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155：做人要客气（新年快乐）

    自己的麻烦够多了，没必要在掺和进另外一个大麻烦当中。程怡然这个扑街，肯定沉船，就算是这次侥幸偷生，也得低调，隐姓埋名过日子。况且这个扑街离开宋生之后，也不一定能焕发事业第二春。...厢房外的走廊灯火昏黄，老旧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将柏家道士们扭曲的身影拉长又压扁，像一排排从地底爬出的纸人。他们身上穿的不是道袍，而是灰黑混纺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得发亮，腰间别着缠了黑胶布的长柄砍刀——刀鞘没卸，刀柄却全数朝外，显是早备好了拔刀即斩的架势。池梦鲤吐出最后一口烟，喉结滚动，烟雾散尽时，他左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捕鲸刀垂于身侧，刃尖斜指地面，寒光被灯光一割，碎成三点冷星。“阿聪，左三。”他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青砖。阿聪没应声，只是左手已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改装过的柯尔特m1911，枪管锯短两寸，握把贴了防滑纹，扳机力调至四磅半。他身形一矮，右肩撞开身侧木门，借反作用力横移三步，枪口稳稳抬至齐眉，瞳孔收缩如针尖。“清风，蹲下。”清风正念着“南无弥勒尊佛”，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双手合十，双膝一软便跪在门槛内侧，脊背挺直如松，仿佛真在诵经，实则额头已抵住门框下方三寸处——那地方有块松动的雕花木楔，他指尖一叩，木楔无声滑落，露出内里嵌着的黄铜簧片。李老师背着一号女仆，肩胛骨被背包带勒得深陷，额角青筋跳动，却仍不忘把八宝丹药盒塞进她衣领内袋，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枚未孵化的鸟卵。他余光扫过清风后颈，见其脖根处微微凸起一道青筋，知是气沉丹田、脊柱已绷如弓弦——这老道不是装，是真能扛。第一个扑上来的道士挥刀劈向池梦鲤面门，刀风撕裂空气，带着一股陈年铁锈与汗酸混杂的腥气。池梦鲤不退不格，只在刀锋距眉心不足十公分时，突然拧腰旋身，左脚尖点地，右腿如鞭甩出，脚背精准踢中对方持刀手腕内侧“神门穴”。咔嚓一声脆响，腕骨错位，长刀脱手飞出，刀鞘撞在廊柱上，震得顶灯晃了三晃。池梦鲤右手捕鲸刀倏然上撩，刀背砸在对方喉结下方“天突穴”，力道分毫不差——够疼，够晕，够瘫软，却不致命。那人双眼翻白，喉咙里咯咯作响，软塌塌跪倒，像一捆被抽掉骨头的麻袋。第二、第三名道士自左右包抄，刀锋交叉绞杀而来。池梦鲤脚下不动，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左侧道士左肩井穴，掌心暗劲一吐，那人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刀势立滞；右手捕鲸刀却已翻转，刀尖自下而上挑起，刺入右侧道士右肋下“章门穴”旁两寸——此处皮肉薄，肋骨间隙宽，刀尖仅入三分，却精准震断其膈肌神经。那人闷哼一声，呼吸骤停，刀锋歪斜，劈在同伴肩头棉布上，撕开一道半尺长口子。阿聪的枪响了。不是单发，是三连点射。左三那个道士刚踏进门槛，眉心、鼻梁、咽喉，三处血花几乎同时炸开，子弹穿透颅骨与颈椎的钝响沉闷如擂鼓。他仰面倒下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抽出的刀鞘。“砰！”清风跪着的位置突然爆开一团灰烟——他竟用指甲抠出那枚黄铜簧片，弹向头顶吊灯底座。灯管炸裂，玻璃渣如雨而下，走廊瞬间陷入昏暗，唯余应急出口标志泛着幽绿微光。就在这光晕边缘，李老师动了。他没放下一号女仆，却将右脚鞋跟狠狠跺向地面青砖接缝。砖石应声迸裂，碎屑飞溅中，一道黑影自地缝窜出——竟是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金属冷光的蜥蜴，约莫筷子长短，尾尖带钩，快如离弦之箭射向右侧道士脚踝。那道士本能抬腿欲踩，蜥蜴却在半空陡然拧身，钩尾一甩，缠住其小腿肚，随即张口咬下。没有惨叫，只有“嘶”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钎捅进湿布。道士整条右腿瞬间僵直，肌肉痉挛，膝盖一弯，整个人栽向前方，额头重重磕在门槛石棱上，当场昏死。池梦鲤已欺近最后两名道士身前。他不再用刀，左手扣住一人手腕往内一拗，右手肘尖顺势顶入对方小腹，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另一人举刀欲劈，池梦鲤侧颈一偏，刀锋擦着耳际掠过，他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自下而上劈在其颈侧大动脉——那人眼白一翻，软倒如泥。走廊静了一瞬。只剩应急灯幽光，以及道士们粗重混乱的喘息。池梦鲤缓缓收刀，刀尖垂地，一滴血顺刃滑落，“嗒”地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里光影晃动，更多黑影正从楼梯口涌来，脚步声密集如暴雨敲鼓。“清风，三十劫，哪一劫？”清风终于睁开眼，眸子澄澈如古井，不见半分惊惶。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弥勒降生前，于兜率天宫说法三万六千日，一日一劫，共三十六劫……但未来庙只设三十劫，因建庙者信奉‘三’为天地之始，故删去六劫，以‘三十’为极数。”他顿了顿，指尖微微下移半寸：“劫难非在金身，而在香炉。三十座弥勒法相，每座前置铜香炉一只，炉底刻有劫名。唯有一炉，炉腹内壁嵌有磁石，可吸住铁质钥匙——那便是通往保险柜的暗门枢机。”“哪一炉？”“第七炉。”清风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七劫，名为‘破妄’。妄者，执念也。柏孤竹一生所执，唯‘永生’二字。他在此炉前焚香三十七年，每日三炷，雷打不动。香灰积厚，早已渗入铜炉肌理，与磁石融为一体。钥匙插入，需以左手逆时针旋三圈，再右手顺时针旋七圈，方启暗门。”李老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破妄……哈扎先生，你可知柏孤竹为何笃信永生？”池梦鲤叼着半截熄灭的红双喜，没答话，只抬手示意阿聪掩护侧翼。李老师却自顾自说了下去，语速缓慢，像在揭开一具陈年棺椁：“他年轻时，曾替港英政府押运一批‘龙涎香’，实则是提炼自鲸脑的神经毒素。船行至吕宋海沟，遇风暴沉没。柏孤竹是唯一幸存者，靠啃食同船尸首活了十八天。他漂到白虎山时，浑身溃烂，眼珠浑浊如煮熟的鱼泡……可三个月后，他竟完好如初，连旧疤都褪尽了。从此他认定，自己已吞下‘永生之饵’，只需寻得藏在庙中的‘续命丹方’，便能真正不朽。”一号女仆伏在李老师肩头，睫毛颤了颤，忽然低声道：“主人……香炉底座，有机关。”李老师脚步一顿。“我背上背包里，第三层夹层，有红外线扫描仪。”她气息微弱，却异常清醒，“刚才在地宫，我用它扫过所有香炉基座。第七炉……底部有双重压力传感区，间距十三厘米，承重阈值一百二十公斤。若单人踏足，炉体会下沉三寸，触发毒针；若两人同踩，传感区同步受压，炉体反而上升，露出暗格。”阿聪默默解下腰间战术腰带，拆下两枚铝制弹匣，递给李老师。李老师接过，掂了掂重量，颔首：“一百二十一公斤，刚好。”他弯腰，将一枚弹匣平放在第七炉正前方青砖上，另一枚置于其右侧十三厘米处。自己则退后两步，对阿聪道：“你踩左，我踩右。”阿聪没犹豫，右脚稳稳踏在左弹匣上。李老师深吸一口气，左脚落下。“咔哒。”一声轻响，第七座弥勒法相基座缓缓旋转九十度，铜香炉随之偏移，露出下方一方乌黑石板。石板中央，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泛着幽光。池梦鲤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形制古朴，齿纹繁复，顶端铸着半枚残缺的莲花印记。他将钥匙插入凹槽，依清风所言，左手逆时针旋三圈，铜机括发出细微啮合声；再换右手，顺时针旋七圈。“嗡——”石板震颤，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幽蓝冷光自内涌出，映得众人脸上一片青白。缝隙渐阔，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石壁嵌着冷光灯带，一路蜿蜒，不知深几许。“下面没东西。”阿聪忽然道，声音紧绷，“热源显示，至少三十个移动目标，正在上行。”池梦鲤眯起眼，盯着那幽蓝光芒深处。光晕浮动间，隐约可见石阶两侧墙壁上，浮雕着无数细小人影——皆赤身裸体，面目模糊，却姿态各异：有的匍匐叩首，有的仰天狂笑，有的互相撕咬，有的抱头蜷缩……所有浮雕胸口，皆刻着同一枚符号——一朵三瓣莲，花瓣边缘，缠绕着半截断裂的锁链。清风凝视片刻，忽然闭目，嘴唇翕动，无声诵经。李老师却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原来如此……柏孤竹的永生，从来不是吃药，而是‘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池梦鲤脸上：“他把自己当祭坛，把活人当香火。三十劫，每一劫都需一名‘持香者’——心智健全、气血充盈、无恶业在身的年轻男女。他们被囚于此，日日焚香祷祝，精气神皆被炉中磁石抽取，汇入地下密室，供养那所谓‘续命丹’……哈扎先生，你猜，此刻在下面等着我们的，是柏孤竹本人，还是……他养了三十年的‘香灰傀儡’？”池梦鲤没回答。他只将捕鲸刀插回腰间刀鞘，弯腰拾起地上半截红双喜，凑近幽蓝光源点燃。烟头明明灭灭，映亮他半边脸颊，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像一张未完成的面具。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台阶冰冷，触感如生铁。身后，阿聪的枪保险“咔”一声打开。清风的诵经声，悄然转入耳中。李老师扶正一号女仆，将她轻轻放在石阶入口旁，从背包夹层取出红外扫描仪，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一点锐利的寒星。螺旋石阶向下，无穷无尽。而那幽蓝光芒深处，三十道身影正缓缓抬头，朝上看来。他们的眼窝里，没有瞳仁。只有两簇，缓缓跳动的、幽蓝色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