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书记的到来击碎了赵又君成为东华州州委书记的美梦。”
说到这里,孟琳顿了顿:“我说到这些,你应该知道或者猜到某些东西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又君没有成为州委书记,是上面政治斗争的结果。”
“而姚书记上,赵又君美梦破碎,也就意味着,在上层的政治斗争中,薛明生输给了姚书记背后的人。”
孟琳点了点头:“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
贺时年心想:以前一直不知道有这层关系。
只知道薛明生这个副省长,不但操控了宁海县的县委书记,也操控了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原以为这一切的背后,仅仅是为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薛见然。
现在听孟琳如此说,贺时年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大陆。
恍然之间,也渐渐明白了很多东西。
孟琳说道:“话题扯远了,我们言归正传。”
“当初的旧锡市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县,当时还叫县,不叫市。”
“当时的薛明生还是旧锡市的市长。”
“薛明生虽然生了一个草包儿子,但他这个人在当时是个风云人物,东华州很多人对他的评价褒贬参半。”
“旧锡市能以最快的速度撤县建市,和薛明生脱不了关系。”
“当时的旧锡县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县,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
“旧锡县的地理位置狭隘、地理环境不好,山路崎岖,加之人口分布广而散的原因,一度处于落后。”
“那些年的旧锡县,GdP一直挂倒挡。”
“薛明生成为旧锡县县长之后,干了一件大事,也是最成功的一件事。”
“那就是倾注几乎所有能量,大力开发旧锡县的锡业。”
“同时开凿隧道,打通和安蒙市交汇的首个一级城市公路。”
“薛明生想要打造东华州第一个工业园,因此带着政府班子去了沿海招商。”
“而薛明生的目的很明确,他在沿海城市招的都是被沿海城市淘汰或者严厉管控打击,产能落后的污染企业。”
“环境保护、环境污染等,那个时候沿海城市已经开始重视,但内陆省不是那么重视。”
“但是当时也没有人敢大规模地引进,但薛见然就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大规模引入了这些污染企业。”
“这些产能落后的污染企业,都面临着走投无路的局面。”
“旧锡县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于是他们蜂拥进入了旧锡县,其中还包含了一些大型企业。”
“薛见然的这个举措,让旧锡县一下子飞速发展,整个县的经济面貌前后只用了4年左右的时间,就彻底改变。”
“从一个落后的小有名气的工业县,变成了矿业大县,世界锡都,工业强县。”
“旧锡县也因此撤县建市,变成了旧锡市。”
“而薛明生也因这些政绩顺利升为了市委书记。”
“薛明生很聪明,很有长远目光。”
“他成为县委书记之后,知道依靠这些污染企业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他要借污染企业这个鸡生的蛋来进行发展。”
“在全市的经济水平、工业水平、财政收入、基础设施等全部上来之后,他又开始着重发展其他产业。”
“听说当时为了招商引资,薛明生对所有的干部私下里面表示过。”
“只要你能招来资引来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这中间贪污了多少钱,一律不追究。”
“并且还亲自承诺,招商引资2000万给一个镇长当,4000万给一个党委书记。”
“如果超过一个亿,直接想办法提拔当副市长。”
“一时间,整个旧锡市腐败丛生,拿投资换官帽子的情况大量发生。”
“但也确确实实让旧锡市进一步飞速发展。”
“由于薛明生的这些超强的政治手段,他成为市委书记之后,将整个班子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整个旧锡市经营得就像铁桶一般,彻底变成了他的自留地。”
“而旧锡市的所有官员几乎都成了他的追随者。”
“那是一个经济论价值的年代,上面看到了薛明生在经济建设方面的能力。”
“同时上面也认为,旧锡市的格局也必须统一才能实施。”
“所以对薛明生的行为方式就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于暗中支持。”
“后来你应该知道了,国家严厉打击污染企业,薛明生又第一时间重拳出击,响应了国家的号召。”
“对最开始引入的污染企业进行清理。可谓六亲不认。”
“他的手段非常毒辣,所有企业全部关停,一锅端,这再次立下了大功。”
“后来薛明生提拔成为州委组织部部长。”
说到这里,孟琳顿了顿。
“我个人觉得当时提拔薛明生成为州委组织部部长,是上面考虑不充分、不成熟的表现。”
“薛明生成为州委组织部部长之后,大力提拔自己的人。”
“一时间,当时的州委州政府都充斥着旧锡帮的味道。”
“后来他成为东华州副书记,紧接着又成为东华州州委书记,他并没有经过州长这个位置的过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薛明生成为州委书记之后,愈发将政治小群体炉火朝天,几乎到了不避讳的地步。”
“这个政治小群体就被称为旧锡帮。”
“旧锡帮的势力庞大,因为有薛明生这个州委书记领头,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薛明生大肆排挤和他们理念不同的人,扶持自己的人马。”
“一时间,整个东华州都成为了旧锡帮的天下。”
“当然,说天下这个词,有些不妥,但当时的旧锡帮真是如日中天,不可一世。”
“这时省里的高层才意识到东华州的局面存在失控的情况。”
“他们必须让人来制衡薛明生的旧锡帮一家独大的局面。”
“否则这样下去,极有可能形成极为不利的局面。”
“这个时候,就将方有泰提拔成为州长。”
“但是,省里发现得太晚了。方书记提拔的时候,东华州已经是铁板一块。”
“并且当时的方有泰势力毕竟薄弱,不能与旧锡帮正面相抗衡。”
“方书记一个人根本无法撼动东华州的权力铁板,达到省里想要的权力平衡的目的。”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和薛明生对抗,可能都被打得灰头土脸,然后离开东华州。”
“但是方书记没有,他是一个有着超高政治智慧的政治家。”
“他知道以东华州如今的政治生态,他无法正面撼动旧锡帮。”
“因此选择了蛰伏、迂回、暗中较量、长远规划。”
“同时也联合省里自己的力量,逐步瓦解旧锡帮的根基,并且避免与薛明生正面硬碰硬。”
“最后的结果,不能说方书记胜利了,或者薛明生失败了。”
“薛明生调到了省里成为副省长,方书记也顺利成为了州委书记。”
“薛明生去到省里之后,通过各方面的运作,仅仅两年就将原来的州长踢走。”
“将自己的人赵又君扶持起来,成为州长,与方有泰抗衡。”
“这次的抗衡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前后有5年多。”
“双方的博弈都在伯仲之间,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