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哥，俺吃了这个，真的可以变强吗？”</br>“当然可以。”</br>青牛镇的生活从不美好。</br>这里土地贫瘠，常年有妖魔侵扰，人们根本无法获取充足的食物。</br>刮起的狂风带着恶臭腥味。</br>飞扬的尘沙浸染漆黑血迹。</br>日出，炽盛阳光照亮一切，十万大山化作安静的黑暗森林，扭曲狰狞蛰伏着。</br>日落，幽邃的黑暗扩散世界，那是真实存在的地狱，姿态各异的妖魔们展露獠牙。</br>没人想在这样的地方生活。</br>可生活在这的人，往往没有选择的权利。</br>人是渴望活着的，而现在，许系给予了活下去的方法，只要【吃】。</br>吃掉自己的气，吃掉自己的神，激发身体内的精。</br>使得孱弱的凡人肉身，也拥有武者的强大实力。</br>“嘿嘿，俺信许大哥，俺要保护好娘。”</br>憨厚的汉子挠挠头。</br>他很信任许系，既没质疑功法的真实性，也不认为许系会害他。</br>粗糙笨拙的双手，按照许系教导的那样，去想，去吃，吃掉那些空洞却澎湃的东西。</br>具体是什么。</br>阿牛不太了解。</br>许大哥讲得很详细了，可阿牛依旧不理解，他只知道，自己只要吃掉就行了。</br>只要这么做，就可以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家中愈发虚弱的娘亲。</br>“咕噜。”</br>“咕噜。”</br>傻子都能学会的武功开始运转了。</br>阿牛体内像是真的吃掉什么，有咀嚼吞咽声传出，紧接着，那张黝黑的脸露出喜色，如花朵绽放。</br>“俺成了！”</br>“俺成了！”</br>“许大哥，你看你看，俺真的成了！”</br>汉子的脸依旧黝黑，粗糙得像脚下的泥土。</br>可这一刻，他眼中迸发出的光亮，却仿佛压过太阳一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br>“嗯，我看见了。”</br>许系笑着说道。</br>他伸出手，搭在阿牛的手腕上，罡气入体，探查筋脉。</br>“气血开始流通了，按照这个速度……”</br>“或许用不了多久，阿牛就能踏入锻体第一境？”</br>对比正常的武者修炼。</br>这种晋升速度算得上快。</br>同时，弊端也大。</br>这是一条以战养战的道路，无法活下去的人们，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燃烧性命，赌上全部，去搏看不见的前路。</br>“牛的力量！”</br>“牛的速度！”</br>“牛的愤怒！”</br>许系松开手，让阿牛自己去尝试新力量。</br>阿牛是第一个修炼傻子功的凡人，许系准备多观察几天，以确认功法没隐性问题。</br>另外，修炼成功的阿牛，也能起到带头作用。</br>让青牛镇的其他人看见。</br>所谓的出路，是真实存在的。</br>“青牛镇的未来，在这门功法的推动后，会走向什么地步呢……”，站在秋风中，许系喃喃自语。</br>他能做的都做了。</br>为活不下去的人们，创造出可开辟未来的前路。</br>更多的。</br>许系也办不到。</br>仅是推演这门傻子功，就耗费许系全部的精力，使他分身乏术，无法兼顾其他。</br>“这段时间，简直比前七年加起来还折磨……”</br>气血流通全身，舒缓着每一处筋骨的疲劳。</br>但身体的疲劳可解，精神的疲惫却反反复复涌现。</br>推演《养元功》的时间太长了。</br>在曾经的每个日夜，许系一想到那些逝去的面孔，便难以生出休息之心，在沉默中演武一遍又一遍。</br>如今大功告成，终于不用继续煎熬。</br>“映雪，你回去休息吧。”</br>许系望向身旁。</br>少女一直跟在他身旁，那双眼眸明亮璀璨，可也难掩困意。</br>这段时间，为了《养元功》的推演，为了创造出青牛镇人们活下去的希望，武映雪提供了不少帮助。</br>耗费的心神，付出的努力。</br>同样不少。</br>“唔咿~~~”</br>院落中，武映雪伸出左手，搭在自己右肩膀上，原地后仰来了个拉伸，显露出姣好的身材曲线。</br>抬头望着太阳。</br>眼睛眯成一条缝。</br>武映雪嘴角上扬，脸庞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流露出许系很久没见过的灿烂。</br>“可算是结束了，不枉我那么努力。”</br>“以后青牛镇的大家活下来，也有本女侠的一份功劳！”</br>少女双拳叉腰。</br>颇为自得，也确实可以自得。</br>接着，她迈步准备离开，却发现许系仍站在原地。</br>“先生，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br>“嗯，我准备练会拳，练完再回去休息。”</br>许系回道。</br>坚持词条的效果，是会随着时日持续递增的，倘若中间有所停滞，回馈效果便会大大降低。</br>许系不想白白浪费。</br>“这样吗……”，武映雪稍稍犹豫，最终也决定留下来。</br>她是这么说的，不能只有许系一个人增加实力，她也要进步，于是留下来练会枪技。</br>尽管许系让女孩回去休息。</br>但女孩不打算听。</br>在某些方面，年轻的女侠格外固执，许系只能同意她的留下。</br>拳出，枪刺，风声呼呼。</br>移形，踏步，快若残影。</br>两人在院落中练了一个时辰。</br>这并非是许系的极限。</br>但考虑到，身体确实很疲劳，许系决定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br>他向女孩告别，叮嘱其马上休息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在床榻上快速躺下。</br>“不用继续推演。”</br>“不用担忧未来。”</br>“一想到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br>平躺后。</br>困意如潮汐般接连拍至，层层冲刷许系的精神。</br>回忆着这些日子的辛苦，许系心中感叹，随后闭上双眼，任由意识沉坠在汹涌的困意里。</br>武者也是人。</br>会疲惫，会辛苦。</br>不是全年无休的冰冷机器。</br>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冬季，许系很有必要，让身体时刻维持在全盛状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妖魔潮。</br>睡得很深，睡得很沉。</br>等到许系再次睁开眼，他的疲惫已经消散，双眸也不复困乏。</br>“睡一觉就精神多了。”</br>许系对于睡眠质量很满意。</br>他望向窗外，发现太阳早已下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并不怎么明亮的弯月，周遭有群星点缀闪烁。</br>这一觉睡得很久。</br>直接从白天睡到半夜。</br>陡然，院中响起的纸张啪啦声，引起许系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