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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782章 兵分两路

    严谨也不想再耗下去,这样毫无意义的等待同样让她失去耐心,“高书记,我立刻带人过去,好好会会这位请不来的李书记。”

    “去吧。”

    高参点头,从严谨的语气里能够听出她也是带着火气的,李威不倒霉才怪。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女人,做事非常有手段,按照目前的趋势,下一任省纪委书记,很有可能就是她,一个市里的干部得罪了省纪委书记,那就等于在头顶上自己挂起一个带刀的铁笼子。

    严谨带着调查组的其他人快速上车,从市委出发......

    夜色沉得像一口深井,李威站在省委家属院门口,没有进去。他只是望着那扇熟悉的铁门,门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新芽,嫩绿在风中微微颤抖。他知道高建国此刻就在楼上的书房里,或许正对着那份由中央办公厅转来的《关于“七人理事会”问题线索的初步核查报告》发怔。但他不急,也不打算再敲一次门。

    他转身离开,步行穿过城市尚未苏醒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晨雾弥漫在河岸两侧,凌平河的水静静流淌,映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他的脚步很稳,皮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这是一座刚刚从创伤中爬起来的城市,而他,是那个不肯让伤口结痂成疤的人。

    手机再次震动。

    梁秋的信息:【U盘内容已被加密归档,原件移交中央纪委驻点工作组。技术组确认音频未被剪辑,资金图谱与多省案件存在交叉关联。另??安兴的尸体今天在缅北一处废弃矿场被发现,死状惨烈,手指全断,胸口刻字:“叛徒”。】

    李威停下脚步,望向河面。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代价的开始。

    有些人用生命留下证据,有些人用沉默守护真相,而更多的人,在夹缝中挣扎求存。安兴死了,但他把火种留了下来。那一句“别让她将来活在一个连真相都说不出的世界里”,像一根刺扎进李威的心脏,拔不出来,也不想拔。

    他回复:【通知外交部领事保护部门,协助寻找其女下落。启动“护苗计划”,确保她安全入学、匿名转校、全程监护。费用从“基层干部权益保障基金”列支。】

    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前行。

    七点整,市委政法委大楼准时亮灯。值班员老张看见他进门,愣了一下,随即敬礼:“李书记,这么早?”

    “习惯了。”李威笑了笑,“你们昨晚都休息了吧?”

    “轮班的都在岗,朱队带人在盯‘清源系统’的新线索。”

    李威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门牌还没换,依旧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但他知道,这个位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危险,也更重要。权力从来不是椅子,而是责任压出来的脊梁。

    桌上已摆好今日议程:

    1. 听取“清风行动”阶段性汇报;

    2. 审议《容错机制实施细则》第三稿;

    3. 处理一起基层派出所涉嫌选择性执法的举报(附视频证据);

    4. 接待省巡视组联络员,协调档案调阅事宜。

    他翻开第一份材料,目光落在“选择性执法”四个字上。举报人是一名社区网格员,实名反映某派出所对辖区内两家KTV长期纵容卖淫嫖娼行为,却对一家清真餐馆频繁突击检查,理由竟是“群众匿名投诉”。监控显示,该KTV老板曾三次出入某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家中,时间均在夜间十点以后。

    李威冷笑一声,提笔写下批示:**“立即成立专案组,由梁秋牵头,三日内查清是否存在利益输送链条。同时,调取近三年所有针对该区域商户的行政处罚记录,做横向比对分析。”**

    他知道,这种案子看似不大,却是腐败最易滋生的温床。一个副局长可以包庇两间娱乐场所,明天就能为黑恶势力开绿灯;今天能拿钱放纵违法,明天就能奉命毁灭证据。小恶不除,大患必生。

    八点半,联席会议开始。

    会议室比往日坐得满,不仅有政法系统各单位负责人,还有组织部、宣传部、市监局代表列席。气氛依旧有些微妙??毕竟座中不少人曾在“夏沫事件”初期对他冷眼旁观,甚至参与过内部通报中的“纪律警示”。

    但这一次,没人敢轻慢。

    李威没有开场寒暄,直接播放了一段新提取的视频:画面中,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队长在饭局上举杯笑道:“咱们这行啊,不怕干事,就怕站错队。只要上面有人说话,红灯都能变绿灯。”席间哄笑一片。

    全场寂静。

    “这是三天前拍的。”李威声音平静,“地点是东城区一家私人会所,参与人员包括三名科级干部、两名企业主。其中一人,就是之前负责‘静园’外围安保调度的现任交警支队副支队长。”

    他环视众人:“你们告诉我,这样的队伍,还能不能让人放心?”

    没人回答。

    片刻后,纪检组长低声说:“我们马上启动初核程序。”

    “不必‘初核’。”李威打断,“我已经签发立案决定书。从今天起,凡是被影像、录音或其他客观证据证实存在权钱交易、徇私枉法、通风报信等行为的,一律先行停职,接受调查。不再搞什么‘组织谈话’‘提醒教育’那一套虚的。谁触底线,谁滚蛋。”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但很快,法院院长带头鼓掌,接着是检察院、公安、司法局……掌声由弱到强,最终汇成一片。

    这不是讨好,而是震慑之后的觉醒。

    会议结束后,梁秋留下递来一份密件:“刚收到的,来自中央政法委研究室。他们希望我们将‘清源系统’的技术架构和运行模式整理成标准化模板,准备在全国二十个重点城市推广试点。”

    李威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摩挲封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的探索,已经被最高层认可。但这不是荣耀,而是更大的压力。一旦失败,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让后来者失去尝试的勇气。

    “告诉技术组,配合起草。”他说,“但要加一条:所有系统后台必须实现‘双盲加密’,即连本地管理员也无法查看原始举报内容,只能看到脱敏后的编号信息。防止权力渗透到监督本身。”

    梁秋点头记下。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李书记……徐明远昨天在留置点又提交了一份补充陈述。他说……他知道‘理事会’中有一人,曾以‘老领导’身份多次干预干部任免,尤其是在政法系统内部安插亲信。他还提到一个代号??‘灯塔’。”

    李威眼神一凛。

    “灯塔”??象征指引方向,却也可能是指控他人时的掩护伞。越是低调神秘的角色,越可能掌握全局节奏。

    “他有没有说是谁?”

    “没有。只说此人已退居二线多年,但门生遍布要害岗位,一句话能定人生死。他还说……如果这个人不动,哪怕抓十个安国栋,也治不了根。”

    李威沉默良久,缓缓道:“让他把知道的全写下来。一字不漏。我会亲自送交中央督导组。”

    他知道,这场战斗早已超越个人恩怨,进入制度深层博弈的阶段。真正的敌人,不是某个贪官,而是那种让贪官得以横行的“潜规则生态”。它藏在人事安排的缝隙里,躲在文件流转的流程中,依附于“惯例”“传统”“不好打破”的借口之上。

    下午,他去了市信访局。

    不是以领导身份视察,而是作为一名普通接访员,坐在窗口后面,面对面接待来访群众。

    第一位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材料,声音哽咽:“我儿子十年前被人打伤致残,案子一直没破。后来听说凶手是某局长亲戚,就再没人管了。这几年我年年上访,可每次都被劝返……我就想问一句,公道,还能不能来了?”

    李威低头看着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案件编号:LP2013-0479

    受害人:赵建国(时年32岁),建筑工人

    伤情鉴定:颅脑损伤二级残疾

    嫌疑人:王某,系时任区住建局局长侄子

    处理结果:因“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而最关键的一条备注写着:**“建议暂缓办理,待关系协调后再议。”** 落款竟然是当年分管政法的副区长。

    李威当场拨通市公安局督察支队电话:“调原案全部卷宗,重启侦查程序。限七日内出具进展报告。同时,对当年签署‘暂缓办理’意见的相关责任人启动问责调查。”

    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谢谢您……我还以为这辈子看不到这一天了。”

    “对不起,让您等了太久。”李威起身,郑重鞠了一躬。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又接待了十二位访民。有人反映征地补偿款被克扣,有人控诉村支书霸占集体资产,还有教师家属哭诉丈夫因举报学校乱收费遭解聘……每一封信背后,都是被碾碎的信任。

    走出信访大厅时,夕阳西下。

    朱武开车来接他,路上低声说:“刚才国安局传来消息,我们在缅北边境布控的一个线人回报,最近有三批身份不明人员试图通过地下通道入境,携带高灵敏度监听设备和伪造证件。怀疑是‘理事会’残余势力反扑,目标可能是关键证人或核心干部。”

    李威眯起眼睛:“加强夏沫住所周边安防等级,升级为一级警戒。你亲自带队,轮班值守。另外,通知梁秋,所有参与‘夏沫事件’专案的工作人员,即日起纳入‘阳光护卫’特别保护计划,出行路线每日变更,通讯实行临时加密频段。”

    “你也得注意安全。”朱武沉声道。

    “我知道。”李威淡淡一笑,“但他们忘了,越是黑暗的时候,越有人愿意点灯。”

    晚上九点,他回到家中。

    妻子早已睡下,女儿还在灯下写作业。见他回来,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他:“爸爸,老师今天讲了英雄的故事。我说我爸爸也是英雄。”

    李威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可妈妈说,很多人明明知道该做什么,却不敢去做。”孩子仰着脸,“你是敢做的那个人。”

    他鼻子一酸,几乎说不出话。

    良久,他轻声说:“那你答应爸爸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无论以后听到什么难听的话,看到什么不公平的事,都不要学会沉默。好吗?”

    女孩认真点头:“我答应你。”

    那一夜,他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上??是夏沫康复后亲手写的,只有八个大字:**“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他记得她说这话时的样子,瘦弱却坚定,像一株从废墟中重生的草。

    第二天清晨,他照例六点起床,步行上班。

    路过街角早点摊,买了豆浆和包子,递给岗亭民警。年轻警察接过食物,忽然问:“李书记,您不怕吗?听说有人扬言要让您‘付出代价’。”

    李威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轻轻地说:

    “怕。但我更怕的,是有一天我的女儿指着新闻问我:‘爸爸,那时候你在哪儿?’”

    风吹过,晨光洒满大地。

    在这片土地上,总有一些人,宁愿背负风雨,也要为别人撑起一把伞。

    而他,愿做那柄始终挺立的脊梁,哪怕折断,也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