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叶楚笑着对罗绯烟道，后者回神，连忙道，“小友放心，我一定不让这家伙死得太轻松的。”
叶楚点点头，带着云冰婉离开。
随后又在药神宫待了几日，便告别云冰婉离开了药神宫。
乘坐星际传送阵返回天音宫。
妙音真人见他一人回归，冷笑道，“呵呵，失败了吧。”
“失败，那种事在我的字典里从不存在。”叶楚淡笑，旋即询问如今情况。
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妙音真人心中冷哼，旋即将如今的局势说出......
风，撕裂了北冥冰渊的万载寒雾，卷起千层冰刃，在虚空中划出森然轨迹。叶楚立于倒悬宫殿之巅，掌心仍残留着昆仑镜融入时的冰冷触感。那战魂所言如雷贯耳??“风无痕，曾是第十战魂”，“因窥天外禁忌被逐出轮回”。他闭目，识海中浮现出九万年前那一幕：真龙殿金殿之上，十道身影并肩而立，第九位是他最信任的谋士，第十位则是沉默寡言、眸光深邃的青年。那时他还唤他“无痕兄”。
可就在那一夜，天外星门震动，第十战魂手持一卷残破古图跪于殿前，嘶声疾呼：“少主！不可再启九龙归位，否则天道崩毁，众生皆灭！”而他，第九世真龙，却以“悖逆军心”之罪，亲自下令将其神魂剥离，打入无间深渊。
原来不是背叛，而是劝谏。
“所以你恨我。”叶楚睁开眼，金瞳映照苍穹，“九万年布局，只为让我在最后一刻，亲手堕入你自己预见的毁灭？”
无人回应，唯有寒风呜咽如泣。
苏清璃从通幽舟中缓步走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再迷茫。她抬头望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水晶镜面，轻声道：“少主，药祖留下的预言里还有一句，你没说。”
叶楚侧目。
“**‘当宽恕降临，虚无自溃’**。”她一字一句，清晰如钟，“他说，真正的救赎，不在杀尽仇敌，而在原谅那个被放逐的灵魂。”
叶楚沉默良久，终是低笑一声：“你说得对。可若我原谅他，谁来为妙音真人偿命？谁来为铁千炼断臂赎罪？谁来为这九万年中，每一世为护我而死的兄弟们讨一个公道？”
“正义与宽恕，并非对立。”苏清璃上前一步，“您要击败他，但不必杀死他。让他看见，这一世的真龙，已不再是那个固执专断的帝王。”
叶楚凝视她，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再只是药祖转世，更像是某种更高意志的化身??那是跨越生死、超越仇恨的智慧之光。
他缓缓点头：“好。这一剑，我不为复仇而斩，只为终结轮回。”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南荒碑林方向，轩辕剑封印之地突然爆发出亿万金芒。那是一座由百万器修骸骨堆砌而成的巨碑林，每一块石碑都刻着一位战死英灵的名字。三年前，铁千炼以自身精血点燃“焚器祭火”，耗尽三十年寿元才破开第一重封印；如今，随着昆仑镜之力贯通六合，最后一道“器心锁”轰然碎裂！
“成了！”铁千炼仰天大笑，老泪纵横，“轩辕剑！归位！”
只见一道金色剑影冲天而起，穿越三十三重云海，直奔叶楚而来。剑未至，威压先临，整座北冥冰渊瞬间汽化百里，寒气凝成赤焰，天地法则为之扭曲。
叶楚伸手接剑，剑柄入手刹那，九器共鸣！
伏羲鼎腾空旋转，神农鼎洒下生命甘露，崆峒印镇压时空乱流，昆仑镜映照前世今生，东皇钟低鸣震荡阴阳，盘古斧虚影劈开混沌缝隙，女娲石流转造化气息，混沌珠悬浮头顶，缓缓吸收天地杂念……八器环绕，九龙盘舞，最终尽数汇入轩辕剑身！
**九器合一?真龙终式?斩虚诀！**
这一剑，凝聚九万年战意、九世轮回悲愿、九大战魂忠魂，更承载着所有追随者用性命铺就的道路。
“去吧。”叶楚低语，剑锋指向虚空某处。
剑光未动，时空已裂。
***
与此同时，幽冥祖地。
七大古族长老齐聚祭坛，面色惊惶。那面映照叶楚行踪的铜镜突然炸裂，碎片中流出黑血，腥臭扑鼻。
“不可能！”一名老妪尖叫，“他怎么可能这么快集齐九器？我们明明布下了七十二道劫引阵！”
黑袍老者伫立原地，双目无瞳，却似看穿命运长河。他喃喃道：“因为他不再孤独。每一次觉醒，都有人为他赴死；每一次前行，都有人愿随其征战。这种力量……早已超越天道计算。”
“那怎么办？难道坐等‘虚无之主’被斩？”
“不。”老者冷笑，“正因如此，风无痕才会现身。他要的不是胜利，是让叶楚在最后一刻，亲手犯下同样的错误??诛杀亲信，重蹈覆辙。”
他抬手，点燃一盏幽蓝魂灯，火焰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正是当年被逐出真龙殿的第十战魂，风无痕。
“去吧。”老者低语，“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
东极海眼深处，药祖殿遗址。
苏清璃独自跪坐在莲台之前，面前摆着药祖留下的竹简与本源药心。她指尖滴血，落于丹丸之上，低声吟诵：
“以我残魂，唤汝旧忆；
以我真心，补汝裂隙；
过往九世，皆因执念沉沦，
今朝一念，愿化春风渡君。”
话音落下，本源药心骤然融化，化作一缕碧绿光芒，顺着血脉流入她心脉之中。刹那间，她的识海炸开无尽画面??
她看见自己曾是药祖座下首席弟子，名为“青蘅”；
她看见风无痕被逐那日，自己曾偷偷追至深渊边缘，哭喊着求少主收回成命；
她看见那一夜，风无痕仰望星空，留下最后一句话：“若真龙注定毁灭世界，那我宁可成为虚无。”
记忆复苏，泪水滑落。
“原来……我一直爱着他。”她轻声呢喃，“可我选择了沉默，任你孤身坠入黑暗。”
她猛然起身，冲出大殿，对着虚空嘶喊：“少主！停下！风无痕不能死！他是唯一能阻止天外天开启的人！当年他看到的不是灾难，而是??**宇宙之外，还有宇宙**！若九龙归位强行打通门户，整个现实结构将彻底崩塌！”
可惜，她的声音传不出海眼。
而此时，南荒碑林上空，大战已然爆发。
苍穹裂开，黑影缓步踏出。那人面容模糊，仿佛被时光侵蚀，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九万年的怨恨。他身穿残破战甲，胸口刻着“十”字印记，正是被放逐的第十战魂??风无痕。
“叶楚。”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终于走到了这里。和过去九世一样，集齐神器，唤醒战魂，准备开启天外天，成就独尊之位。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每一次你都将失败？”
叶楚持剑而立，冷声道：“因为你们背叛我。”
“错！”风无痕怒吼，“是因为你从不肯听任何人一句话！因为你坚信唯有杀戮与征服才能终结痛苦！可结果呢？九万年轮回，亿万人陪葬，只为满足你一人执念！”
“那你呢？”叶楚反问，“你就对得起那些为你牺牲的人吗？箫天音替你承受三千年禁咒之苦，只为保住你一丝真灵；青蘅（苏清璃前世）为你逆天改命，耗尽寿元只为延缓封印；就连妙音真人，也是因为你当年一句‘心灯守护’的承诺，才甘愿代劫而亡！你口口声声说要阻止我，可你的手段，比我还极端！”
风无痕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承认，我用了阴谋，我操控七大古族，我设下九劫连环阵。但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让你在最后一刻醒悟??若你执意开启天外天，宇宙必亡！”
“那就让我试试。”叶楚缓缓举剑，“看看这一世，是否真的不同。”
剑光起，天地寂。
这一剑，不含杀意，唯有决断。
风无痕抬手，凝聚出一杆黑色长枪，枪尖缠绕着无数冤魂哀嚎，正是“虚无之矛”??以九万年怨念铸就的终极兵器。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时空崩塌，现实如玻璃般龟裂。远处观战的铁千炼等人被余波掀飞数百里，陆前辈拼死撑起结界，才勉强保全众人意识。
而在那破碎的虚空中，九大战魂投影浮现，齐声高呼：“少主！此战关乎存亡，不可有丝毫犹豫！”
唯有苏清璃的身影穿过空间裂缝，强行降临战场边缘。她浑身浴血，显然强行突破海眼禁制而来，手中紧握一枚残破玉符??那是箫天音留给她的最后信物。
“住手！”她嘶声大喊，“风无痕说得对！天外天不是归宿，是坟墓！当年药祖兵解前告诉我，宇宙之外并非新天地，而是‘归零之境’??一旦打通通道，所有存在都将回归原始混沌！包括你们的魂魄，也将消散无形！”
叶楚剑势一顿。
风无痕趁机一枪刺来，贯穿他左肩。金色血液飞溅，落地化龙，咆哮扑击，却被他挥手制止。
“你说……天外天是假的？”叶楚低头看着伤口，声音平静。
“是真的。”风无痕喘息道，“但它不该由你打开。你手中的九器，本质是九把钥匙，用来锁死那扇门。而不是开启它。”
“所以……我错了？”叶楚苦笑，“九万年追寻的答案，竟是我自己才是最大的威胁？”
“你不该错。”苏清璃飞身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只是太想保护我们，以至于忘了，有时候最大的守护，是学会放手。”
叶楚望着她，又看向风无痕，眼中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悔恨。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他轻声道，“如果我说，我愿意放下这一剑，放弃天外天，只求换回你们活着，可以吗？”
风无痕怔住。
九万年了，这是第一次，叶楚没有选择战斗，而是选择倾听。
他眼眶湿润，终于卸下防备，低声道：“可以。只要你肯相信，这一次，我们可以一起重建秩序，而不是毁灭一切。”
叶楚笑了，笑容如少年初雪。
他缓缓收剑，九器逐一沉入体内，九龙虚影盘旋一周后，化作护体金光。伏羲鼎轻鸣，仿佛在叹息；神农鼎洒下一滴甘露，治愈他肩头创伤；崆峒印轻轻一震，修复了空间裂痕。
“诸位。”叶楚转身，面向虚空中的九大战魂，“这一战，我们不打了。从今往后，我不再追求独尊之路。我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新的契约??真龙不为帝，只为护道者。”
九道虚影沉默片刻，随后齐齐单膝跪地：
“谨遵少主令！”
风无痕看着这一幕，终于落下眼泪。
他走上前，将虚无之矛插入大地，任其化为尘埃。
“那么……”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风无痕，第十战魂，也曾是你最忠诚的兄弟。”
叶楚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欢迎回家。”
***
一年后，六合星域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
七大古族解散盟约，各自退隐；三庭残党被清算殆尽；昔日纷争之地建起“九器碑林”，铭刻每一位为和平献身者的姓名。妙音真人仍在沉睡，但伏羲鼎传出讯息：待天地灵气完全恢复，她便可苏醒。
叶楚并未称帝，而是创立“守道盟”，由九大战魂共同执掌，监督宇宙秩序运转。他自己则带着风无痕、苏清璃、铁千炼等人游历诸天，修复被战争破坏的世界。
某日，他们来到一片荒芜星球，只见沙丘之上，竖着一座小小木屋。推门而入，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张纸条静静躺着。
一张写着：“傻孩子，我一直都在。”
另一张写着：“箫天音，等我找到你。这一次，换我来守你千年。”
叶楚拿起茶壶，发现茶水尚温。
他微微一笑，坐在门槛上，望着满天星辰，轻声道：“我回来了。”
风再次吹起，带着远古龙息的余温，拂过他的发梢。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时空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唇角微扬，泪光闪烁。
“这一次……”她轻语，“我们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