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我要是撒谎，你让我三个舅舅一起揍我！”</br>“那还不把你打坏了啊……”</br>“他们打不过我！”</br>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脸一拉就骂了起来。</br>“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想打你舅舅啊！”</br>“娘亲舅大……你敢打你舅，你姥爷能提着那杆老套筒，撵你十里地！”</br>秦守业急忙赔了个笑脸……</br>“哪能呢，我舅舅对我都那么好……我怎么能打他们。”</br>“我孝敬他们还来不及呢……”</br>“姥姥，我给你10块钱……你让我多用点油行不？”</br>秦守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黑十，笑呵呵的递了过去。</br>老太太眉头一皱……伸手把钱拿了过去。</br>“你这个败家子，手里就不能有钱……你看看你买的东西，中华烟八块多一条啊！”</br>“八块钱购买多少斤粮食了？”</br>“还有那奶粉，少说也有二十块吧？加起来快三十块钱了！”</br>“三十块钱，买小麦都能买三百斤了……玉米能卖五六百斤……够咱们一大家子吃半年了！”</br>“少吃点，撑一年都行……”</br>“这钱我给你拿着，省的你乱花，你回去和你娘说，下个月不用送钱了！”</br>“姥姥，我这是买油的……”</br>老太太把钱往怀里一揣，然后就拿着勺子，咬着牙……狠狠心……舀了三勺子油。</br>“就这些……”</br>说完老太太就抱着油罐子进屋了。</br>她都没敢把油坛子放厨房去……</br>秦守业苦笑了起来，这日子过得……也不怪姥姥小气。</br>现在老百姓的日子就这么难，一年到头能分到三五斤油，好一些地方分**斤。</br>也有困难的地方，一年一户吃不到二斤油。</br>秦守业叹了口气，把葱姜蒜放进了锅里，用木头铲子扒拉了几下，然后就掏出那包香料，拿了一些丢了进去。</br>冰糖他也放了三五颗。</br>等香料香味激发出来，秦守业就把烤好的花鲢放了进去，接着他又往里面加了两瓢水。</br>锅盖是木头的，用木板钉起来的，上面有两个横撑，方便抓取。</br>把锅盖盖上，秦守业就去厨房拿了个碗，跑去堂屋里去磨姥姥了……</br>“姥姥，你再给我几勺！还有一条黑鱼没炖呢！”</br>“你两条一起炖！”</br>“姥姥，那黑鱼等炖茄子吃……”</br>“炖什么茄子，我看你像茄子……”</br>秦守业心中苦笑，老娘那句我看你像某某……是从这遗传的。</br>“姥姥，不能光吃鱼啊……光吃鱼一顿就吃没了，加点菜明天还能吃一顿呢。”</br>“那你把两条鱼和茄子一起炖……”</br>“姥姥，我再给你十块钱，你给我五勺油！”</br>老太太眼睛猛地就看向了秦守业的裤口袋。</br>“你这孩子，藏了多少钱……你都给我拿出来。”</br>“欠的债都没还清呢，你就藏钱乱花……”</br>“把钱都掏出来！”</br>“姥姥，我就剩十块钱了！”</br>“你给我掏出来！”</br>“你给我油……”</br>秦守业和姥姥磨了半天，才磨出来三勺油，为此还付出了十块钱。</br>“回去和你娘说，后面俩月都别给我送钱了！”</br>“你要是不说，我让你舅舅去说……”</br>“我说，我肯定说……”</br>“不行，我信不过你！你回去的时候，让你三舅跟你回去！”</br>“姥姥，别让我三舅跑了……他回来的时候要腿着回来，那么老远的路，要走很久……”</br>“你三舅愿意进城！”</br>秦守业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br>三舅是愿意进城，他进了城，最爱干的事，就是去胡同口蹲着抽烟……</br>一到上下班的点，他就去……去看那些上下班的大姑娘小媳妇。</br>完全就是一个马路牙子痴汉……</br>他都怕刘三旺被当成了流氓抓起来！</br>“姥姥，三舅……这段时间不能进城！”</br>“咋了？城里有规定，不让乡下人进城了？”</br>“这倒没有……是……是我们有个邻居叫李大花……”</br>秦守业把李大花给他介绍小寡妇的事情说了一下。</br>“我三舅要是去了，被那个李大花看到，说不定就把那个小寡妇介绍给俺三舅了……”</br>“小寡妇咋了？你三舅都快三十了，咱家条件又不好……我觉得没啥！”</br>姥姥的话让秦守业心里咯噔一下！</br>不反对？那就更不能让他去了！</br>“姥姥，那个李大花不是好人，咒我活不成了，要么就咒我醒不过来，醒过来也是傻子！”</br>“还有……李大花抠门得很，却愿意给那个小寡妇陪嫁一辆自行车！”</br>“你想想，她俩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本？”</br>“那个小寡妇要是没啥毛病，为啥不让她交给她儿子？”</br>“姥姥……我还听说了，那个小寡妇克夫，她男人娶了她，当年就病了，在床上躺了不到五年，人就没了……”</br>老太太表情微微一变……</br>“克夫可不行……那不能让你三舅去了！”</br>“让你大舅去！你大舅经常去，道也熟……”</br>秦守业没有再反对……大舅去好过让三舅去。</br>大舅去了，最多也就说他多买了烟和奶粉，说他给了姥姥20块钱。</br>藏钱又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过，最多被母亲用鸡毛掸子抽几下……</br>“吃了饭，明天早点起，你骑车带着你大舅回去。”</br>“姥姥，我明天不回去，住两天……我和俺娘说了。”</br>“住两天？你明天就回去！”</br>老太太不是不想让秦守业多住两天，主要是她怕油罐子要见底。</br>今天钓了鱼要炖，那明天呢？后天呢？</br>天天炖鱼，谁受得了？</br>“姥姥……我明天不炖鱼了，我烤着吃！”</br>“你小子啥时候说话算数过？”</br>“我真不炖了……反正我明天不回去！”</br>秦守业说完，端着碗出去了……</br>“唉，这孩子啊……”</br>老太太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油罐子。</br>“得把油罐子藏起来……”</br>秦守业去了院子里，就看到小馋猫搬着小板凳，坐到了灶台旁边，用力的吸着气……</br>“三锅，我闻到香味了，能吃了吗？”</br>“还不行，得多炖一会，把鱼刺炖烂一些，要不然就卡嗓子眼里了……”</br>“小雨，你吃鱼会吐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