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霍格沃兹的渡鸦使者》正文 534:永恒的赌注8

    小巷子里的阳光还算温暖。在这个地方。伊恩站了许久,也思考了很多。“会是谁呢?”这个时代比较活跃的知名先知?比如特里劳妮教授?不,她的预言往往模糊不清且不受控,风格也不像...“你刚才说,那份东欧流入的‘古董’清单,是你在整理时偶然发现的异常?”伊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银针,精准刺入乔金斯紧绷的神经末梢。他没等对方回答,已微微侧身,目光掠过街角一家刚重新开门的咖啡馆玻璃窗??窗面映出两人身影:一个垂首跪坐、汗湿鬓角,一个静立如松、影子被阳光拉得极长,边缘锐利如刀锋。乔金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抠进石砖缝隙里,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打斗时蹭上的灰白粉末。“是……是的,冕下。是上周三下午,我核对第七批‘低风险民俗器物’通关记录时发现的。”他语速加快,仿佛怕迟疑一秒就会招来灭顶之灾,“编号E-7742,申报品名为‘波西米亚镀银星盘’,产地标注为布拉格老城某家族作坊,附有三份伪造的麻瓜文物局流通许可……可它的能量残余图谱,和我十年前参与‘黑曜石回廊’档案解密时见过的‘嘶鸣之匣’完全一致??那东西曾被用在1968年布拉格地下魔法集会爆炸案里,当场蒸发了七名纯血保守派。”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嘶鸣之匣不是物品,是活体诅咒容器。它必须寄生在具有星象共鸣特性的金属上才能维系形态……而真正的波西米亚星盘,核心镶嵌的是陨铁碎屑,不是镀银铜片。”伊恩没有眨眼。他只是把左手插进长袍口袋,指腹缓缓摩挲着一枚冰凉的渡鸦尾羽状徽章??那是他袖口内衬暗袋里常年佩戴的信物,此刻正随着他呼吸节奏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某种遥远而沉睡的脉动。“所以,”伊恩忽然抬眸,“你上报给克劳奇司长的备忘录,写到第几段?”乔金斯浑身一僵。他瞳孔骤然收缩。那封备忘录他根本没来得及发出??当天凌晨三点,他在办公室加密火炉前烧毁了初稿,只因发现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锁扣内侧,被人用极细的黑魔标记刻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蛇形凹痕。那是食死徒内部传递‘目标已被盯上’的暗号,只有接触过伏地魔亲授《夜枭手札》残卷的人才懂其构造逻辑。可伊恩怎么会知道?!“您……您怎么……”乔金斯嘴唇发白,声音裂成碎片。“因为,”伊恩终于向前半步,阴影彻底吞没了乔金斯的脸,“你烧掉的那张羊皮纸,灰烬里飘出了三粒未燃尽的墨晶颗粒??来自东欧‘蚀月工坊’特供的禁制墨水。这种墨水遇热不化,反会释放微量‘回溯荧光’,持续十二小时。而就在你烧纸后十七分钟,魔法部监控塔第七层的‘蛛网镜’恰好完成一次例行校准,镜面滤光阵列捕捉到了那点微光。”乔金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温热的地砖上。他不是被威慑住的,是被这毫厘不差的推演碾碎了最后一丝侥幸。“您……您一直在监视魔法部?!”“不。”伊恩垂眼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我在监视‘漏洞’。”他蹲下身,与乔金斯视线平齐,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白里炸开的血丝。“克劳奇司长以铁腕肃清黑魔法著称,三年内关闭了二十七处非法魔药作坊,起诉四百一十三名黑市贩子。可他的办公室每周三凌晨四点,会准时开启一次‘静默通道’??持续十一分三十六秒,足够传输一份加密幻影显形坐标。而过去六个月,这条通道共被激活过十九次,每次终点,都落在苏格兰高地一座废弃气象站下方三百米的旧矿道里。”乔金斯猛地抬头,脸色惨如石灰。那座矿道??正是1974年‘血月事件’后,魔法部秘密设立的‘禁忌知识隔离舱’所在地。名义上关押着被判定‘精神污染不可逆’的黑巫师,实际从未对外公布过任何囚犯名单。连国际保密法督察组都查不到它的存在。“您……您连这个都知道?!”他嘶哑地挤出这句话,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我还知道,”伊恩的声音忽然更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去年十月,克劳奇司长亲自批准了一项‘记忆加固’特别预算,金额为一万加隆。这笔钱没有走财政部账目,而是从‘国际魔法合作司应急储备金’里划拨,经由三家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汇入一个叫‘奥丁之眼’的瑞士离岸账户??账户持有人,是伏地魔在1938年于德姆斯特朗注册的假名。”空气凝固了。乔金斯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灵魂已被抽离躯壳,只剩一具空荡荡的皮囊跪在阳光里。伊恩却在此时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不用害怕。”他说,语气竟真的带上一丝温度,“克劳奇不是叛徒。他是被‘种’了。”“种?!”“一种比夺魂咒更古老的东西。”伊恩望向街道尽头,那里一辆红色双层巴士正缓缓驶过,车窗玻璃反射着跳跃的光斑,“叫‘衔尾蛇之契’。源自凯尔特古巫传统,本质是将施术者的一缕本命魂识,嫁接到目标最珍视之物的核心上??比如,克劳奇司长每天清晨亲手擦拭的那枚凤凰尾羽镇纸。”乔金斯倒抽一口冷气。那枚镇纸他见过无数次!就放在司长办公桌左上角,羽毛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据说来自邓布利多年轻时收养的第一只凤凰。“可……可那镇纸是邓布利多教授送的贺礼!”“所以邓布利多教授才会在去年圣诞宴会上,当着所有教授的面,用银叉敲击水晶杯三次。”伊恩淡淡道,“那不是祝酒信号。是‘验契’??凤凰的火焰对魂识寄生体有天然灼痛反应。三次敲击,等于三次试探。而克劳奇司长当时端酒杯的手,稳得连一滴葡萄酒都没晃出来。”乔金斯眼前发黑。他忽然想起那天司长喝完酒后,独自在校长办公室外走廊站了整整四十分钟,仰头望着霍格沃兹天文塔尖上盘旋的寒鸦群,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渗血的月牙痕。原来那不是疲惫。是撕扯。“衔尾蛇之契一旦扎根,施术者便能通过目标最强烈的情绪波动汲取力量。”伊恩的声音忽然变得极沉,“克劳奇越憎恨黑魔法,越想铲除伏地魔,这契约就越茁壮。因为恨意,是最肥沃的魂识土壤。”乔金斯怔怔望着伊恩,喉咙干涩得像塞满砂砾。“那……那您打算怎么做?”伊恩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银色魔力如活物般游走其上,勾勒出繁复的几何纹路??那纹路并非现代魔文,而是比《混沌之书》更早的、已失传千年的“渡鸦密契”符号。纹路中心,一只微缩的渡鸦虚影振翅欲飞,双翼展开时,竟隐约浮现出两行流动的古拉丁铭文:*Qui custodiet ipsos custodes?(谁来守护那些守护者?)*“我要去趟苏格兰。”伊恩收拢手指,银光消散,“在克劳奇司长下一次启用‘静默通道’前。”乔金斯浑身一震:“您要闯禁忌知识隔离舱?!那里有三重赤胆守卫咒、七道活体黑魔法防御阵,还有……还有‘守门人’!”“守门人?”伊恩唇角微扬,竟似笑了一下,“那个总在午夜用枯枝蘸着月光写诗的老家伙?他欠我三个人情,还没还。”乔金斯彻底失语。他知道‘守门人’是谁??是曾在1926年纽约魔法国会爆炸案中独力封印‘暴怒之柱’的传奇防御术大师埃德加?博恩斯。此人早已销声匿迹三十年,连魔法部死亡登记册上都写着‘1953年自然离世’。可伊恩说他欠人情。还一欠就是三个。“不过在走之前……”伊恩忽然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乔金斯脸上,“你得帮我确认一件事。”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体。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每一道裂缝里都幽幽浮动着暗绿色微光,如同被囚禁的星尘。“这是从食死徒魔杖尖端刮下来的残留物。”伊恩指尖轻点晶体,“他用来追踪你的‘寻踪粉’,掺了旧日之火的灰烬??但灰烬里混着另一种东西。一种……不该出现在1979年英国的魔力频谱。”乔金斯屏住呼吸,凑近细看。作为监测办四级职员,他辨识过三千七百二十六种黑魔法残留物,可眼前这晶体……“这频谱……”他声音发颤,“像……像‘大裂隙’开启前的预震波?可大裂隙早在一千年前就被封印了啊!”“封印松动了。”伊恩平静道,“而且不止一处。”他合拢手掌,晶体在掌心无声湮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在正午阳光下扭曲成一只振翅的渡鸦轮廓,随即消散。“东欧那批‘古董’,只是饵。真正被运进英国的,是六枚‘锚点水晶’。它们正被分别埋在伦敦地下铁六个换乘枢纽的基岩层里??位置,恰好构成一个倒悬的卢恩符文:‘Nauthiz’。”乔金斯如坠冰窟。他当然知道‘Nauthiz’意味着什么??‘困境’、‘必然的牺牲’、‘命运之结’。而在古代符文学里,这个符号若以倒置形态刻入地脉,便是最恶毒的‘献祭引信’,只为等待某个特定时刻,某个特定血脉的巫师踏足中枢……“您是说……有人在布设召唤阵?可谁的血脉能……”话音戛然而止。乔金斯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伊恩颈侧??那里,一截衣领微敞,露出皮肤上一抹极淡的银灰色印记。那印记隐没在阴影里,形如三枚交错的渡鸦羽毛,中央一点暗金,正随伊恩呼吸明灭。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不是伤疤。是烙印。是传说中只有‘渡鸦圣所’最高祭司才被允许承负的‘星穹烙’??而上一位拥有此烙的巫师,死于公元947年,死因是试图强行关闭大裂隙。“所以,”伊恩终于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轻如叹息,“当你在档案室发现那枚星盘时,你真正唤醒的,从来不是什么食死徒的追杀。”“是你脚下这座城市的记忆。”他微微抬手,指向地面。整条街道的阳光忽然黯淡了一瞬。并非乌云遮蔽。而是所有砖石、橱窗、路灯柱、甚至行人鞋底沾着的尘埃,都在同一刹那,极其轻微地震颤起来??仿佛整座伦敦,正屏息等待某个答案。乔金斯张着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伊恩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延展,越拉越长,越拉越深,最终与整条街道的阴影融为一体,化作一片无声蔓延的、吞噬光线的浓墨。而那墨色之中,无数细小的、银灰色的渡鸦虚影正悄然浮现,振翅,盘旋,无声俯冲向地底深处。仿佛千年之前,它们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一个名字。一个归期。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却从未真正消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