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当然阻止不了伊恩。毕竟。相比较老年版本的邓布利多,如今的伊恩才是摄神取念这个魔法最强使用者,他才符合很多阴谋论口中的白魔王称呼。如此的情况下。一个普通拉文克劳毕业生的拒绝怎么可能阻止伊恩施法?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格林德沃现在估计都无法察觉伊恩的摄神取念。他就是如此强大。所以,乔金斯的拒绝与否都毫无意义。只不过,对方能够识时务的话,对于伊恩而言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些体面。“很好,乔金斯先生。”伊恩点了点头,语气中的那份疏离感似乎减弱了一丝,“不过,我们不必在这里进行。站在街中央,总归不太雅观。”他看了看周围?尽管麻瓜们已经“遗忘”了一切,恢复了正常活动,但两个男人时间站在街心终究会引人侧目。要知道。这里可是腐国。伊恩可不想要耳朵里钻进一些流言蜚语,让他破防,然后原地从白魔王到黑魔法,直接无缝转变开启惩戒活动。“走吧,找个舒适一点的地方。”伊恩的语气变得稍微......随意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抱怨口吻。“刚才处理了点小麻烦,现在有点饿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他确实是长身体的年龄经常会感觉到饿。“啊?哦!好、好的!大人您说去哪?”乔金斯连忙应道,心里却有点懵。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刚刚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转眼间却提起了“饿了”?还要边吃边谈?这转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一种受宠若惊般的惶恐??对方似乎......没有要立刻严厉审问或追究的意思?这又是什么情况?“跟我来。”伊恩没有多说,转身,很自然地朝着与皇家凯瑟琳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饿了肚子,寻找餐馆的普通年轻人。乔金斯赶紧爬起来,虽然街道被恢复,但他摔倒时沾上的心理阴影还在。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捡起自己掉落的魔杖揣好,小跑着跟上伊恩,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各种猜测都有。拉文克劳学生的缺点和优点都是聪明。聪明让他们博学。也让他们喜欢脑补。当然。关于这一点,作为学弟的小巫师也能理解,所以不在意,直接无视。“让我想一想吃什么。”伊恩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高档或正式的餐厅,而是带着乔金斯穿过了几条相对热闹、生活气息更浓的街道。最终,他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店面不大但窗明几净的家庭式餐馆前停下了脚步。橱窗里挂着“今日特色:牧羊人派、炸鱼薯条、牛肉腰子派”的粉笔牌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几桌客人正在用餐,氛围轻松。“就这里吧。”伊恩推开了挂着铃铛的玻璃门。“叮铃~”温暖的空气混合着烤派、炸鱼和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清冷。餐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木质的桌椅擦得锃亮,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这里的墙上还挂着一些老伦敦的黑白照片和风景画,很有氛围。正值午餐时间,客人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店员和老人,穿着朴素,大声谈笑着,刀叉碰撞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充满市井的活力。看到有新客人进来,一个系着围裙、笑容爽朗的中年老板娘迎了上来:“两位吗?里面还有张空桌,这边请。”她将伊恩和乔金斯引到靠墙的一张双人小桌旁。乔金斯有些局促地坐下,他这身墨绿色长袍在满是穿着工装或普通外套的顾客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几道好奇但不算恶意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袍子裹紧些。伊恩却仿佛毫无所觉,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简易菜单(一张过塑的纸),浏览起来。“乔金斯先生,想吃点什么?我请客。”他头也不抬地问。“啊?我、我随便就好......大人您决定。”乔金斯连忙说,他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那就来两份今日特色吧,牧羊人派和炸鱼薯条各一份,再加两杯红茶。”伊恩对老板娘说道,语气熟稔得仿佛常客。“好嘞!稍等一会儿就好!”老板娘记下,笑着转身去了后厨。“他到底什么想法?”等待上菜的时间,乔金斯坐立不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伊恩。这位神秘大人已经收敛了所有魔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气质沉静,略显早熟的英俊少年,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餐馆里的陈设和客人。少年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老照片,掠过正在大声争论足球赛结果的一桌工人,又看向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见到这个情况。乔金斯越发感到困惑。如此强大的巫师,怎么会对麻瓜的餐馆、麻瓜的谈吐、麻瓜的日常如此感兴趣?甚至还显得颇为享受?这真的让土生土长的巫师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认知里,大多数巫师,哪怕是像他这样在魔法部工作,理论上需要维护《国际保密法》、对麻瓜保持表面友善的巫师,内心深处对麻瓜世界也是疏离,轻视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巫师都很高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巫师看待麻瓜,就像看待某种智力稍高,但本质上“缺乏魔力”的另类生物,其造物和文化大多被归为“粗糙”、“吵闹”、“缺乏魔法便利性”。因此,像这样平静地坐在麻瓜餐馆,观察麻瓜生活,还显得兴致勃勃的巫师......乔金斯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别说如此强大的巫师。普通巫师也不会这么做。难道这位大人是那种极少数,真正对麻瓜文化有研究的学者型巫师?可他的实力又如此恐怖啊!完全不像整天泡在书斋或麻瓜研究协会里的人。就在乔金斯胡思乱想之际,老板娘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过来了。“两位的餐,慢用。红茶马上来。”味道确实很香。牧羊人派放在一个椭圆形的烤盘里,表面是烤得金黄的土豆泥,下面是浓郁的羊肉和蔬菜炖馅。炸鱼薯条则装在传统的报纸纹油纸里,金黄酥脆,配着豌豆泥和柠檬角。分量很足,香气扑鼻。“趁热吃。”伊恩拿起刀叉,很自然地开始切割自己的牧羊人派。动作优雅,没有丝毫身为“强大巫师”的架子。仿佛就是个普通的食客。乔金斯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食物,腹中的饥饿感也被勾了起来??毕竟刚经历一场生死追逐体力消耗巨大。他犹豫了一下,也拿起刀叉,学着伊恩的样子开始吃。土豆泥绵密,羊肉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炸鱼外脆?嫩,薯条粗大实在。味道说不上多么惊艳,但确实是扎实、温暖、能抚慰身心的食物。“味道居然还很好?”乔金斯第一次吃麻瓜烹饪的东西。两人安静地吃着。伊恩吃得很认真,但速度并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喝口刚送上的红茶,继续观察窗外。乔金斯则是食不知味,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一边心思电转,猜测着这位大人的意图。食物味道是不错。但是没有小命重要。他注视着伊恩,吃到一半,伊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乔金斯先生,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这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啊?”乔金斯一愣,赶忙放下叉子,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很,很好啊,食物很实在,老板娘也很热情。”乔金斯不敢说谎。因为他知道。高明的巫师都有测谎的手段。“不仅仅是食物,”伊恩用叉子指了指窗外街道上的人流,“你看外面,这些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城市。你觉得如何?”他看下向了面前这个典型的巫师。闻言,乔金斯更惜了,他斟酌着词句。“呃……很很忙碌?很......普通?麻瓜们就是这样,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发明各种机器让自己更忙,制造噪音和污染...……”他说的其实是很多巫师私下里对麻瓜社会的普遍看法。“你的思想果然就是如今最常见的巫师思想。”伊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乔金斯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可惜,这种思想是错的,是阻碍巫师发展的毒药。普通?”伊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摇了摇头,“乔金斯先生,你觉得“普通”是什么?是没有魔力?是寿命短暂?是看不到隐身兽,骑不了飞天扫帚?”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介入了历史。影响已经造成。对于如今根深蒂固的东西也是不吐不快。对此,乔金斯哑口无言。“相信我,巫师只是多了一点魔力而已,并不是更高贵,更高级。”伊恩将最后一块派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看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她脸上的笑容,是因为孩子的一个小动作。你看那个站在街角等公交的老先生,他手里攥着的报纸,上面有他关心的赛马消息。你看那些橱窗里展示的商品,从食物到衣服到书籍,每一样都凝聚着无数人的智慧、劳动和对生活的期望。”“你看这整座城市,它的建筑,它的道路,它的公共交通,它的供水供电系统.......这一的一切,可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无数代麻瓜用他们的双手、头脑、协作,一点点建造、完善起来的。伊恩轻声开口。他顿了顿,转向乔金斯,眼神清澈而深邃:“他们没有魔力,但他们有创造力,有组织力,有坚韧不拔的生存意志,有对美好生活最质朴的追求。“他们用不同的方式,理解和改造着这个世界。巫师用魔杖和咒语达成目的,他们用工具、机械、科学和制度。方式不同,但本质上,都是智慧生命对自身存在环境的探索与塑造。”伊恩侃侃而谈。说出的都是自己的心声。“啊?!”乔金斯呆呆地听着,这些话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甚至......有些震撼。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麻瓜。“你觉得他们吵闹,觉得他们的机器粗陋。”伊恩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或许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面临的挑战和取得的成就。想象一下,如果没有魔法,让你去建造一座能容纳数百万人的城市,保证食物饮水、交通治安、疾病防控......你需要付出多少?而他们做到了。”“你的魔法做不到,大多数巫师的魔法也做不到。”“《国际保密法》的存在,有其历史原因和必要性,为了保护双方。但保护不等于隔绝,更不等于高高在上的蔑视。”伊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巫师并不比麻瓜高贵,乔金斯先生。我们只是......不同。我们拥有一种他们多数人没有的天赋,但这天赋赋予我们的,应该是更多的责任和更宽广的视角,而不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看着乔金斯脸上变幻的神色,缓缓道:“真正强大的巫师,不是有着力量本身,而是有着掌控力量的心。一颗能理解不同、尊重生命、看清本质的心。沉溺于力量带来的虚妄优越感,恰恰是弱者心态。”如果没有伊恩之前的表现。或许伊恩的话会让乔金斯嗤之以鼻。然而。谁让伊恩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身就是强大的代表,是巫师的顶端呢,身份带来话语权,他的话就是绝对的铁律。“受教了!”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乔金斯心头。他感到脸上有些发热。是啊,自己平日里在魔法部,嘴上说着要保护麻瓜权益,要按照规定与麻瓜首相办公室协调,但那更多的是一种“上面要求的任务”,是一种“对缺乏魔力者的怜悯式保护”。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是觉得巫师更聪明、更优雅、更接近世界的“真实”?何尝不是觉得麻瓜世界吵闹、粗鄙、充满不必要的复杂?而眼前这位拥有他难以想象力量的年轻巫师,却对麻瓜世界抱有如此平和,甚至带有欣赏和理解的态度。这份气度与认知上的差距,让乔金斯感到无比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