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索南的长嗥,他们单独提取音轨,做了轻微的混响处理,还原山谷的回声效果,配合迁徙的画面,极具穿透力。
徐佳莹还特意去乌镇的书店,翻阅了大量自然著作,从《狼图腾》《寂静的春天》中汲取文字养分,打磨旁白的遣词造句,避免空洞的口号,改用具象的表达。
比如将“保护野生动物”改为“让每一只藏羚羊能安心啃食青草,让每一头狼能自由驰骋雪山”,更具画面感和共情力。
她还把苏木、老赵、桑杰、陆刚在高原的心里话,融入旁白。
比如苏木的“我们不是闯入者,是荒野的记录者”,老赵的“拍了三十年动物,最难忘的是索南的眼神”,让旁白不仅有叙事性,更有温度。
临近初剪版完成,沈亦舟再次来到乌镇,带来了专业的审片意见。
他看完初剪片段后,提出:“可以在结尾加入一行字幕,标注阿尔金山保护区的举报电话,让片子不止有记录意义,更有实际行动的引导。”
苏木眼前一亮,立刻采纳,同时决定在片尾滚动字幕中,感谢所有巡护队员、藏民向导,以及每一位为生态保护付出的人,让片子的守护主题落到实处。
他们在小院里腾出了一间房间,作为临时的后期工作室。
房间里摆满了电脑、硬盘、投影仪,墙上贴满了素材分类表和纪录片的初步框架。
苏木负责整体的叙事结构和节奏把控,徐佳莹则专注于文案撰写和情感提炼,老赵也留下来协助素材筛选和剪辑,三人组成了核心的后期创作团队。
创作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第一天,他们就因为叙事角度的问题再度爆发了争吵。
“我觉得应该以索南的视角为主线,跟着它的足迹,讲述狼群的生存斗争,这样更有代入感!”
老赵指着屏幕上索南的画面,语气激动,手指重重敲在显示器边框上。
“你看这帧,索南站在雪岭上瞭望,眼神里全是警惕和责任,观众一眼就能记住它。以它为核心,从一只头狼的视角看生存、看同伴、看人类,比平铺直叙强一百倍!”
他说着,随手点开一段素材:画面里,索南在暴风雪中护住幼狼,腹部贴着雪地,用身体挡住呼啸的风雪,幼狼蜷缩在它怀里瑟瑟发抖。
“这镜头要是放在索南的主线里,观众能直接共情,谁看了不心疼这头狼?要是扯别的,反而把这股劲冲淡了。”
苏木却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墙面的生态便签,眉头微蹙:“不行,只聚焦索南,格局太小了。我们这趟去阿尔金山,不只是为了拍一头传奇头狼,更是为了记录整个保护区的生态链。”
“你看,藏羚羊的生存危机、高原植被的退化、盗猎的屡禁不止、巡护员的日夜坚守,这些都是和狼群共生的命题。”
“只讲索南,就成了动物传记,丢了我们做这部片子的初心,展现人与自然的冲突与依存,唤醒生态保护的意识。”
他走到投影仪前,切换出阿尔金山的全景航拍素材,苍茫的雪山连绵不绝,戈壁与草原交错,野生动物的身影点缀其间。
“我们要以‘荒野的平衡’为核心,把狼群、藏羚羊、盗猎者、巡护员、我们的追踪团队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闭环,这样的片子才有社会价值,才有深度。”
“可这样会显得杂乱无章!”老赵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高原红因激动更显明显。
“200多个小时的素材,什么都想装进去,最后只会变成大杂烩!观众记不住索南,记不住故事,只记得一堆零散的画面,什么都表达不好!我拍了三十年自然纪录片,这点经验比你足!”
“正因为拍了三十年,才更该明白,生态题材的核心从来不是单一动物,而是共生关系。”
苏木也寸步不让,“如果只讲索南,我们何必冒着生命危险阻拦盗猎者?直接拍狼群日常就够了。”
两人僵持不下,工作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窗外的腊梅香飘进来,却驱散不了剑拔弩张的张力。
老赵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热水,别过头看向窗外,苏木则靠在桌沿,指尖反复摩挲着下巴,盯着满墙的素材标签陷入沉思。
徐佳莹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争执,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她没有急着插话,而是将两人的观点逐一拆解:老赵的“索南主线”抓情感、抓共情点,符合大众观影习惯。
苏木的“生态核心”抓格局、抓社会价值,契合纪录片的创作初心。
两者并非非此即彼,而是可以融合的两端。
她的笔尖在“索南”与“荒野平衡”两个词之间画了一道连线,又在周围标注出“共生”“守护”“冲突”“希望”四个关键词,脑海里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脉络。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情绪也平复了些许,她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索南是故事的灵魂,是贯穿全片的符号,没有它,整部片子就失去了情感锚点,必须作为主线,但苏木说的生态背景,也绝对不能丢,那是片子的骨架,撑起了主题的深度。”
她将笔记本转向两人,指着上面的脉络图:“我们可以采用‘双线叙事’,一条线是索南的生命轨迹,从它带领狼群躲避雪灾、组建避难同盟,到击退盗猎威胁、重返传统领地,记录它的生存智慧、家族温情与头狼担当,走情感线。”
“另一条线是阿尔金山的生态群像,展现高原生态的脆弱、盗猎的贪婪、巡护员的坚守、我们团队的追踪,走现实线。两条线相互交织,在关键节点交汇碰撞,比如索南守护幼狼对应巡护员守护荒野。”
“狼群与藏羚羊共生对应人与自然共生,既有人物(狼)的弧光,又有宏大的主题,不会杂乱,反而能互相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