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三十九章 认亲

    尽管惊讶于项羽的反常，但刘邦眼神一阵飘忽后，很快想到了对策。他决定装傻充愣。因此，随着项羽的话音落下，刘邦便如同没有经过思考一般给出了回答。“项将军召我前来不是吃酒吗？”...郑芝龙喉头一紧，脚下一软，竟踉跄半步，被朱高煦与朱高燧一左一右稳稳架住，未曾跌倒。可那双腿却不受控地发颤——不是惧怕武力，而是心魂被眼前之景彻底震裂。他见过南京旧宫，也见过福州天兴府临时修葺的行在，更在泉州港远眺过琉球使节跪拜大明龙旗的仪仗。可眼前这紫禁城……不是画本里那些工笔细描的“九重宫阙”，亦非地方志中含糊其辞的“金瓦飞甍”。它是活的：朱红宫墙如血未干，在初秋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沉厚油光；汉白玉阶一级级铺向乾清门，石缝里钻出几茎青苔，却不见半点尘灰；檐角螭吻昂首刺天，脊兽排布严丝合缝，七只瑞兽——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鳞爪俱张，栩栩若生，分明是永乐十八年钦天监择吉日安放的原物！“这……这不可能……”郑芝龙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永乐朝距今已逾两百载！紫宸宫早毁于土木堡之变后大火，嘉靖时重建，万历时又遭雷火焚毁三殿……此乃永乐规制，连斗拱出跳数、彩画‘和玺’纹样都分毫不差……”话音未落，远处忽起一声清越钟鸣。咚——钟声悠长，余韵撞在宫墙间嗡嗡回荡。紧接着，一队锦衣卫自右掖门列队而出，玄色曳撒上金线绣麒麟，腰悬绣春刀，刀鞘乌沉无光，却刃口寒芒隐现。为首百户按刀而立，目光扫过三人，竟未喝问，只微微颔首，似见惯了这般“穿云过界”的异象，旋即带队肃然前行，甲叶轻响，节奏如心跳般齐整。郑芝龙瞳孔骤缩：“锦衣亲军指挥使司……此制只存于永乐至宣德初年！洪熙改设‘锦衣卫指挥使司’，宣德后更定为‘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他们臂上麒麟补子，是永乐二十二年特赐南征功臣的‘云麾麒麟’纹，天下仅存三十六副！”他猛地扭头盯住朱高煦，声音陡然拔高：“你如何知此？！莫非……你真是……”“父帅。”朱高煦垂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儿臣带你来此，并非要你叩首称臣。”朱高燧此时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绫上墨迹淋漓，赫然是永乐九年四月的敕谕，朱批墨色浓重，龙飞凤舞写着：“着郑芝龙即赴京师，授福建水师总兵官，统辖澎湖、台湾、吕宋诸岛防务，赐‘靖海侯’爵，世袭罔替。钦此。”郑芝龙浑身一震，死死盯住那“靖海侯”三字——他曾在隆武朝奏疏里自请封侯，被朱聿键以“国事维艰，爵赏宜慎”驳回。可眼前敕谕所用纸张，是永乐朝特有的“澄心堂纸”，触手微涩，迎光可见细密云母屑；印玺朱砂沉郁，钤盖处“皇帝之宝”四字篆体边缘微有晕染，正是永乐御玺经年使用后铜模细微磨损所致！“这……这敕谕……”他指尖颤抖，几乎要触上那墨迹，“永乐九年……彼时我祖上尚在泉州做海商，名讳都不曾入籍黄册……”“郑公不必惊疑。”一道温厚嗓音自丹陛之上响起。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乾清门内缓步踱出一人，身着赭黄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圆润，眉眼间却蕴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跟着两名内侍，一名捧拂尘，一名托朱漆盘，盘中静静卧着一枚青玉印，印纽雕作螭虎，印面刻着四个小篆：“奉天靖难”。朱高煦与朱高燧同时单膝跪地，垂首叩首：“儿臣参见父皇！”郑芝龙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脑中轰然炸开——永乐帝！朱棣！那个率三千死士破北平城、靖难夺位、五征漠北、遣郑和下西洋的永乐大帝！他竟真活着？不，不对……是这具躯壳里，住着一个比史书更真实、更灼热的魂魄！朱棣未看跪地二子，目光如炬直刺郑芝龙：“郑芝龙，你可知朕为何召你？”郑芝龙喉结滚动，竟一个字也吐不出。他想说“草民不知”，可“草民”二字卡在嗓子眼里，烧得生疼——眼前这人，是亲手把建文帝逼进火海、将方孝孺诛十族的铁血帝王！自己方才还在隆武朝庭上痛斥大明气数已尽，此刻却站在他的紫宸宫前，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亘古杀气！“朕召你，不为听你夸赞天朝威仪。”朱棣缓步下阶，赭黄袍袖拂过汉白玉栏杆，发出细微沙沙声，“朕召你，是要你亲眼看看——你口中‘腐朽不堪’的大明，究竟是何模样。”他抬手一指宫墙外。郑芝龙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宫墙之外，一片辽阔校场铺展如镜。校场上，数千甲士列阵如林，却非寻常明军那般执长矛、挎腰刀。他们肩扛乌黑铁管，管口粗如碗口，管身镌刻“永乐九年造”字样；阵后数十辆牛车拖曳巨物，覆着油布，隐约可见炮口狰狞轮廓——那是神机营新铸的“迅雷炮”，射程八百步，一发可碎敌楼橹！更远处，一条宽阔官道直通京师码头。道旁矗立着巨大木构水车，车轮吱呀转动，将护城河水源源不断提入高台水槽；水槽尽头，数十架“水力纺纱机”正轰鸣运转，雪白棉线如瀑布般倾泻入筐——这竟是永乐朝在天津卫秘密试制的“水力织造局”，史书只言片语记载“成祖令匠作效宋制水转机杼”，竟真已落地成真！“看见那水车没有？”朱棣声音低沉，“它每日提水三万斛，供京师十万工匠饮水，更驱动织机、锻锤、碾药诸器。朕命工部尚书吴中督造此物，三年而成。你隆武朝若能仿制一台，福州船厂每月可多造福船十艘。”郑芝龙脸色煞白，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再看那边。”朱棣指向码头方向。一艘巨舰正徐徐靠岸，船身宽厚，双层甲板，桅杆高耸，船首斜刺苍穹。最令人窒息的是船舷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三十座青铜炮位，炮口黑洞洞指向虚空，炮身铭文清晰可见：“永乐九年，广东都司造”。“此乃‘镇海号’，朕命福建造船提举司与广东都司合造之宝船改良型。”朱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载员千二百，配佛朗机炮三十门，水密隔舱三十六道，逆风亦能取八分帆力。去年十月，它自长乐太平港启航，绕过好望角，抵东非摩加迪沙，购回象牙、犀角、长颈鹿三对，今晨刚泊此岸。”郑芝龙脑中“嗡”的一声，所有关于“明朝闭关锁国、科技停滞”的认知尽数崩塌。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讲过，郑和船队返航时带回过“麒麟”（长颈鹿），但那不过是祥瑞点缀，谁曾想这巨舰竟真成了横跨大洋的常客？！“陛下……这……这岂非……”他声音嘶哑，几乎失声。“岂非什么？”朱棣冷笑，“岂非大明不该有此气象？郑芝龙，你口口声声说大明气数已尽，可你可知，永乐九年，朕已派钦天监博士率队西行，测绘《坤舆万国全图》底稿？你可知，工部火器监已研成‘子母铳’，一铳藏三弹，射速快于鸟铳五倍？你可知，户部正推行‘银本位’新政，以云南银矿为基，十年内白银流通量翻三番，江南市舶税岁入超百万两？！”朱棣每问一句，郑芝龙便退后半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引以为傲的“识时务”，在永乐朝这滔天巨浪面前，渺小得如同沙砾。“你降清，无非图个荣华富贵。”朱棣忽然收声，目光如刀锋刮过郑芝龙脸庞，“可朕告诉你，若你今日点头，朕明日便封你‘靖海侯’，赐田万亩，予你调拨福建水师、登州水师、天津水师三镇兵马之权！你可去台湾驱荷夷，可赴吕宋剿海盗，可领舰队直抵马六甲，勒令暹罗、满剌加岁岁纳贡！这等权柄，清廷能给你？”郑芝龙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就在此时，朱高煦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郑芝龙颤抖的掌心。是一枚铜钱。钱面“永乐通宝”四字端庄遒劲，钱背却无“治”“元”等字，只有一行极细小的凸起铭文，需凑近才可辨认：“福州府造，隆武二年五月廿三日”。郑芝龙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他自己在福州铸币局下令铸造的“隆武通宝”！可背面为何刻着永乐年号？！“父亲。”朱高煦声音低沉，却如惊雷贯耳，“这枚钱，是您昨日在福州铸币局亲自验看的样钱。铸钱匠人不知您将投清，仍按旧例在钱背刻下纪年。可您看——”他指尖点向钱背一处极细微的划痕：“此处，是您昨日用指甲掐出的印记。因您心中犹豫，掐得太重，铜屑崩飞，留下这道半月形凹痕。”郑芝龙低头，死死盯着那道凹痕。记忆如潮水涌来——昨日午后，他确在铸币局密室，对着这枚新钱反复摩挲，指甲无意识掐入钱背……这细节，除他之外，绝无第二人知晓！“儿臣并未随您去铸币局。”朱高煦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可儿臣知道您掐了这道痕，因为……您心乱了。您怕降清后，子孙后代骂您郑氏一门，是忠臣，是贰臣，是卖国贼！”“住口！”郑芝龙猛地嘶吼，声音凄厉如受伤野兽，一把攥紧铜钱，指甲深深陷进铜肉，“你懂什么？！你可知清兵铁骑已破赣州，李成栋兵临汀州？！你可知隆武朝廷粮饷告罄，将士饿得啃树皮？！你可知我若不降，郑氏满门老小，明日便成阶下囚，头颅悬于福州城楼之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积压已久的恐惧、屈辱、不甘终于决堤而出。朱棣静静听着，待他声嘶力竭，才缓缓开口：“郑芝龙，朕给你两个时辰。”他转身，袍袖一挥：“高煦，带他去鸿胪寺驿馆。让他看看，永乐九年，大明如何安置归附的倭寇、琉球使节、渤泥国王——不是圈养，是授田授职，编入户籍，子弟可考科举，商贾可持勘合远航。朕不强你留，亦不许你走。两个时辰后，朕在此地等你答复。答允，则靖海侯印、水师调兵虎符、福建盐引专卖权，即刻奉上；若不允……”朱棣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校场上寒光凛凛的迅雷炮阵：“朕便亲自送你回隆武二年。只是回去之后，你当明白——永乐朝之强盛，非虚妄幻影；而隆武之危殆，亦非天命所归。你心中那杆秤，该往哪边偏，朕不替你拿主意。”言罢，朱棣拂袖而去，赭黄身影消失在乾清门内，只余威压如山岳，沉甸甸压在郑芝龙肩头。朱高煦默默伸出手，搀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胳膊。朱高燧则悄然取下他手中那枚沾着汗渍的铜钱，轻轻拭去指印，重新放入他掌心。三人默然穿过丹陛，走向鸿胪寺驿馆。一路上，郑芝龙目光空茫，掠过街边叫卖的“冰镇酸梅汤”摊子（冰块自西山冰窖运来）、掠过手持“活字印刷机”校样匆匆而过的国子监生、掠过墙上新贴的《大明律》修订告示——其中赫然写着：“凡私贩硝磺者，斩；然民间燃放爆竹、制药所需，由官府核定配额，免税三载。”驿馆雅室内，檀香袅袅。朱高煦为父亲斟上一杯碧螺春，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芽。“父亲。”朱高煦轻声道，“您记得钱谦益先生降清时，写过一首诗么？”郑芝龙身体一僵。“‘应诏趋丹陛，垂绅立赤墀。自惭居鼎鼐，何以报恩私？’”朱高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写这首诗时，在清廷礼部侍郎任上，穿的是清朝官服，叩的是爱新觉罗家的头。可您知道吗？就在他写诗前夜，永乐朝一位致仕翰林，曾托人给他捎去一封密信。”朱高煦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信笺，火漆印早已不在，纸角微卷：“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君之才，足以佐明；君之怯，终将误国。慎之，慎之。’”郑芝龙盯着那行字，仿佛被烫到般猛地缩手。他忽然明白了——永乐朝从未放弃过对后世的凝视。他们不是神仙，却比神仙更可怕：他们看得见人心深处最幽微的挣扎，听得见历史缝隙里最细微的叹息。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紫宸宫琉璃瓦，翅膀扇动，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两个时辰，还剩一个半时辰。郑芝龙枯坐于窗前，手中铜钱早已沁满冷汗。窗外，永乐九年的大明正以无可辩驳的蓬勃生机，在他眼前铺展成一幅血肉丰满的画卷。而隆武二年的福州，正以同样真实的饥馑、溃败与绝望，在他心底反复撕扯。他闭上眼，父亲教他识字时念的《孝经》开篇浮现脑海：“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可若这“孝”所忠之国，早已腐骨生蛆，这“德”又该向何处安放？茶凉了。鸽影掠过宫墙。铜钱在掌心，烙下滚烫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