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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很抽象,还好我也是》正文 第615章 祝大家春节快乐

    “哒哒哒!”伴着旋风少男白不凡那充满友情羁绊的三连踢,无辜松树的树干剧烈震颤了几下。于是,树冠上积蓄的厚重雪块,瞬间被这力道震得簌簌剥离。这些积雪并未冻成冰块,但也不是刚下的新...超市日用品区的灯光白得发冷,像一勺凝固的奶油糊在头顶。林立刚把第三包压缩饼干塞进购物篮时,周宝为正蹲在货架底层拧开一瓶未拆封的洗手液,瓶口朝下抖了三秒——没出泡沫,只滴出几颗浑浊水珠,混着点淡黄色油膜,在瓷砖地上砸出蛛网状裂痕。“这批次的洗手液……”宝为皱眉,用指尖捻了捻那点油渍,“含甘油超标,还掺了工业级丙二醇。我昨天理货时就发现了,刚想上报,就被主管叫去清点过期泡脚盐。”林立探头瞥了一眼,顺手抄起旁边货架上另一瓶同款,晃了晃,瓶身内壁爬满细密气泡,像无数透明蝌蚪正往瓶盖处游。“哦?那这瓶呢?”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忽然笑出声,“前调是劣质椰子香精,中调是……嗯,煮沸的猪油渣,尾调嘛——”他猛地将瓶口对准自己手腕喷了一下,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半透明胶膜,“恭喜你,宝为,你刚拆的不是洗手液,是速干型生物密封胶。”宝为手一抖,瓶子滑进购物篮,和压缩饼干撞出闷响。他盯着林立腕上那层缓缓收缩的胶膜,喉结上下滚动:“你又用‘万物之声’听它说话了?”“没。”林立摇头,胶膜已缩成一枚银币大小的亮片,啪地弹离皮肤,“是它自己喊疼的——刚才你拧瓶盖那下,瓶身应力裂缝里有十七个菌群在尖叫,说它们被丙二醇腌入味了,求你别再摇晃它们,再摇就要集体殉情做孢子雨。”宝为沉默三秒,默默把购物篮里所有洗手液全扫进自己工装裤口袋。裤缝立刻鼓起不规则的硬块,像揣了六枚生锈齿轮。就在这时,生鲜区方向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冰柜玻璃门被一只戴橡胶手套的手暴力推开,柏哥拎着把剁骨刀,刀尖滴着暗红血水,正朝这边快步走来。他围裙上印着超市logo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人用马克笔涂改成“须佐能乎命驻溪灵办事处”。“周宝为!”柏哥嗓音沙哑如砂纸打磨铁皮,“你摊位后头那筐冻豆腐,怎么全是活的?”宝为表情瞬间空白。林立却眼睛一亮:“活的?比昨天那批会唱《青花瓷》的鱿鱼丸还带感?”“不是唱!”柏哥喘着粗气停在两米外,剁骨刀往地上一顿,震得货架上几盒棉签簌簌滚落,“是繁殖!一筐豆腐放那儿半小时,膨胀三倍,挤爆塑料筐,现在全在熟食区地板上叠罗汉——最底下那层已经开始发酵产气,顶得保温柜门噗噗冒泡!我刚扒开顶层,看见中间那块豆腐正用豆渣写遗书:‘吾乃南豆腐嫡系,宁死不屈北豆腐基因污染’!”林立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遗书呢?让我存个档。”“删了!”柏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额角青筋直跳,“我怕它写完‘遗’字就真咽气,赶紧拿抹布擦了!结果抹布刚沾上去——”他突然压低声音,左右张望后才凑近,“那豆腐反向吸收抹布纤维,当场长出八条毛茸茸的腿,顺着我胳膊往上爬!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它可能已经在我鼻孔里安家落户,开始装修婚房!”宝为终于找回声音:“……所以您是来抓我的?”“抓你?”柏哥冷笑,剁骨刀尖挑起宝为工牌绳,“我是来问你,上周三凌晨两点零七分,你是不是在仓库B7区,对着那箱进口山葵粉念了十七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宝为瞳孔骤缩。林立却“哎呀”一声,从购物篮里翻出张皱巴巴的超市优惠券,背面果然用铅笔写着歪斜小字:“B7-山葵粉-心经-防爆”。“他偷看我笔记?”宝为声音发紧。“不是偷看。”柏哥把剁骨刀插回腰间刀鞘,从兜里摸出个U盘晃了晃,“是你自己忘在更衣室储物柜里的录音笔,我清理杂物时顺手格式化了——结果发现里头存着三百二十七段音频,每段开头都是你清嗓子的声音,结尾全是山葵粉在尖叫‘别念了!我们只是调味料不是唐僧肉!’”林立适时递上一包薄荷糖:“柏哥,压压惊?”柏哥没接,目光钉在林立脸上:“你就是那个在生鲜区喊周宝为名字的年轻人?”“正是在下。”林立拱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部新结的浅褐色痂痕,“方才见冰柜里‘宝为’陈列整齐,一时情难自禁,险些买下整套人体模型回家供奉。”柏哥盯着那道痂痕看了足足五秒,忽然伸手掐住林立后颈,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林立没躲,睫毛轻颤,喉结在对方拇指下微微滚动。宝为下前三步,却被柏哥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你脖子上有道疤。”柏哥拇指重重碾过那处皮肤,声音沉得像地窖渗水,“和去年腊月廿三,在城西废车场被钢筋穿喉的那个人,位置分毫不差。”林立笑了,眼角弯出两道月牙:“柏哥好眼力。不过那人没死成,因为钢筋太钝,卡在甲状软骨上,倒让他听见了地底七百米处,岩浆正在给玄武岩讲冷笑话。”柏哥松开手,从围裙口袋掏出半块风干墨鱼:“喏,尝尝。今早刚到的货,据说捕捞时网里捞上来三条会背圆周率的章鱼,全被渔民放生了——就因为其中一条用触手在船板上写了‘π=3.1415926’,第二条接着补‘535897’,第三条直接写崩了,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最后被当成不祥之兆扔进海里。”林立接过墨鱼,掰开时断面渗出淡金色黏液。他舔了舔指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琥珀色流光:“咸鲜里带点苦,是深海热泉附近的磷虾幼体吃的浮游植物……柏哥,您这墨鱼,怕是捞自马里亚纳海沟西侧十七公里处?”柏哥没应声,只把剁骨刀重新抽出来,在鞋底慢条斯理地刮着刀刃上的血渍。刀锋与橡胶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货架顶层的玻璃罐突然齐齐共振,罐内蜂蜜表面浮起细密蜂巢状纹路。宝为终于忍不住:“所以……豆腐的事?”“豆腐?”柏哥嗤笑,刀尖指向宝为口袋,“你裤子里那几瓶洗手液,刚才在我路过时,有三瓶同时发出‘咕噜’声——像饿了三天的婴儿打嗝。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口袋里所有可疑液体,倒进那边洗手池。”宝为僵在原地。林立却已麻利地解开他工装裤扣子,伸手进去掏。指尖刚碰到第一瓶冰凉瓶身,整条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货架阴影里传来窸窣爬行声。三人同时侧目——数十只银白色蟑螂正沿墙角疾行,背上甲壳泛着幽蓝微光,每只触须顶端都悬浮着一粒芝麻大的、缓慢旋转的太极图。“哎哟。”林立吹了声口哨,“阴阳蟑螂?这玩意儿不是早该绝迹了吗?”“没绝。”柏哥盯着蟑螂群汇入洗手池排水口,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三年前,溪灵东山火葬场改建时挖出个青铜椁,里头躺的不是尸体,是具穿着汉代曲裾的陶俑。开棺那天,这些蟑螂就从陶俑七窍里钻出来,啃光了现场所有电子设备的电路板——啃完还排着队,在烧毁的监控硬盘上用唾液画了个八卦阵。”宝为额头沁出冷汗:“所以您觉得……是我?”“不。”柏哥终于收起剁骨刀,转身走向生鲜区,“是这瓶洗手液。它刚才在你口袋里,偷偷改了我的微信备注名——现在我通讯录里,你叫‘周宝为(请勿投喂)’。”林立举起手中墨鱼:“那这墨鱼呢?”柏哥脚步顿住,背影在闪烁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墨鱼肚子里,有颗会跳动的珍珠。昨夜我剖开它时,珍珠里映出三个画面:你站在雪地里举着烟花,宝为在机场安检口回头微笑,还有……”他停顿良久,喉结剧烈滚动,“还有我年轻时,在东海渔港码头,把一枚生锈的铜钱扔进海里,说这辈子再也不碰海鲜。”说完,他大步离开,剁骨刀鞘撞击大腿发出空洞回响。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宝为才脱力般靠住货架,声音发虚:“他到底是谁?”林立撕开墨鱼包装,将金丝黏液抹在自己手腕旧痂上。褐色痂壳瞬间溶解,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肤,皮肤表面正缓缓浮现细密银纹,像一幅正在绘制的星图。“是守门人。”他轻声道,“守着溪灵这口井的……最后一道闸。”宝为猛地抬头:“井?”“对。”林立指向超市穹顶——那里本该是玻璃天窗的位置,此刻正浮动着一片扭曲的、不断渗出水珠的虚空。“溪灵从来不是地名,是口井。所有人出生时,脐带都连着这口井。有人井水清澈,有人井水浑浊,有人井水里游着八岐大蛇……”他忽然转头,笑容干净得近乎残忍,“而你的井水,宝为,刚刚被柏哥用剁骨刀搅浑了。”宝为下意识摸向自己小腹。指尖触及工装裤布料的刹那,整条走廊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惨绿光芒里,货架阴影中浮现出无数双眼睛——不是蟑螂,是密密麻麻的人类瞳孔,虹膜全呈雾蒙蒙的灰白色,静静凝视着他们。林立却在这时哼起歌来,调子荒诞又温柔:“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所有灰白瞳孔齐齐眨动。再睁开时,虹膜已恢复正常色泽,但每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倒映出同一幅画面:漫天飞雪中,三枚烟花升空炸开,花瓣纷纷扬扬,拼成一行发光小字——【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测试服V0.7】宝为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所以……我们刚才是在副本里?”“不。”林立摇摇头,从购物篮底部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上面打印的消费明细正在蠕动变形:【商品】:洗手液×3【单价】:¥29.99【实付】:¥0.00(系统赠予)【备注】: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突破阈值,自动触发童年滤镜模块——本单结算货币已置换为信任,请于七十二小时内,向任意NPC交付三次无条件信任,否则将永久锁定当前人格模板。林立把小票递给宝为。纸面上,那行发光小字悄然褪色,浮现出新的文字:【温馨提示】:您已激活隐藏成就井底之蛙·初阶,奖励:获得柏哥剁骨刀刀鞘内侧刻字的拓片使用权(限本次副本)。(注:拓片内容为“癸卯年冬·此刀不斩凡人”)宝为捏着小票,指尖冰凉:“……所以明天出发去北边,真的只是旅游?”林立眨眨眼,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三张并排的机票订单——林立:ZJ1234 溪灵→漠北 09:00周宝为:ZJ1234 溪灵→漠北 09:00白是凡:ZJ1234 溪灵→漠北 09:00但第三张机票的乘客姓名栏,赫然印着“柏·守门人·哥”。“当然。”林立收起手机,顺手把那包被揉皱的薄荷糖塞进宝为手里,“毕竟雪那么大,总得有人负责在暴风雪里劈开一条路——你说是吧,柏哥?”话音未落,超市广播突然响起,女声甜腻得发齁:“各位顾客请注意,本店将于今日22:00准时闭店。感谢您选择溪灵永辉,愿您今晚……做个好梦。”最后一字落地的瞬间,所有货架无声坍缩,商品化作光尘升腾。宝为低头,发现自己工装裤口袋空空如也,只有掌心残留着三粒冰凉墨鱼籽,每一粒表面,都映着一朵即将绽放的雪莲。林立牵起他的手,把墨鱼籽轻轻按进他掌纹深处:“别怕,宝为。真正的旅行,从来不在目的地。”远处,生鲜区冰柜自动开启,寒气裹挟着细碎雪花涌出。柏哥的身影站在风雪中央,剁骨刀横在臂弯,刀鞘上那行小字正随呼吸明灭:【癸卯年冬·此刀不斩凡人】【但可削去迷障】【亦能凿开井盖】宝为看着自己掌心,墨鱼籽已融化成淡蓝色纹路,蜿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洗手液呢?”林立望着风雪深处渐行渐远的背影,笑容温柔而遥远:“早被柏哥倒进下水道了——连同那三瓶,还有你裤兜里剩下的四瓶,以及整个超市库存的三百六十一瓶同批次产品。”“然后呢?”“然后啊……”林立抬起手,腕部新生的银纹灼灼生辉,映得整条走廊如同星轨,“听说漠北的雪,是从地心涌上来的。而这次,咱们得亲手凿开第一片雪瓣。”风雪骤然狂暴,卷起超市所有飘落的光尘,在半空中聚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三枚烟花无声炸开,火星坠落如雨,每一粒火星触地即化作一株晶莹剔透的冰莲。宝为下意识攥紧林立的手,掌心纹路与对方腕上银纹遥相呼应,仿佛两枚失散千年的残缺铜镜,正借着风雪的寒光,缓缓拼凑出整片星空的倒影。超市穹顶彻底消散,露出真正的夜空。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巨大苍白的月亮悬在头顶,月面沟壑纵横,分明是张被风霜蚀刻的人脸轮廓——左眼是漠北雪原,右眼是溪灵超市,鼻梁处,一道新鲜刀痕正缓缓渗出银色月光。宝为仰头望着,忽然轻声问:“林立,如果……如果这次去漠北,发现所谓的雪,其实是某种活物的鳞片呢?”林立没回答。他只是把购物篮里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宝为怀里,饼干包装袋上,印着模糊不清的雪山图案。当宝为低头看清那图案时,饼干袋忽然变得滚烫,雪山轮廓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用极细金线绣成的八个字:【雪落无痕 井水不枯】远处,风雪中传来柏哥的哼唱,调子走音严重,却奇异地与超市广播余音重叠:“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最后一个音节被呼啸的北风撕碎。宝为握紧怀中发烫的饼干,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最终与风雪同频共振,化作大地深处传来的、沉稳而古老的搏动——咚。咚。咚。就像一口井,在黑暗里,第一次真正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