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神庭为首那道身影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如水“万界神庭，太初！”
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道介于虚实之间的青铜身影。
那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介于虚实之间，时凝实时模糊。那张不断变化的脸上，此刻定格成一张平静的面容，一双土黄色的眼眸，一张微微抿着的嘴。
他开口，声音飘忽不定，但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吾名——无相。”
无相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墟，扫过太初，扫过那颗肉球，最后落在不远处洪渊身旁的三大混沌至宝之上。
墟随即转向那颗巨大的肉球。
那肉球依旧静静悬着，无数触须在混沌中轻轻飘荡。
没有开口。
没有动作。
它就那样悬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墟等了片刻。
然后它开口，声音低沉如渊
“你呢？”
肉球依旧沉默。
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吾在问你话！！”
依旧沉默。
墟的气息骤然一寒。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微微涌动，周围亿万光年的混沌都在震颤。
然而——
那颗肉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墟的愤怒，墟的威压，墟的存在本身，都与它无关。
太初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冰冷“墟，别费劲了。”
“它不会说话的。”
墟转头看他。
“你认识它？”
太初微微摇头。
“不认识。”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颗肉球上。
“一种，是不屑开口。”
“一种，是不能开口。”
“还有一种——”
他收回目光，望向墟。
“是根本不需要开口。”
墟沉默了。
它盯着那颗肉球，盯着那无数轻轻飘荡的触须，盯着那副仿佛与世无争的姿态。
然后它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回荡在整片混沌之中。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本来以为只有一个盘古能让吾提起兴趣，不曾想……还有你们这几个！”
“今日这一趟，吾算是来对了。”
它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洪渊，望向那三件混沌至宝。
“好了。”
“名字也问完了。”
“现在——”
它顿了顿，猩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该办正事了。”
“这三件东西，吾要了，你们谁反对？谁赞同？！”
声音回荡在整片混沌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墟的目光缓缓扫过太初，扫过无相，扫过那颗诡异的肉球。
它在等。
等一个反对的声音，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然而太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其余几道依旧璀璨夺目，七双淡漠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说话。
但他身周的法则，微微涌动了一下。
无相依旧站在原处，介于虚实之间，那张不断变化的脸上，此刻定格成一张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也没有说话。
墟的目光最后落在那颗肉球上。
那颗肉球依旧静静悬着，无数触须在混沌中轻轻飘荡。
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墟知道，它在听。
突然，一道声音清楚的传进众人耳中。
“话说，你就不问一下他们主人的意见吗？！”
说话之人，正是洪渊。
他就坐在混沌之中，浑身浴血，道基崩碎大半，但他还是抬起头，用那双满是血污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嬉笑着望向墟。
那笑容里带着血，带着痛，带着道基崩塌的虚弱，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欠揍。
墟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蝼蚁，你有意见？！”
“意见？那自然是大大的有！要知道，这可是我的非卖品，我还等着传下去给日后的子孙后代呢！”
“所以呢？”
“所以啊——”
洪渊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我反对！”
三个字，不响，甚至有些虚弱。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耳中。
太初那双淡漠的眼眸，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惊讶。
也不是兴趣。
而是鄙夷！
鄙夷洪渊区区一个蝼蚁，竟敢如此不知死活。
无相那张不断变化的脸上，此刻也定格成一张微微张开嘴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笑。
那颗肉球的触须，轻轻摆动了一下。
墟盯着洪渊，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回荡在整片混沌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吾诞生以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蝼蚁的胆子如此之大！”
洪渊依旧笑着。
哪怕每笑一下，都有鲜血从嘴角涌出。
“那你现在见到了。”
“有意思，不过还是希望你的手段能像你的嘴一般如此强硬！！”
“唉……”
洪渊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挣扎着，缓缓起身。
艰难地朝着墟轻轻伸出的右手。
竖起了中指！
“有意思你妈啊！！”
“找死！！”
墟虽然不知道洪渊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洪渊身上散发的那股浓郁恶意，却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霎那间，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只见混沌破碎，墟的念头轰然落下！
这一次，墟没有伸手去抓。
而是用念头，要将洪渊彻底湮灭。
无相、太初、肉球三人并没有出手阻拦，而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毕竟他们也能感觉到。
墟此般出手，并没有截取三大混沌至宝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为了弄死洪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罢了。
因此，他们也不必出手。
那只蝼蚁死了，对他们没有任何损失。
于是。
三尊九重天，就这么看着。
看着墟的念头，一点一点逼近洪渊。
看着那只蝼蚁，即将彻底湮灭。
感受着那股足以湮灭一切的念头逼近，洪渊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甚至就连元神也开始崩解。
那是死亡的滋味。
冰冷、绝望、不可抗拒。
洪渊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这种滋味。
他自诞生以来，因为盘古大兄斩杀了三千魔神的缘故，导致他们修为跟脚受损，因此洪渊在洪荒之中，可谓是难逢敌手，格外顺风顺水，要干啥就干啥。
哪怕后面面对昊始等人，也顶多只是暂时处于下风，很快便赶了上去，因此也没有真正面对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死亡的滋味将他团团包围，简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但不得不说，这种滋味，真他妈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