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br>许雾愣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地问她。</br>虽然林阮知道自己怀孕后，嘴上一直在说着不想要，但她这个旁观者，亲眼看到她总是不经意地盯着腹部看，眼神中的温柔和喜欢做不得假。</br>“当然。”林阮语气坚定，又催许雾：“赶紧的，趁医院还没下班。”</br>“这种事急不得一时，要不还是再考虑下？”许雾蹙着眉劝。</br>她倒不是想劝林阮生，只是担心她是一时冲动，以后会后悔。</br>“不考虑了。”林阮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拿了些钱塞进包包里，抬眸看向许雾：“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也行。”</br>“你……唉。”许雾想再劝一声，但知道林阮脸上里的固执，又噤了声。</br>“流产后要坐小月子的。”</br>“你在楼下等我会儿，我去找一趟食堂的王婶，让她先炖点补品。”</br>说完，许雾就雷厉风行地走了，徒留林阮独自一人。</br>她简单收拾了些东西，拎着东西，去停车的位置等许雾。</br>路过工厂家属楼。</br>林阮遇到了在厂子打工的女职工乔燕。</br>“林姐。”</br>那女职工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的，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br>小姑娘长得双大大的黑眼睛，粉雕玉琢的，看起来特别讨人喜欢。</br>林阮先前遇到了，还经常过去逗弄她。</br>但这一回，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有点胆怯，躲着两人走。</br>“漂niang姐姐！”</br>小姑娘见林阮不理人，以为她是没看见自己，奶声奶气地喊她。</br>林阮习惯性抬头，一眼看到，笑盈盈冲她挥手的小姑娘。</br>那粉粉嫩嫩的小模样，看得林阮心都要化了。</br>"姐姐！”小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奶声奶气喊：“抱，抱抱。”</br>林阮对这种长得漂亮，还有礼貌的小女孩，毫无抗拒力。</br>"燕子姐。"</br>林阮还是走了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br>“漂niang姐姐！抱抱！”</br>被忽视的小姑娘，有点着急了，冲着林阮张开手臂。</br>“诶呦，你这丫头怎么又乱喊，辈分都乱了，要喊姨姨的。”乔燕把小丫头的手扯回来，不好意思地冲着林阮笑笑：“林姐，小孩子不懂事，你谅解啊。”</br>虽然林阮看着好说话，但她毕竟是厂里的大老板，乔燕还是很局促。</br>“没事，咱们各论各的。”</br>林阮无所谓地摆手，摸了摸阿宝粉嫩的小脸蛋，笑着说：“阿宝这声姐姐喊得，还把我喊年轻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呀阿宝？”</br>阿宝毕竟年龄小，一些复杂的话听不懂，只会呵呵地笑。</br>乔燕看到林阮真的不在意，才缓缓松了口气。</br>林阮看向乔燕：“燕子姐，你工作做得好，把孩子带的也好，真厉害。”</br>虽然现在提倡男女平等，都可以发展自己的事业。</br>但女性承担生育的责任，在培育孩子上，也被默认要付出得更多。</br>乔燕笑了笑：“我家小丫头是来报恩的，打小就不大哭大闹，好带。”</br>“是吗？”</br>林阮又逗了阿宝一会儿，还夸她长得好看又漂亮。</br>乔燕见她这么喜欢小孩，也没有什么心里负担，和她闲聊起来。</br>“林姐，你长得更好看，你的小孩肯定更好看。”</br>闻言，林阮脸上的笑容滞了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br>她和周祁川的小孩也会长得这么漂亮么？</br>莫名的，林阮又生出几分期待，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去。</br>“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br>乔燕看她反应不对，又瞬间紧张起来。</br>“在聊什么呢？”</br>许雾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看到乔燕母女，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br>“没事，逗逗阿宝。”林阮道。</br>许雾没再多说什么，催着林阮一道离开。</br>“我开车。”</br>许雾坐到驾驶位上。</br>“哦。”</br>林阮应了声，默默绕回副驾跟前，上车坐好。</br>许雾侧头看了林阮一眼，见到她在盯着车窗外发呆，也没有说话。</br>车里气氛凝滞。</br>一路到了医院。</br>上次来过，林阮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医生诊室。</br>“上次看你那么紧张，还以为你打算要这个孩子。”</br>因为是同行，女医生对林阮印象深刻，听见她要打胎还很惊讶。</br>女医生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又问林阮：“你爱人没来吗？”</br>闻言，林阮抿了抿唇，低声道：“他在京市，不方便过来，就没让他来。”</br>女医生：“他是做什么的？”</br>林阮：“部队……当兵的。”</br>女医生写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审视地望了林阮一眼。</br>“你打胎这事，你爱人是知道的吧？”</br>林阮点头：“知道。”</br>“你爱人叫什么名字？”女医生眼底探究未散。</br>这年代某些方面毕竟保守，林阮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和自己的丈夫长期分居两地，还在这里怀了孕、又闹着要打胎，很容易让人多想。</br>“周祁川。”</br>医生把名字记下来：“结婚证和介绍信带了吗？”</br>“没……”</br>林阮声音越来越小，没想到，现在打个胎还得查户口。</br>闻言，女医生眸光一顿，语气变得严厉：“什么都没带，你折腾什么？”</br>“明天把东西带来，再给你安排手术。”</br>女医生说完，示意林阮两人离开，催后边的人看诊。</br>林阮只好离开。</br>没多久。</br>夏团长走进诊室，询问了些什么，听见女医生的回答后表情凝重。</br>他当下去借了电话，焦急地联系周祁川。</br>“周老弟。”</br>“我刚按照你的吩咐来找医生，人家说你媳妇儿要打胎，你这怎么搞的？”</br>虽然心里已经猜测到，林阮不告诉他怀孕，是不想要这个孩子。</br>但亲耳听到她去了医院打胎，周祁川心里一阵阵揪着疼。</br>早知道会这样，那天他就不会碰她。</br>“周老弟，你和弟妹吵架了吧？”</br>夏团长是过来人，见惯了夫妻间的吵吵闹闹，给周祁川出主意。</br>“你还是请个假过来一趟，夫妻间没有隔夜仇，你和弟妹好好聊聊，她年轻、容易冲动，这肯定是吵架上头才想把孩子打了，到时候有你俩后悔的。”</br>吵架上头？</br>周祁川并不觉得，对于生孩子这事上，林阮一直都很抗拒。</br>上一次说要给他生孩子，才是一时上头吧。</br>“你听着没？”夏团长又喊道。</br>周祁川嗯了声，语气淡漠平静：“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