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锦看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及信息,脸色阴沉的说道:“这次对付宋南望,从这三个方向行动,到时候有他宋南望难受的。”公孙平还是那么的风轻云淡,随即笑着说道:“嗯,只是这第一步棋,就得让他们伤筋动骨了,这些仕途大佬可是他们的核心,不管是真出事还是陷入风波,他们都得忙活一阵。”周云锦和公孙平所说的第一个方向,就是直接动宋南望那个圈子里的仕途大佬,不管是引火上身还是泼脏水,都得让他们自顾不暇......赵山河的手指悬在半空,筷子尖还沾着一点酱汁,一滴没落,凝在空气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却像潮水般沉沉压来。他下意识抬头,目光撞上林若影的眼睛——她正望着他,眼神清澈,嘴角还挂着刚才尝到糖醋排骨时残留的一点甜意,可就在他接起电话的刹那,那抹笑意微微僵了半秒。不是惊慌,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女儿对母亲来电的微妙警觉。“曹……曹阿姨?”赵山河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放低,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怕惊扰什么,“您好,我是赵山河。”“嗯。”曹知微应得极简,尾音微扬,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方便说话吗?”“方便。”赵山河起身,朝林若影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阳台。林若影轻轻点头,没出声,只是把刚盛好的一碗冬瓜排骨汤往他方向推了推,指尖在碗沿上停顿了一瞬,又缩回手,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米饭。赵山河端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玻璃门,夜风裹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远处陆家嘴的霓虹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浮动的光,他背对着屋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手机框。“曹阿姨,您找我有事?”他问得恭敬,却没用敬语叠词,也没加“特地”“特意”这类软化语气的修饰——他知道,对曹知微这种人,越直白,越显底气;越绕弯,越像心虚。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赵山河听见自己心跳声比江风更清晰。然后曹知微开口了,语速平稳,字字如刀:“我今天听说,昨晚外滩老吕会所,有人围你,骂你是叛徒。”赵山河没立刻答。他望着江面一艘缓缓驶过的游轮,甲板上彩灯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戏。“是。”他承认得干脆,“但不是围我,是围一个误会。”“误会?”曹知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沈司南当众指着你鼻子问,赵山河,你到底是周云锦的人,还是宋南望的人——这也能叫误会?”赵山河终于转过身,靠在阳台栏杆上,侧脸被楼下的灯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他没看屋内,却知道林若影一定在门边站着,没出声,也没走开。“曹阿姨,”他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久经沙场后的疲惫与笃定,“如果一个人,连被误解的资格都没有,那他早该出局了。可我还站在这儿,周姨没发话,宋南望没收网,就连蒋仙林都肯给我递台阶——您说,这究竟是谁的误会?”曹知微没接这话。她换了问题:“那个带你走的女人,叫什么名字?”赵山河顿住。风忽然停了。他听见自己睫毛颤动的声音。三秒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顾思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吸气声。不是震惊,是确认。像一把锁,咔哒一声,扣上了最后一道齿痕。“顾思宁……”曹知微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缓和了些,却更让人脊背发紧,“顾家那位,顾振邦的女儿?”“是。”“她为什么帮你?”赵山河没答。他不能答。有些答案一旦出口,就是把林若影推到火上烤——顾思宁帮的从来不是“赵山河”,而是“赵山河必须活着”的那个局;而林若影,是这个局里唯一不需要被计算的变量,也是唯一会被牺牲的柔软。他沉默得太久。曹知微却没逼他。她只是轻轻说:“山河,若影最近瘦了。”赵山河怔住。这句话太轻,太家常,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他最不敢碰的软肋。他猛地回头——林若影果然站在厨房门口,没开灯,只借着客厅透来的微光,静静望着他。她穿着浅灰色羊绒衫,袖口微微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发尾垂在肩头,神情安静得像一幅画。可赵山河看得懂,那安静底下,是强撑的平静,是怕他为难的退让,是明知风雨将至,仍想替他挡一挡的倔强。“我知道。”赵山河声音哑了,“我……尽量。”“尽量?”曹知微语气忽然锐利起来,“山河,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把若影放在什么位置?棋子?累赘?还是……一个等你功成身退后,再回来捡起的旧物?”赵山河闭了闭眼。江风又起,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他忽然想起重泉镇老槐树下,林若影第一次拉他手时,掌心沁出的薄汗;想起西安暴雨夜,她冒雨开车送他去医院,高跟鞋跑断了跟,赤着脚踩在积水里,脚踝被碎石划破一道血痕,却只顾问他疼不疼;想起昨天他被陈执业当众羞辱,她二话不说冲进会议室,把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对方脸上,转身就拽着他胳膊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弯折的剑。他从没想过,这个看似温软的女人,骨子里是烈火。“曹阿姨,”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深潭,“若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是我赵山河这辈子,唯一不想算计,也永远算不清的人。”电话那头,长久的寂静。连江风声都仿佛远去了。然后曹知微说:“明天上午十点,来云顶轩三号包厢。我请你吃饭。”赵山河皱眉:“就我一个人?”“若影也来。”曹知微顿了顿,声音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母亲的疲惫,“我想看看,你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像从前那样——不用演,也不用藏。”挂断电话,赵山河站在原地没动。夜色沉沉,城市灯火如海。他慢慢攥紧拳,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林若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却很稳。“我妈……说了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缕烟。赵山河没回头,只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指节泛白。“她说,”他嗓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要亲眼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能一起走过这场风雨。”林若影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后颈,发丝蹭着他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良久,她才轻声道:“山河,我不怕风雨。我只怕……你一个人扛。”赵山河终于转身,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力道很大,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闭着眼,声音闷在她发间:“若影,信我一次。”“我一直都信。”她环住他腰,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与此同时,云顶轩地下三层VIP电梯轿厢里,曹知微摘下左手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指尖慢条斯理地擦拭表盘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灯光下,她眼神冷冽如刃。徐曼丽坐在对面真皮沙发上,翘着腿,正刷手机,忽然抬头笑道:“知微,你真打算见赵山河?不怕他真是个花心大萝卜,把你宝贝闺女给骗了?”曹知微抬眸,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花心?那要看他对谁花心。”她将手表重新戴回腕上,金属搭扣发出清脆一声“咔”。“若影选的人,要么是真龙,要么是疯狗。”她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我倒要看看,他是哪一种。”电梯门无声滑开,门外是铺着暗金纹地毯的长廊,尽头一扇檀木门紧闭,门楣上浮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那是云顶轩最贵的包厢,十年来只开过三次。曹知微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走过去,裙摆掠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响。她没回头。但徐曼丽分明看见,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很亮,很冷,像一把未出鞘的刀。而此刻,苏州河边无名之辈据点顶层,昆仑正把一份加密U盘插进电脑。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上面跳动着一行最新解密的文件标题:《陈无极入赘陈家前三年行踪溯源报告(绝密·仅限屠狗查阅)》泰山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卫星地图坐标,忽然低声道:“屠狗没说错……陈无极当年消失的那七百二十个小时,全在帝都西山疗养院。可奇怪的是,登记档案里写的探视人,是……赵山海。”昆仑敲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屏幕蓝光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窗外,城市灯火如沸。而真正的风暴,正从一句未说完的话、一枚未摘下的婚戒、一份尘封七年的探视记录里,悄然撕开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