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三十五章 集结

    既然李自成与张献忠决定投降大明，朱元璋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如此，那便走吧。”伴随着朱元璋的话音落下，先前打开牢门的牢头来到了李自成与张献忠的面前，依次给他们打开了手脚上的镣铐。...朱成功？孔子煦脚下一滞，喉头微动，险些失声。泉州人士，姓朱名成功……这名字如一道惊雷劈进他耳中，震得他指尖发麻。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袁蓁蓁正抬手遮阳，颜回垂眸静立，游东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古井；而鲁班，则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楣之下，一手按在木门框上，指节微白，另一只手却悄悄攥紧了腰间那枚尚未拆封的鲁班锁——那是夫子临行前亲手交予他的信物，也是他与后世唯一的锚点。朱成功……不是朱棣之子朱高煦，不是朱元璋之孙朱允炆，更非永乐朝那位镇守北平、掌兵十万的汉王。是郑成功。是那个收复台湾、以孤臣之心抗清二十余载、令荷兰东印度公司俯首献降的延平郡王。可不对——郑成功生于明万历三十八年，卒于永历十六年，而此刻，眼前这位少年甲胄未卸、马鞍尚温，眉宇间尚存未经风霜的锐气，分明不过二十出头。他若真是郑成功，此刻该在福建安平镇随父操练水师，而非突兀现身于这处山坳农家乐门前，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闽南海风咸涩气息。除非……孔子煦心头一跳，猛地抬眼，直视朱成功双目：“你说你是泉州人士？”“正是。”朱成功颔首，声音清越如击玉，“家父郑芝龙，现任福建总兵官，驻守安平。你若识得此地，当知安平距福州不过三百里水路。”郑芝龙！孔子燧倒吸一口冷气，一步跨上前，却被孔子煦不动声色伸手拦住。袁蓁蓁悄然攥紧袖口，颜回则轻轻合上手中竹简，目光如线，无声系在朱成功腰间那柄狭长佩刀之上——刀鞘乌沉，无纹无饰，唯近柄处刻着细如蚊足的二字：**潮音**。鲁班却忽然开口，声如斧凿入木：“此刀，可是由潮州铁匠所铸？”朱成功闻言一怔，旋即露出几分讶异：“先生如何得知？”“刀脊微弧，刃口内敛而不外张，是潮州‘软锻法’所成。”鲁班缓步上前，目光未离刀鞘，“此法需将生铁反复叠打七十二次，再以海盐卤水淬火——寻常匠人不敢用，因稍有不慎，整坯尽废。能持此刀者，必是亲历海战、常涉风浪之人。”朱成功瞳孔骤缩。他未言明此刀来历，亦未道破自己半月前刚随父率水师剿灭海盗于料罗湾，此刀正是战后所赐。可眼前这布衣男子，仅凭一眼，便断出锻造之地、工艺之艰、用者之境——这已非匠人眼光，而是洞穿血肉的刀锋。“先生高明。”他抱拳，语气已不复初见时的疏离，“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鲁班尚未答话，孔子煦却忽而一笑，抬手朝院中扬声道：“蓁蓁，把那坛‘松醪春’取来。”袁蓁蓁一怔，随即会意，转身快步入屋。片刻后，她捧出一只青釉陶坛，泥封完好，坛身印着墨书小字：“永乐十七年·松醪春·福州府贡”。朱成功目光扫过坛上字样，神色微变：“永乐……十七年？”“正是。”孔子煦接过陶坛，指尖拂过泥封，“此酒埋于福州鼓山石窟三年，开坛即饮，最宜解乏。”他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泥封应声而裂。一股清冽酒香混着松脂与山泉气息骤然漫开，竟似裹挟着闽江口的潮气、鼓山巅的松涛、安平港的咸风，扑面而来。朱成功呼吸一滞。这味道……太熟了。他幼时常随父亲登鼓山祈福，每至春深，寺中僧人必以松醪春待客；他十六岁初登战船，父亲亦曾于舱中启此酒，祝他“破浪如松，守心似醪”。可这坛酒，分明是永乐十七年所酿——而永乐帝崩于二十二年，距今已逾百年。他猛然抬头，望向鲁班：“此酒……怎会在此？”鲁班未答，只抬手示意院中石桌：“坐。”朱成功迟疑一瞬，竟鬼使神差解下佩刀，置于石桌一角，撩袍落座。孔子煦执勺舀酒，琥珀色酒液倾入粗陶盏中，澄澈如秋水。他双手捧盏，递向朱成功：“请。”朱成功凝视盏中倒影——自己眉峰如刃，鬓角微汗，甲胄映着日光泛青，而盏底沉着几粒未滤净的松针碎屑，纤毫毕现。他忽而想起幼时父亲教他辨酒：真松醪春，必浮松针于酒面，沉者为伪。可此刻，松针既未浮，亦未沉，竟如活物般悬于酒液中央，微微旋转。他指尖微颤，终是接过酒盏。甫一入口，舌尖先触甘冽，继而松香炸开，最后是极淡极韧的一缕苦——恰似安平港退潮后滩涂上裸露的牡蛎壳，咸涩之后，方显回甘。“此酒……”他喉结滚动，“与我幼时所饮，分毫不差。”孔子煦轻笑：“因酿酒之人，本就是你父亲故交。”“家父故交？”“郑芝龙少时，曾随海商赴琉球，途中遇风暴，船覆于黑水沟。彼时有一老渔夫驾独木舟相救，赠其三日干粮、半囊松醪春，又引其至澎湖暂避。那老渔夫，姓鲁，名班。”朱成功浑身一震，手中酒盏险些倾翻。鲁班？他父亲确曾提过此事！说那老渔夫通晓潮汐、善制海图、能以星斗定船位，更曾用竹片削出精巧机括，助渔船在暗礁密布处自如转向。父亲感念其恩，欲厚报，老渔夫却只取一坛松醪春，扬帆而去，再未相见。“他……他如今在何处？”朱成功声音发紧。鲁班静静望着他，目光如尺，量过他眉骨、鼻梁、下颌的每一寸轮廓，最终落在他左手虎口——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呈月牙状，边缘泛白。“你八岁时，在安平码头追浪，被碎贝割伤。”鲁班道，“你母亲为你包扎，你哭着说，将来要造一艘永不漏水的船。”朱成功如遭雷击，僵在当场。那日之事，连父亲都记不清细节，唯有母亲偶尔提及。而眼前此人，竟知疤痕形状、知哭泣缘由、知孩童稚语……“你究竟是谁？”他哑声问。鲁班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枚铜钱静静卧于他掌中。钱面铸“永乐通宝”四字，背纹却非寻常云纹，而是一幅极细的浮雕——左为海船破浪，右为孤岛矗立，岛上有树，树下立一人，仰首望天。朱成功死死盯着那枚铜钱，呼吸停滞。此钱他见过！去年冬，父亲于书房焚毁一批旧档，火堆中他曾瞥见一枚相似铜钱，被父亲亲手投入火中。父亲当时面色铁青，只道：“此物不祥，留之招祸。”“此钱，”鲁班声音低沉，“乃你祖父所铸。他早年随倭寇劫掠东南，后被你父亲斩于厦门湾，临死前将此钱塞入你襁褓，说‘此岛将归汝手，勿忘故土’。”朱成功猛然起身，甲叶铿然作响。他双目赤红，手已按上刀柄，却又生生顿住——因鲁班掌中铜钱，正对着日光，钱背孤岛浮雕的阴影，竟在石桌上投出一道细长影痕，蜿蜒如海峡，尽头直指西南方向。那方向，正是台湾所在。“你父亲郑芝龙，”鲁班一字一顿，“当年未杀你祖父，是因他早知——你祖父所言非虚。”院中寂然。风停了。连檐角悬着的铜铃都忘了摇晃。袁蓁蓁屏住呼吸，颜回悄然合十，游东则眯起眼，望向远处山峦叠嶂的轮廓——那线条，竟与铜钱投影的海峡走向隐隐相合。就在此时，农家乐后院忽传来一声清越鸟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白羽青尾的鹦鹉振翅飞来，爪下竟衔着半片褪色绸布。它盘旋一圈，精准落于朱成功肩头，将绸布抖落于他甲胄之上。绸布展开，赫然是半幅褪色海图——墨线勾勒的岛屿轮廓，与铜钱背纹分毫不差；图角朱砂小字犹存：“天启三年·郑氏秘藏·潮音卫所”。朱成功手指颤抖，抚过图上“潮音”二字。潮音卫所……正是他少年时随父驻守的第一处水寨。而此刻，鹦鹉歪着脑袋，竟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却清晰：“郑公子，我家主人说——你欠他三坛松醪春，一条不沉船，还有……”它顿了顿，黑豆似的眼睛滴溜一转，忽然展翅飞向鲁班，停在他肩头，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还有，替他问问朱高煦——他爹的坟，到底迁没迁去南京孝陵旁边？”鲁班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朱成功却如遭重锤击胸，踉跄后退半步，扶住石桌才稳住身形。他忽然明白了。这地方，不是驿站，不是客栈，更非寻常食肆。这是个渡口。渡古今之魂，渡未竟之愿，渡那些被史笔删减、被岁月掩埋、却始终在血脉里奔涌不息的潮声。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额发与一双灼灼燃着火光的眼睛：“先生既知我祖父、知我父亲、知我幼事……想必也知我将来所为？”鲁班收住笑声，目光如炬：“知。你将率军横渡台湾海峡，驱荷夷，建明郑，设科举，兴文教，垦荒拓土，使孤岛成天府。”“然后呢？”朱成功追问，声音嘶哑，“然后如何？”“然后你病逝于承天府，年仅三十九。”鲁班平静道，“你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吾何以见先帝于地下？’”朱成功闭上眼，一滴泪砸在甲胄上，洇开一点深色。“可你并未真正死去。”鲁班忽然抬手，指向朱成功腰间佩刀，“此刀名‘潮音’，因你常于夜间磨刀，刀鸣如潮。而你磨刀时，总哼一支曲子——是你母亲所授的《鹿鸣》。”朱成功倏然睁眼。他确实如此。每至深夜，思及故国沦丧、父降清廷、兄陷囹圄，便独坐中军帐，一遍遍磨刀，一遍遍哼《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你哼得极差。”鲁班微笑，“五音不全，跑调三里。”朱成功一愣，竟忍不住扯出一个苦笑。就在这时，农家乐大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让开让开！我家老爷要见张老板！”“什么张老板？此地只有一位鲁班先生！”“鲁班？哪个鲁班？莫非是……”话音戛然而止。众人转头，只见两名皂隶模样的人僵在门口，手中铁链哗啦作响，链子那头锁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者。老者颈上套着木枷，枷面新漆未干，赫然写着四个朱砂大字：**逆党余孽**。而老者抬眼，目光越过皂隶肩膀，直直撞上朱成功双眼——那眼神，苍老、疲惫，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磷火。朱成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认得这张脸。虽皱纹纵横，虽须发尽白，可那眉骨的弧度、眼窝的深度、甚至左耳垂上那颗黑痣的位置……都与父亲书房中那幅祖宗画像一模一样。——那是他祖父，郑绍祖。可祖父早在天启年间便已伏诛，尸骨无存。老者却咧开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嘶声道：“孙儿……你腰上那把刀……借爷爷砍个人可好？”朱成功脑中轰然炸开。鲁班却已缓步上前，对皂隶道：“此人，我买了。”皂隶面面相觑：“这……此乃刑部钦定要犯，岂容……”“拿这个抵。”鲁班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皂隶掌心。铜钱背面，海船破浪，孤岛矗立，树下人仰首望天。皂隶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扑通跪倒：“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这钱是……是宫中流散的‘潮音钱’！小人这就走！这就走！”两人拖着木枷，仓皇遁入林间。院中只剩风声。郑绍祖挣脱枷锁，踉跄几步，扑通跪在朱成功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孙儿！爷爷没罪！可爷爷死前，必须告诉你一句话——”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中泪光与火光交织：“你爹降清，是假！他早与你暗通消息，将半部《海图秘录》缝在你幼时襁褓夹层里！那图……不在泉州，不在厦门……就在你今日所骑那匹马的鞍鞯夹层中！”朱成功如遭九霄雷霆劈顶，霍然转身，冲向院外。马匹犹在。他一把掀开鞍鞯——夹层中，果然藏着一卷油纸包裹的薄册。指尖撕开油纸，册页泛黄，墨迹却如新：“潮音卫所至鸡笼城航路详图·郑氏手录·天启三年”。图末一行小楷，力透纸背：**吾孙成功，若见此图，切记——潮起时，船自归岸；心不死，岛终属华。**朱成功单膝跪地，将图紧紧按在胸口，指节捏得发白。鲁班静静看着，良久，才开口：“现在，你还想问，我为何知道你的名字么？”朱成功缓缓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前所未有的光：“不问了。”他站起身，解下佩刀，双手捧向鲁班：“先生既识潮音，必懂其意。此刀，请先生代为保管。待我……”他顿了顿，望向西南群山，声音斩钉截铁：“待我收复台湾之日，亲自来取。”鲁班接过刀，指尖抚过刀脊微弧，忽而一笑：“好。我等你。”就在此刻，农家乐后院那株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枝叶簌簌抖落，竟飘下无数金箔剪成的船形纸片——每一片上，皆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郑森、郑经、郑克塽、施琅、姚启圣、李光地、蓝理、吴英……**朱成功怔怔望着漫天纸船，忽觉袖口一紧。低头，却是那只白羽鹦鹉，正用喙叼着他袖角，翅膀扑棱棱扇动，仿佛催促启程。鲁班仰头望天，云层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箭刺下，不偏不倚，照在朱成功甲胄胸前——那里，一枚铜钱大小的暗斑正悄然浮现，轮廓分明，正是铜钱背纹上的孤岛。“走吧。”鲁班轻声道，“潮快起了。”朱成功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向马匹。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骏马长嘶，扬蹄奔向山道。行至半途，他忽然勒马回望。农家乐门前，鲁班负手而立，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仿佛一道横亘古今的界碑。而鲁班肩头，那只白羽鹦鹉正歪着脑袋，忽然高声啼叫：“郑成功！郑成功！记住喽——你欠鲁班三坛松醪春，一条不沉船，还有一句没问出口的话：”它清了清嗓子，学着鲁班方才的语调，一字一顿：**“你祖父的坟……迁没迁去南京孝陵旁边？”**朱成功仰天大笑，笑声惊起飞鸟无数，直入云霄。他挥鞭策马，身影融入苍茫暮色，唯余山风浩荡，松涛如吼，仿佛千军万马踏浪而来。院中，袁蓁蓁轻声问：“他……真能收复台湾么？”鲁班摩挲着手中潮音刀，目光悠远：“能。因为历史从未真正遗忘他——只是暂时，借我的农家乐歇了歇脚。”他转身，望向屋内灶台方向——那里，张泊正掀开蒸笼，白雾升腾，隐约可见屉中整齐码放的数十个糯米糍，每个糍粑上，都用食用胭脂点着一点朱砂，状如岛屿。“蓁蓁，”鲁班忽然道，“去把后院那坛‘松醪春’搬出来。”“哪一坛？”“最底下那坛。坛底刻着‘潮音’二字的。”袁蓁蓁应声而去。鲁班则缓步踱至院角，蹲下身，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金箔纸船。他指尖用力，将纸船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纸面朱砂字迹未损，只是多了一道浅浅折痕，恰好贯穿孤岛与大陆之间。他凝视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匠人的谦抑，没有先贤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仿佛他早已知道——所有被潮水带走的名字，终将乘着新酿的松醪春归来；所有被史笔抹去的航线，终将在未启封的海图上重新浮现；而所有迷途于时间褶皱里的灵魂，只要听见一声潮音，便会辨认出归岸的方向。风过林梢，纸船翻飞。鲁班摊开手掌，任一片金箔乘风而起，飘向西南。那里，海天相接处，一抹暗青色的弧线，正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