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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53章 回宏城

    周奕本来是打算给三大队的,但后来想想还是决定突然杀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时隔两个月,再次站在宏城市局熟悉的大门口,周奕既感慨万千,又恍如隔世。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三月十五号晚上重生,回...周奕推开病房门时,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恰好熄灭。他下意识侧身让李丹铭先进,自己抬手按亮了墙边开关——白炽灯管嗡鸣着亮起,惨白光线泼洒在32号床单上,那抹洗得发灰的蓝布料边缘已磨出毛边,像被无数个日夜反复啃噬过。曲燕昭蹲在床沿,指尖正悬在床板刻痕上方半寸处。那几道歪斜刀痕深嵌木纹,墨色尚未完全渗入纤维,新得刺眼:“帅………帅哥?”他忽然念出声,尾音微颤,“这字迹……怎么像用左手刻的?”周奕没接话,只弯腰凑近。刻痕走向确有滞涩感,横划起笔重、收笔轻,竖划则呈右倾弧度——符合左撇子发力习惯。他伸手虚抚过“自绝也用都字蒋院己竟就”十二个字,指腹沾上一点未干透的暗红粉末。不是血,是某种廉价印泥混着铁锈氧化物的混合物,带着医院消毒水也压不住的腥气。“护士说,蒋文骏入院后第三天就开始用指甲抠窗台。”李丹铭突然开口,声音绷得极紧,“她当时觉得是躁狂发作,没当回事。”周奕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台。水泥墙面被刮出三道平行凹槽,最深那道边缘还粘着半片枯黄指甲盖。他踱到窗边,手指蹭过窗框内侧一道细长划痕——金属摩擦留下的银白刮痕,与轮椅扶手宽度一致。窗外是精神病院后巷,堆着锈蚀的氧气瓶和蒙尘的担架车,再远处,铁丝网外几株野蔷薇正疯长,粉白花瓣被风卷着扑向玻璃。“师父。”曲燕昭喉结滚动,“这字……是不是李丹铭刻的?”周奕没答,转身掀开靠窗那张陪护椅的坐垫。海绵垫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边角卷曲,印着宏城市第一中心医院药房公章。他捏起纸片对着灯光,看清上面手写药名:氯丙嗪、氟哌啶醇、苯海索——全是强效抗精神病药。剂量栏却被人用蓝黑墨水重重涂改过,原定每日三次的氟哌啶醇,被加粗成“每日五次”。“程鹏开的处方。”周奕把纸片递给曲燕昭,“但药房记录显示,实际发药量比处方多出百分之四十七。”曲燕昭盯着那串数字,指甲掐进掌心:“所以蒋文骏不是被治疯的……是被药喂疯的。”“不。”周奕摇头,目光落在曲燕昭腕表上,“是有人想让他疯得更彻底。”他忽然伸手按住曲燕昭右手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你摸摸这表带内侧。”曲燕昭一怔,下意识翻转腕表。劳力士表带内衬刻着两行微缩钢印:一行是生产编号,另一行却是用微型激光蚀刻的英文——“FoR J.w. wITH LoVE, S.L.”。蒋文骏名字缩写,沈家乐名字缩写。字母边缘还残留着细微划痕,像是有人曾试图刮除又中途放弃。“沈家乐送的?”曲燕昭呼吸骤然变沉。“不。”周奕松开手,从口袋掏出一枚证物袋。里面是半截断裂的塑料梳子,齿尖染着暗褐色污渍,“这是蒋文骏自杀当天,在卫生间排水口捞出来的。dNA检测显示,梳子上残留的皮屑属于沈家乐——但她根本没进过病房。”李丹铭猛地抬头:“可护士说……”“护士说她探视时全程在病房内。”周奕打断她,目光如刀锋刮过曲燕昭骤然苍白的脸,“但监控室‘恰好’在那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故障。而程鹏办公室的监控硬盘,‘恰好’在车祸发生前三天格式化。”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开冰层,“沈家乐最后一次见蒋文骏,根本没进病房。她站在门外,用这把梳子刮破自己手指,把血抹在门把手上——然后让蒋文骏自己开门。”曲燕昭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墙壁。他盯着证物袋里那截梳子,仿佛第一次看清那上面蜿蜒的暗红:“所以……蒋文骏割喉前,看到的是沈家乐的血?”“不止。”周奕从证物袋夹层抽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病房门把手特写,指纹采集胶带上清晰印着三枚叠压指印——最底层是蒋文骏的,中间层是护士的,最上层却是个纤细女性指印,无名指根部有颗小痣。“这是沈家乐故意留下的。她知道蒋文骏有洁癖,看到别人指纹会疯狂擦拭。而每次擦拭,他都会用这把梳子刮擦门把手……直到某次,梳子齿尖崩裂,扎进他掌心。”空气骤然凝滞。窗外野蔷薇的枝条突然撞上玻璃,发出空洞的“咚”一声。李丹铭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那他刻在床板上的字……”“不是遗言。”周奕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求救信号。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所以把最后清醒的证据刻在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因为沈家乐说过,只有真正爱他的人,才会记得他总爱坐在窗边数云朵。”他指向窗台,“你看那三道刮痕的间距。”曲燕昭下意识望向窗台。三道凹槽间距完全一致,每道间隔约八厘米。“蒋文骏身高一米七二。”周奕声音平缓,“他坐轮椅时,视线高度恰好是窗台下方八厘米。三道刮痕,代表他每天数到第三片云时,就会想起沈家乐说过的那句话——‘等云飘过第三棵树,我就回来接你’。”李丹铭瞳孔剧烈收缩。她终于明白为何要刻在床板下——只有跪在地上仰视的人,才能看见那些字。而蒋文骏残废后,唯一能长时间保持跪姿的地方,只有卫生间瓷砖地面。“所以……”曲燕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刻字时,是在等有人跪下来,看见他最后的挣扎?”周奕没回答。他转身拉开病房衣柜,一股陈腐药味涌出。柜子里挂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肩线处绣着模糊的“宏城汽修”字样。他抖开工装,内衬口袋里滑出一枚生锈的汽车钥匙——齿形与当年肇事大货车的点火锁完全吻合。“蒋文骏不是司机。”周奕把钥匙放在掌心,“他开的是那辆追尾他的大货车。程鹏伪造病历时,把‘司机’改成‘乘客’,把‘主动刹车’改成‘昏迷状态’。”他摊开手掌,钥匙齿尖反射着惨白灯光,“而那个刹车痕迹……”李丹铭突然抢话:“交警队报告说,大货车制动痕迹有断续!”“对。”周奕点头,“他在第一次追尾后踩了刹车,但没刹住。因为刹车油管被人为割开了一道细缝——缝口边缘有打磨痕迹,和这把钥匙齿尖的磨损角度一致。”他举起钥匙,齿尖一道细微豁口在光下泛着冷光,“蒋文骏自己割的。”病房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野蔷薇的枝条还在一下下撞击玻璃,咚、咚、咚,像倒计时的心跳。曲燕昭忽然弯腰干呕起来。他扶着床沿剧烈喘息,额角青筋暴起:“所以……所以他不是被陷害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被陷害。”周奕的声音像冰锥凿进寂静,“他发现沈家乐和程鹏有染后,偷听到他们计划用车祸毁掉他。于是他提前割开刹车管,让事故变成‘意外’——这样沈家乐就不会背上杀人罪名。”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曲燕昭颤抖的手腕,“而程鹏之所以敢伪造病历,是因为蒋文骏签了自愿入院同意书。签字日期,是车祸发生前四十八小时。”李丹铭膝盖一软,跌坐在地。她盯着床板上那十二个血字,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他刻字不是为求救,是为确认……确认还有人记得他曾经清醒过?”周奕没说话,只是从工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张泛黄的结婚证复印件,女方照片被墨水涂黑,男方名字处写着“蒋文骏”,而配偶栏赫然印着“沈家乐”三个字——红章鲜亮,日期竟是九七年五月十八日,距离车祸仅隔三天。“他们领证了。”曲燕昭声音轻得像耳语,“在车祸前。”“沈家乐用这张证,骗走了蒋文骏全部存款。”周奕将结婚证塞回工装,“包括那栋八层楼的地基款。她拿钱买通程鹏,又用假车祸制造精神障碍诊断——因为只有‘精神病患者’的财产处置权,才能绕过所有法律监管。”窗外野蔷薇突然停止撞击。风停了,整栋楼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李丹铭慢慢爬起来,走到窗边。她伸手碰了碰那三道刮痕,指尖沾上灰白墙灰:“所以……蒋文骏最后刻的字,其实是想告诉我们……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周奕走到她身边,目光越过铁丝网,落在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线上:“他知道沈家乐恨他,所以任由她把自己变成鬼;他知道程鹏害他,所以主动交出所有把柄;他知道家人弃他,所以连尸体都不让他们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有人会跪下来,看见这些字。”曲燕昭猛地抬头,眼眶赤红:“那我们现在……”“现在?”周奕忽然笑了,转身抄起陪护椅上的登记簿,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潦草字迹:“3月15日,14:00,沈女士探视,停留12分钟。”落款处画着一朵歪斜的小花——正是沈家乐学生时代在作业本上常画的样式。李丹铭屏住呼吸:“这字迹……”“是护士代写的。”周奕合上登记簿,金属扣发出清脆“咔哒”声,“但护士不知道,沈家乐每次来,都会用指甲在登记簿页脚刻一道浅痕——就像刻在窗台上的刮痕一样,只有数到第三道的人才看得懂。”他翻开簿子背面,那里密密麻麻刻着十七道细痕,最新一道边缘还带着新鲜木刺,“沈家乐来了十七次。每次都在蒋文骏快咽气时出现,留下一滴血,说一句‘等云飘过第三棵树’。”曲燕昭突然冲向门口,一把拽开病房门。门外保安仍在打盹,登记簿摊在桌上,最新一页空白如初。“师父!”他声音撕裂般喊,“登记簿是假的!护士根本没见过沈家乐!”周奕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保安制服领口——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磁吸式胸牌,正面印着“永康街道派出所协勤”。他缓缓扯下自己衬衫袖口,露出内侧用防水记号笔写的数字:0715。那是蒋文骏车祸日期,也是他亲手刻在工装内衬上的日期。“所以真正的登记簿……”李丹铭喃喃道,“在程鹏办公室保险柜里?”周奕摇摇头,走向病房角落的轮椅。他掀开坐垫,底下胶合板缝隙里卡着一枚纽扣电池,表面刻着微型编号:S.L.-017。他把它放进证物袋,动作轻柔得像安放一枚遗骨。“沈家乐第十七次来,带走了蒋文骏的呼吸机。”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而程鹏的保险柜里,锁着蒋文骏的脑电图报告——显示他自杀前四小时,大脑皮层仍有清醒波段活动。”李丹铭浑身发抖:“所以……所以他割喉时……”“是清醒的。”周奕声音平静无波,“他用最后力气刻下这些字,不是为求生,是为证明自己死时仍是个人。”他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金属冰凉刺骨,“走吧。去程鹏办公室。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被迫害妄想’。”曲燕昭一把抓住他胳膊:“师父!如果我们现在冲进去……”“我们就永远抓不到沈家乐。”周奕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因为程鹏的保险柜里,除了脑电图,还有一盘录音带——沈家乐亲口承认,她把蒋文骏的截肢残肢,埋在了云来镇那栋八层楼的地下室。”李丹铭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上墙壁。窗外,一片野蔷薇花瓣被风卷起,轻轻贴在玻璃上,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周奕推开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他迈出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越回响。身后,32号床单在穿堂风里微微鼓荡,床板上那十二个血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仿佛垂死者最后翕动的嘴唇。“走。”他说,“去云来镇。”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重归寂静。唯有窗台上三道刮痕,在渐暗的天光里,固执地指向山峦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