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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之学院派大导演》正文 第591章 后盾的重要性

    曹阳挂掉韩总的电话后,把手机往边上一扔,就准备教训一下高媛媛。刚才打电话时,她故意捣蛋。高媛媛猜到了曹阳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等曹阳要挂断电话时,她故意用牙齿给曹阳来了一下,也就是曹阳...夜风穿过人艺后巷梧桐枝桠的缝隙,卷起几片早黄的叶子,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董瑄站在排练厅侧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却没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王府井方向,而是牢牢钉在门内——那扇被磨得发亮的红漆木门后,正传来赵氏一声接一声、越来越稳、越来越沉的台词。不是念,是“砸”。一个字一个字,像铁锤夯进青石板,震得门框微颤。“我……不认命!”“你们说我是天鹅?不——我是刀!”“刀出鞘,血未冷,影未散!”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收束,余音如绷紧的弓弦嗡鸣不绝。董瑄喉结动了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烟盒边缘。他听得出,这已不是《白天鹅》里那种靠入戏体验强行撑起的癫狂爆发;这是真正在骨缝里长出来的力量——沉、钝、带锈味,却比任何光洁锋利的刃更让人脊背发凉。门开了。赵氏喘着气走出来,额角沁汗,发丝黏在太阳穴上,白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她一眼就看见了董瑄,眼睛霎时亮起来,像两簇猝然燃起的小火苗,可刚要开口,又硬生生顿住,抬手抹了把脸,把那点雀跃压回眼底,只轻轻叫了声:“瑄哥。”董瑄没应声,只是把烟收进衣袋,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替她拨开垂落的一缕湿发。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耳垂,赵氏下意识偏了下头,耳尖更红了。“刚才那段,《曹阳孤儿》第三幕,程婴托孤前的独白。”她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李院长说,这段不能‘演’,得‘烧’。烧干净,才能把后面二十年的灰烬,一粒一粒喂给观众。”董瑄终于笑了,眼角纹路舒展:“烧得不错。火候够了,没糊。”赵氏却忽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可你昨天说,烧得再旺,也得有人肯往里扔柴——柴不够,火再大,三分钟就灭。”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像淬了火的针,“所以……你是不是,已经替我把柴备好了?”董瑄没否认。他只是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她汗津津的眉骨,动作很轻,却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柴堆满了,就等你点火。但火种,得你自己攥着。”赵氏怔住。她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第一次在人艺小剧场后台撞见董瑄。那时她刚结束一场失败的试镜,妆没卸净,眼线晕开成狼狈的墨痕,抱着剧本蹲在消防通道口,肩膀无声地抖。董瑄路过,没说话,只弯腰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塞进她手里。纸上是他随手写的几行字——不是安慰,是解剖:*“你卡在‘怕错’上。怕台词错,怕走位错,怕眼神错。可程婴不怕错,他怕的是‘不疼’。你得先让自己疼透,观众才信你疼。”*那张纸,她至今还夹在《曹阳孤儿》剧本第一页。巷子口忽有车灯扫过,刺破昏暗。一辆黑色奔驰停稳,车窗降下,露出李晓苒半张轮廓清晰的脸。她没下车,只朝这边颔首,目光在赵氏汗湿的额角和董瑄搭在她肩上的手停留半秒,随即转向董瑄:“贺言电话催第三次了。他说《八块广告牌》国内送审遇到点技术性卡点,中影那边想跟你面谈。另外,”她顿了顿,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曹阳孤儿》定档的事,韩总刚刚松口,十七号,全国铺开。但有个条件——首映礼,必须放在人艺小剧场。他要让全行业看看,什么叫‘活的舞台’。”赵氏呼吸一滞。人艺小剧场?那是连中宣部领导调研都未必能轻易踏足的地方,更别说一场商业电影的首映。韩总此举,分明是把《曹阳孤儿》直接按在了中国戏剧的神龛上供着。董瑄却只点点头,甚至没多问一句。他太清楚韩总的算盘——《非诚勿扰2》十月中旬上映,高媛媛的时尚号召力与冯导的喜剧金字招牌,本就是贺岁档王炸;而《曹阳孤儿》若想撕开一道口子,就必须让市场相信:这不是一部“沾话剧边”的电影,这是一部“从话剧根系里长出来的、带着人艺血统的电影”。把首映礼搬进人艺,等于提前向资本、媒体、院线递出一份盖了钢印的宣言:*此片之重,不在流量,而在筋骨。*“知道了。”董瑄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告诉韩总,人艺的场租,我付。”李晓苒唇角微扬,没再说什么,车窗无声升起。引擎声远去,巷子里只剩风声与赵氏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真要付?”赵氏仰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人艺小剧场一场租金,够拍三场戏了。”“付。”董瑄答得干脆,手指却已滑至她颈侧,感受着那里搏动的血管,“钱能再赚,可有些东西,错过一次,就再没第二回。”他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比如,一个演员把自己烧成灰烬前,第一次真正站起来的机会。”赵氏没再说话。她只是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董瑄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手腕上还留着去年冬天为救一只卡在树杈上的流浪猫,攀树时划开的旧疤。她拇指用力摩挲着那道凸起的伤痕,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那……”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火烧得太旺,把我自己……烧没了呢?”董瑄静静看着她。月光恰好从梧桐叶隙漏下,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忽然想起《白天鹅》首演谢幕时,赵氏在万众瞩目中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地板,久久不起。后台工作人员慌作一团,只有他站在侧幕,没上前搀扶。他知道,那一刻她需要的不是搀扶,而是允许自己坍塌的尊严。“那就烧。”他声音低哑,却像磐石落地,“烧尽了,灰里长出来的东西,才叫新骨头。”话音落,赵氏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她没笑,可眼眶却红了,不是委屈,是某种被彻底托住的、近乎疼痛的释然。她踮脚,这一次没再犹豫,额头轻轻抵上董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那是世上唯一不会崩塌的节拍器。巷子深处,不知谁家收音机漏出断续的京胡声,咿咿呀呀,苍凉又倔强。***次日清晨六点,人艺地下三层排练厅。这里没有窗,只有一排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赵氏独自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面前只有一把老旧的木椅,椅背上用胶布缠着几道裂痕。她闭着眼,反复咀嚼着昨晚董瑄塞进她手心的那张新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托住。”*不是“托起”,是“托住”。她睁开眼,深深吸气,缓缓坐上那把椅子。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像一尊沉默的青铜像。然后,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二十。当数到第三十七下时,她忽然抬手,左手五指并拢,以掌缘为刀,猛地劈向右侧虚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空气。可她劈得极狠,手腕翻转,肘关节绷出凌厉的弧度,仿佛那一刀真能劈开二十年的血雾。劈完,她没停。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虚虚扣住前方一尺处的空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死死扼住某个人的咽喉。紧接着,左膝重重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身体却奇迹般保持平衡,头颅高昂,视线穿透虚空,钉在某个看不见的、高高在上的位置。——这是程婴在公孙杵臼府邸,接过婴儿前的最后一跪。跪的不是权贵,是自己亲手选定的、不可回头的深渊。汗水顺着她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维持这个姿势,纹丝不动。一秒,十秒,三十秒……直到双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小腿肚绷紧的线条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裂。可她没动。就在这濒临极限的颤抖中,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砂纸:“托住……”不是疑问,不是祈求,是命令。是对虚空,也是对自己。话音未落,排练厅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董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他没进来,只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地上那个汗如雨下、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水泥地里的身影。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赵氏因缺氧而微微晃动的肩膀终于重新绷紧,他才抬手,将其中一个保温桶轻轻放在门边地上,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赵氏没回头。她只是在那声“托住”之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扼住虚空的手松开,五指缓缓蜷起,最终握成一个小小的、颤抖的拳头,抵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那里,正有一团火,烧得比昨夜更旺。***午后,中影总部大楼。董瑄推开会议室大门时,韩总正对着投影幕布上《曹阳孤儿》的终极预告片出神。画面定格在赵氏饰演的程婴跪在雪地里,怀中襁褓已被染成刺目的红,她仰起脸,雪片落在她空洞的眼窝里,瞬间融化成泪。“来了?”韩总没回头,声音沙哑,“贺言刚走。他坚持要把预告片里那句‘我程婴,今日断子绝孙’的台词,从原声换成赵氏现场配音。说电影录音棚的声音,‘太干净’,配不上那句话的脏。”董瑄在韩总对面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赵氏最爱的豆汁焦圈,还冒着热气。“她今天凌晨四点,录了三十七遍。”韩总终于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三十七遍?”“最后一遍,她把嗓子唱劈了。”董瑄平静地说,将焦圈推过去,“现在说话,还是破音。”韩总盯着那盘焦圈,良久,忽然嗤笑一声,抓起一块咬下去,豆汁的酸涩在口中弥漫开来。“好。”他含糊道, crumbs簌簌落在西装前襟,“就用最后一遍。让全中国的观众听听,什么叫……把命豁出去的‘托住’。”窗外,十月的阳光正慷慨泼洒,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薄而锐利的金边。远处,王府井百货大楼巨大的电子屏上,《新加勒比海盗2》的巨幅海报正循环播放,杰克船长邪魅一笑,浪花飞溅。而就在同一时刻,人艺小剧场后台,赵氏正低头整理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那是程婴在市井中谋生时穿的粗布衣。她手指抚过袖口处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出的补丁,那是董瑄昨夜悄悄缝上的。针脚歪斜,却异常结实。她抬头,望向化妆镜里那个眼神沉静、嘴角却微微上扬的自己。镜中人无声开口,唇形清晰:“来吧。”——烧尽所有退路,这一把火,该燎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