才常委会上的安排和部署,一定不会轻易获得通过。
因为姚田茂此举动的是旧锡帮的根基。
旧锡帮不可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必然拼死反抗。
但因为有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坐镇。
哪怕赵又君反对,也如一块石头丢进了大海,没有掀起太多的波澜。
主要是赵又君一个人反对也无效,因为其他人都没吭声。
省委副书记已经把话说到那种程度,其他常委也不可能会吭声。
当然,州委书记姚田茂具有一票否决权。
但这种权力一般用在人事权的否定上。
并且也不经常用,亦或者很少用。
有些一把手甚至在位多年都未曾使用过一次。
如果经常用,势必会影响一个州委书记的权威。
而像这种扫黑除恶等相关敏感问题的推进工作。
更多的要采取民主集中制,也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在目前的州委常委班子里面。
赵又君的人马依旧占大多数票。
如果州委副书记梁凤伟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姚田茂。
那么如果通过举手表决,姚田茂并不一定能够胜出。
但今天因为有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坐镇,性质也就不一样了。
在褚青阳发话的情况下,没有谁还会不识好歹去提议举手投票。
议题最后顺利通过,并且为了效果和拔高行动的高度。
褚青阳直接将此次演习定义为实战,目标直指扫黑除恶。
褚青阳真正要打击的,并不一定是阳原县,也不一定只指阳原县的黑恶势力。
褚青阳要打击的或许是副省长薛明生。
贺时年不知道褚青阳为何要如此重力度打击薛明生。
但是皮裤套秋裤,必定有缘故。
政治这东西是很复杂的。
姚田茂在此之前已经让公安局局长龙福润收集了很多乌浩宇为首的黑恶势力的相关证据。
他完全可以在演习过程中,直接将演习变为实战。
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强势开展所谓的扫黑除恶,针对乌浩宇为首的黑恶势力进行打击。
但是如果没有闹出此次的舆论风波,姚田茂没有很好的噱头。
也就不能借势和顺势。
师出无名的政治后果一旦失败或者无法收手,会更加严重。
他的行动并不一定能够很好开展下去。
因为扫黑除恶这些字眼太敏感了。
不管是州一级还是省一级的相关领导,都非常的谨慎和小心。
而贺时年操控的这次舆论风波正好为姚田茂的行动造了势。
他顺着舆论风波和演习,对阳原县开展了实战,本就是他的计划。
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势有了,名义也有了。
但是此次要动的是旧锡帮的根基,为了稳妥,姚田茂又借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势。
一个顺势,一个借势,就推动了姚田茂的计划顺利进行。
看着众位州委领导在前面的位置坐下后,贺时年并没有再回联防演习指挥中心。
而是找到了龙福润,去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坐着龙福润、孟林,还有另外两位州公安局的同志。
贺时年进去之后,龙福润和另外两位公安同志都站起身。
龙福润邀请贺时年坐下。
“好,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召开二号任务行动部署大会。”
二号任务是姚田茂亲自下达的,在联防演习之前就已经下达。
知道的人很少。
贺时年知道在这里开会的另外两名公安的同志都是龙福润的亲信。
“秘书长,刚才我和两位同志已经介绍了二号任务的相关情况。”
“在联防演习开始之前,我们就秘密组织了一支队伍在阳原县活动,这支队伍由老李负责。”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一脸板正的民警老李。
“他们前期的任务就是收集证据,以及摸清阳原县乌浩宇为首的黑恶势力的详细情况。”
“在演习开始之后,他们的任务就是暗中跟踪乌浩宇,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几个黑恶分子头目。”
“截至目前为止,名单上的所有人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现在,在阳原县区域开展联防演习活动的,是我们安蒙市的公安干警。”
“而阳原县的绝大部分公安干警已经被抽调来了安蒙市。”
“接下来我们的行动是抽取红元县和旧锡市的相关干警,封堵阳原县的交通要道,彻底将阳原县包围起来,防止有人逃跑。”
“在形成包围趋势之后,由李副局长亲自指挥在境的公安干警、直属部队,将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而对于乌浩宇和几个主要需要抓捕的头目,则由我们州公安局刑警支队和巡特警大队负责。”
“另外,在安蒙市,我们州公安局的相关同志也会亲自出马。”
“将隐藏在阳原县公安干警队伍中的腐败毒瘤和恶势力分子抓起来,防止有些人狗急跳墙。”
“此次的行动出于保密,我们会私下命令各支部队,不会在大厅里发布命令。”
贺时年听着龙福润的介绍,隐隐觉得哪些地方存在问题。
仔细思索之后,程序上安排部署十分严密、严谨,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最后贺时年点了点头,没有进一步深究。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那我们就立即开始行动部署了。”
贺时年询问:“抓捕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龙福润说道:“我们公安的行动和纪委的行动将同时开始,我们的时间计划是中午1点。”
贺时年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现在才上午10点半,距离1点钟还有两个半小时。
如果提前走漏风声,那这次的行动会不会扑一个空?
理论上,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因为本就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计划。
“龙局长,我是外行,不过我说点个人意见。”
“我的意见仅作为参考,不列入行动指挥计划之中。”
“现在距离中午1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在这个时间里面,会不会有违法犯罪分子受到风声之后逃跑的情况?”
其实贺时年想说,不要等了,直接开展行动,先将黑恶势力头目抓起来。
但这话说出来,就代表着指示和命令。
这不符合他目前秘书的身份。
想了想,也就换了一种委婉的说辞。
贺时年觉得打蛇打七寸,抓问题抓主要矛盾。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这种作风显然不适合他目前的身份。
龙福润说道:“理论上存在这种情况。”
“但我觉得实际行动中,这种可能性不大。”
“首先,此次的行动十分保密,知道这次行动具体情况的,也就我们五个人。”
“其余的同志在下午1点之前不会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其次,主要犯人目前还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他们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贺时年想说,知道此次行动的,不仅仅是在场的五人。
还包括了州委常委会以及列席会议的那些人。
但是将矛头直指州委常委那些人,这个话贺时年可不敢说,也不能说。
龙福润自然明白贺时年的担忧。
“秘书长,我明白你的担忧,我只能尽力把我能做的事情做好。”
“至于那些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的事,我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甚至连姚书记也没有办法彻底杜绝,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点了点头,龙福润说的有一定道理。
体制内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想要完全保证这件事情不泄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哪怕是调查组,是州公安局的,但是那些常委可不是他们能够有权管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