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星对于接到贺时年的电话,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的声音委婉,又充满属于女性的磁性,普通话很标准。
但话语中带有这个职位赋予她的某种权力威压。
对于贺时年,她没有刻意讨好的语气。
“时年同志,你好,有什么事吗?”
“叶书记,你好!”
“是这样的,姚书记让我通知你,今天下班之后过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的叶南星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嗯了一声。
“好的,时年,我下班之后准时过来。”
叶南星并没有和贺时年过多的客套,也没有刻意聊两句的意思。
正事聊完之后,也就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贺时年再次来到病房前,姚彩在门口等着他。
“时年,我刚才听爸爸说,他要提前出院?”
贺时年说道:“我刚才就去找了医院的领导协商这件事。”
“医院的领导说,一切以姚书记的身体为重。”
“如果达到了出院标准,而姚书记工作上的事情又丢不开,那就可以考虑提前出院。”
“但前提条件是,不能过度地劳累,要时刻监测血压和其它方面的变化。”
“姚书记哪怕出院,也要等到周末,时间还早,这几天需要继续观察。”
姚彩听后,略显紧张的脸上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吓死我了,我以为爸爸明后天就想出院,那肯定是不行的。”
贺时年嗯了一声。
姚彩又说道:“我妈妈有工作上的事情,丢不开,去了省外。”
“而我明天省城那边也有事情需要去处理,后天才能返回来。”
“这两天就劳烦你多帮忙照看一下我爸爸。”
贺时年说道:“你有工作上的事就放心去,这里有我,还有医院的各位同志会照看。”
“一定不会让姚书记出现任何的问题。”
“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知你。”
“谢谢你,时年!”
两人在病房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两人都没有进去打扰姚田茂工作。
聊了几句,姚彩说道:“时年,这两天我专门了解了一下你的履历,才发现原来你是个传奇人物。”
说完这句话,姚彩看向贺时年,又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能够在爸爸身边当专职秘书的人是怎样的。”
贺时年笑道:“传奇人物不敢当,我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什么传奇人物。”
“能尽心、尽责、尽职,对得起自己的岗位,对得起手中的职责就够了。”
姚彩点头笑道:“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履历还如此丰富,前后当了县委书记的秘书,现在又当了州委书记的秘书。”
“我虽然不在体制内,但这种案例是很少的。”
“同时担任过县委书记和州委书记秘书的情况,放眼全国都凤毛麟角吧?”
这种案例在全国是否有?
贺时年肯定可以回答,一定有。
但多不多?
实际的情况也如姚彩说的一样,可谓凤毛麟角。
秘书一般而言,如果获得自己领导的信任,那他的身上难免打下这个领导浓厚的政治烙印。
这种政治烙印基本上是伴随一个人一辈子的。
贺时年的身上无疑打下了吴蕴秋的烙印。
哪怕现在的姚田茂和吴蕴秋在政治上属于同一个阵营或同一条线。
但是姚田茂使用吴蕴秋曾经的秘书,也就是贺时年的可能性,在正常情况下是很少的。
之前姚田茂所谓的在基层工作的经验、秘书的工作经历,这些都是说辞。
一个领导想用一个秘书,可以有一百个理由。
但不用秘书只需要一个理由。
贺时年成为姚田茂的秘书,和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有一定的关系。
但是褚青阳为什么要帮贺时年,这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目前贺时年不知道,他暂时也不会考虑去打听。
有些事,时间一到了,就会自己浮出水面。
好奇心害死猫,会乱了一个人的分寸。
姚彩见贺时年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并未接他的话。
她又说道:“听说你既是矿难英雄,也是洪灾救援英雄。”
“在东华州乃至西陵省,只要说上你的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
“也因此,你获得了很多的国家级荣誉,这应该可以成为你政治上的资本吧?”
贺时年再次笑了笑。
能否成为政治资本,他不敢保证。
但至少目前而言,这种政治资本并没有凸显出它的优势。
“我不过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全国而言,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很多,还有很多的无名英雄。”
“甚至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丢掉了生命,我呀运气好了一点,现在还活着罢了。”
姚彩淡淡一笑:“你还真是谦虚,当秘书的人都是这样吗?”
“我观你面相,你应该属于那种威风凛凛,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领导。”
“但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谨慎,小心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个性。”
秘书哪里能有个性?
老板的个性就是秘书的个性。
贺时年刚想回话,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一看电话,竟然是旧锡市委书记唐孝林的。
而两人的对话也就此终结。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完,拿起手机,转身朝窗口走去。
“你好,唐书记!”
“时年老弟,我刚才听说了一个消息。”
贺时年询问:“什么消息?”
“我听说,这次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相关领导下来考察项目地点。”
“除了远化市和我们旧锡市之外,还有其他的安排。”
贺时年微微一震,唐孝林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难道要考察安蒙市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我倒是没听说,我这边掌握的消息只有远化市和旧锡市。”
唐孝林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刚好在省发改委工作,他此次也参与了考察团。”
“刚才他给我打了电话,亲自向我透露了这个消息。”
闻言,贺时年微震,但他还是不动声色道。
“那你的朋友说,除了两市之外,还会考察什么地方吗?”
唐孝林说道:“没有,他说这件事处于保密阶段,他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我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贺时年说道:“考察就让他们考察呗,考察哪里,主动权在省上。”
“既然会到旧锡市考察,那你就做好相应的接待准备工作。”
唐孝林却说道:“我听说负责接待的是赵又君。”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项目落地我们旧锡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有赵又君在,他不可能让这个项目落地我们市的。”
“既然这样,我费大力气搞接待工作还有意义吗?”
唐孝林的语气带有抱怨和不满,失了一定方寸。
这个项目最后一定会落在安蒙市,前提是不出意外。
而不管是旧锡市和远化市,都将成为陪跑员。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除了考察这两市之外。
省发改委想要考察的那个地方就是安蒙市。
“不管如何,按照程序,你该接待的,规格上不能弱,也不能丢了份。”
“至于能不能行,你我都爱莫能助,但基本的工作不能出问题。”
唐孝林叹了一口气。
“时年老弟,你给老哥透句底话,针对这件事,姚书记那边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