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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很抽象,还好我也是》正文 第594章 相信后人的智慧

    二月九号,周日,晚上九点。“突然理解朝三暮四的猴子了,因为朝九晚五的工作好爽,朝五晚九的工作好特么不是人……”魏书昀也不管地面是否肮脏,送走客人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声道。一...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林立忽然抬手按住开门键。“等等。”他声音不高,却让刚松一口气的白不凡又绷直了脊背,“曲婉秋,你爸刚才在书房门口蹲了三分钟零七秒??他不是找钥匙,是在偷听。”曲婉秋正低头戳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指尖悬在半空。她没抬头,只把手机翻了个面,黑屏倒映出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尖,还有身后几人骤然凝滞的呼吸。“哦?”她轻笑一声,尾音上扬得像根钩子,“那他听见什么了?”林立没答,只是侧身让开半步,目光扫过丁思涵脚边那只印着小熊图案的毛绒拖鞋??鞋尖朝外,鞋跟内陷,明显是被主人急促踢掉的。他弯腰捡起,抖了抖鞋底沾的地毯绒毛,递过去:“你踹人的时候,袜子边缘卷到脚踝第二道褶皱这里。说明你右腿发力时髋关节外旋角度偏大,落地缓冲不足。长期这样,膝盖半月板会提前老化。”丁思涵下一秒就把拖鞋夺回来狠狠踩进脚里,鞋帮被她脚背绷出一道紧绷的弧线:“所以呢?你打算替我预约骨科主任号?还是先把我拖去测个体态评估?”“不。”林立摇头,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在书房虚掩的门缝里,“我在想,陈中平为什么不敢进来??明明他十分钟前还敢用‘盈宝’这种称呼,现在连门都不敢推。”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脚步声,是重物撞上实木扶手的钝响,带着点肉感的沉闷。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台阶的??,还有刻意压低却仍泄露慌乱的喘息。曲婉秋终于抬头,目光精准钉在门缝上方五厘米处??那里粘着一小片银色反光胶带,边缘翘起,正微微颤动。“他贴了窃听器。”她语调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妈去年装的,说防物业偷查水电表。胶带背面有编号,073。”白不凡立刻掏出手机对准门缝:“拍下来!这算不算证据链闭环?”“算。”林立点头,“但更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贴?”空气静了两秒。姜晶琼忽然从懒人沙发里直起身,手指无意识绕着发尾打圈:“因为……他听见我们说‘地下室’了。”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她。姜晶琼眨了眨眼,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密阴影:“陈雨盈带我们走楼梯下去的时候,说了句‘负一层影音室恒温系统比电梯井更稳’。然后林立接了句‘龙兄,地下没根钉子’。”丁思涵猛地拍大腿:“对!就是那句!我当时以为他在骂陈中平,结果……”“结果他在提醒我们。”林立接口,声音忽然沉下去,“地下室有监控死角,但书房门后三米是红外感应区??陈中平如果真想偷听,必须卡在那个位置不动。而他刚才撞扶手的声音,频率和书房空调外机启动时的共振波形完全一致。”白不凡手机镜头一转,对准天花板角落:“所以……他躲在外机后面?”“不。”曲婉秋突然开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别墅建筑图,“空调外机在B座西侧,书房在A座东侧。他撞的是楼梯转角消防栓箱??里面嵌着备用电源控制器,震动会触发整栋楼应急照明切换。”她指尖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红点:“这里,离书房门二点三米,离消防栓箱零点八米。他故意撞上去,是为了让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借光影变化掩盖自己挪动的痕迹。”林立笑了:“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他为什么需要掩盖?”没人接话。只有电梯运行时金属导轨细微的嗡鸣,像根绷紧的琴弦。陈雨盈一直站在最外围,此刻忽然向前半步。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鞋尖:“我爸上周买了台新设备,叫‘家庭情绪监测仪’。能通过微表情、心率变频、甚至呼吸节奏分析家庭成员心理状态。他说……是为了预防青少年抑郁。”白不凡倒吸一口冷气:“卧槽,那玩意儿该不会连我们刚才聊减肥时丁思涵咬牙切齿的表情都记录了吧?”“不止。”曲婉秋点开手机备忘录,念出一行小字,“它还能识别特定词汇组合。比如‘地下室’+‘钉子’+‘龙兄’,会自动关联到东海龙宫相关影视资料库??而陈中平上周刚给全家wiFi路由器重命名,叫‘敖丙的龙鳞’。”姜晶琼噗嗤笑出声:“所以他现在正躲在消防栓后面,一边听我们分析他,一边疯狂刷新龙族百科全书?”“差不多。”林立耸肩,“不过更麻烦的是??他刚用手机远程重启了地下室所有智能锁。”话音落下,电梯里灯光骤然一暗,随即恢复常亮。但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停在了B1。“叮。”电子音清脆响起,门却纹丝不动。“手动解锁需要指纹+虹膜+语音指令三重验证。”曲婉秋摸了摸口袋,“我爸的指纹贴膜昨晚被我撕了,虹膜扫描仪镜头被我涂了卸妆水,现在只剩最后一关??”她顿了顿,看向林立:“他说什么?”林立摊手:“他说‘芝麻开门’。”白不凡:“……???”丁思涵已经抄起拖鞋往电梯控制面板砸:“那还不快喊!!”“没用。”林立摇头,“系统识别的是陈中平本人声纹。而且……”他忽然伸手按住丁思涵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如铁钳,“你刚踹我的时候,右膝内扣角度是15.7度。这个数值,刚好超过情绪监测仪设定的‘攻击性行为阈值’。”电梯内一片死寂。姜晶琼慢慢放下绕发尾的手,指尖在裤缝上擦了擦:“所以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而陈中平正在消防栓后面,一边听着我们互相揭短,一边用情绪监测仪给每人打分?”“准确说,是给‘威胁等级’打分。”林立掏出手机,调出一条加密消息,“他刚发来通知??如果十分钟内无人主动打开书房门,系统将启动‘亲子关系强化协议’。”白不凡抢过手机念出来:“协议内容:1. 全员强制观看《青春期心理教育纪录片》三小时;2. 每人撰写两千字观后感;3. 由陈中平担任唯一评审,不合格者……”他忽然卡壳。林立接上:“……取消本年度所有旅游预算,并追加每日三千字读书笔记。”丁思涵直接把拖鞋甩向电梯顶灯:“我踹死他!!”“别动。”曲婉秋按住她肩膀,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等的就是你失控。现在整栋楼的AI管家都在记录你的应激反应??包括你踹鞋时小腿肌肉群收缩速率、瞳孔放大程度、甚至唾液淀粉酶活性变化。”白不凡突然捂住肚子:“等等……我饿了。”没人理他。他坚持:“真的!胃在咕噜咕噜叫!你们听??”“咕噜。”“咕噜噜。”“咕噜噜噜!!”三声不同频次的肠鸣此起彼伏,在密闭电梯里形成诡异和声。姜晶琼歪头:“你吃撑了?”“不。”白不凡指着自己鼓起的毛衣下摆,“是它在叫。从刚才讨论‘懒羊羊肉质最好’开始,它就一直在分泌消化液??但问题是,我根本没吃东西。”林立目光扫过他腰腹:“胰岛素抵抗早期症状。连续七天高碳水摄入后,肠胃菌群产生代偿性亢奋。”“所以呢?”丁思涵冷笑,“你要给我开药?”“不。”林立忽然转身,手掌重重拍在电梯门上,“咚!”金属震颤的余波里,他朗声道:“陈中平!你女儿现在正用你书房电脑登录证券账户!她刚把‘yeyehao’这支股票挂单卖出五千手!你猜她卖的是不是你昨天偷偷补仓的那批?”门外毫无动静。林立又拍一下:“叮!成交了!手续费扣了你三万八!”“咚!”“她顺手把你支付宝余额宝也转走了!说是买滑雪装备!”“咚!咚!咚!”三记重击后,消防栓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金属箱盖弹开的“咔哒”声。曲婉秋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弹窗:【家庭AI管家】检测到紧急事件:书房门禁系统遭外部暴力干扰。启动应急预案??电梯门“哗啦”一声向两侧滑开。门外,陈中平正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消防栓箱与墙壁夹角,左脚踩着灭火器,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红外感应器。他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无声开合,像条离水的鱼。而他脚边,静静躺着一块撕开的锡纸??上面印着某款进口巧克力商标,锡纸背面,用指甲刻着两行小字:【方案A:放他们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方案B:现在冲进去,用《离骚》全文考他们,答错一句扣十万旅游基金】曲婉秋弯腰捡起锡纸,指尖摩挲着凹凸的刻痕。她忽然笑了,把锡纸塞进陈中平颤抖的手里:“爸,你选B吧。”陈中平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暴喝:“屈原是谁?!”林立秒答:“楚国宗室,芈姓,名平,字原。主张联齐抗秦,遭谗去职,流放江南,作《离骚》明志,最终自沉汨罗江。”陈中平:“《离骚》第一句?”“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林立接得毫无迟滞。“最后一句?”“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陈中平眼珠一转:“中间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修’字是通假字吗?”白不凡抢答:“通‘修’,但更早版本写‘?’,指修行之道??”“错!”陈中平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是通‘攸’!《楚辞章句》注:‘攸,所也。言吾当修此正道,以求长生’!”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所以答案是……”“是。”林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您知道答案。”陈中平一愣。林立继续:“您知道答案,所以才问。就像您知道我们困在电梯里,所以故意贴窃听器;知道我们会拆穿您,所以提前写好两个选项;甚至知道丁思涵踹人时膝盖内扣15.7度,所以把情绪监测仪阈值设在15.5。”他往前一步,影子彻底覆盖住陈中平:“您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离骚》??是您到底还剩多少权威,能在我们面前,维持住‘父亲’这两个字。”走廊顶灯的光晕里,陈中平脸上血色褪尽。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曲婉秋这时才上前,轻轻扶住他晃动的胳膊:“爸,您手在抖。”陈中平垂眸,看见自己攥着锡纸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震颤。他忽然松开手,任锡纸飘落在地。“……饿了。”他哑着嗓子说。曲婉秋点头,转身对众人道:“厨房在二楼西翼,冰箱里有现成的饺子。我爸煮的,韭菜鸡蛋馅。”白不凡立刻举手:“我要三碗!”“不行。”曲婉秋摇头,“他只能吃一碗。医生说,他的甘油三酯……”“够了!”陈中平突然厉喝,却又在看到女儿平静的眼神时迅速软化,“……一碗就一碗。”林立默默弯腰,捡起地上锡纸。他没看陈中平,只对着锡纸上模糊的刻痕说:“其实方案C存在。”陈中平:“……什么?”“方案C:您现在转身回书房,删掉所有监控记录,关掉情绪监测仪,然后……”林立顿了顿,把锡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把这个,放进您抽屉最底层。下次再想贴窃听器,先想想这只纸鹤。”纸鹤翅膀上,不知何时被林立用指甲划出几道细痕,恰好组成一个极小的二维码。陈中平盯着那二维码,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个编码格式,是他三年前开发的家庭安防系统内测版专属标识。而那个版本,早在项目终止时就被他亲手格式化了。曲婉秋忽然伸手,接过纸鹤:“我替他收着。”她指尖拂过纸鹤翅膀,那几道刻痕在灯光下泛出幽微的蓝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电梯门无声合拢。这一次,它平稳下沉,穿过B1,继续向下。B2。负二层。门开时,冷气裹挟着雪松与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不是预想中的酒窖或泳池,而是一条幽深长廊,两侧墙面镶嵌着无数块方形玻璃,每块玻璃后都悬浮着一枚发光的琥珀??琥珀里封存着不同形态的雪花结晶,在冷光下折射出细碎彩虹。最尽头,一扇青铜门半开着,门楣上蚀刻着七个篆字:【此处禁止龙族入内】白不凡揉了揉眼睛:“这……是陈雨盈家的地下室?”陈雨盈站在长廊入口,背影被两侧琥珀映得忽明忽暗。她没回头,只轻轻抬手,指向长廊尽头那扇门:“我爸说,真正的地下室,从来不在图纸上。”林立忽然笑了:“所以那些‘钉子’……”“不是钉在门框上的。”陈雨盈终于转身,眼底映着琥珀流转的光,“一共七十二颗。每一颗,都对应着我爸偷偷藏起来的一段记忆。”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包括你们刚才在电梯里说的每一句话。”长廊深处,青铜门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坠地的“叮”。像一颗露珠,滴在千年寒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