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最狂驸马爷》正文 1231、西域商人上火了！

    “怎么办，为什么会打仗，要打多久？”战争开启，还是南北两线同时开打，这就意味着商路彻底断绝。如今他们齐聚两界楼。“是啊，谁知道，到底是那个国跟那个国打起来了，怎么两线同时？”有人追问。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西域面积广袤，十九国杂处，而且还经常变换国号。国与国之间，为了利益偶尔打也正常。规模不会很大，也不会持久。纵然是周围的国家全都卷进去了，大不了走另外一条路线，也可以。可是这次，是南北两线同......隗伦说完，伸手拍了拍王定国的肩膀，力道沉而稳，像一匹老马在确认鞍鞯是否牢靠。王定国垂首应下，袖口微动，指尖悄然捻起一粒从袖袋里滑出的青盐——那是他今晨在瓜州北市买药时，顺手从胡商摊上抓的。盐粒粗粝，棱角分明，硌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知道隗伦不信神佛，只信刀、马、粮、人。也正因如此，隗伦才肯信他这个“国师”。不是因为他说得玄，而是因为他每次开口，都准得像朔风报寒——去年冬初，他断言肃州西三十里雪线将提前七日压至鹰嘴崖，结果第二日便有冻死的牧羊人被抬回城；前月又说昆玉山口三月初三必有雷暴，果真那日佛子前锋刚抵隘口，天裂一声炸响，铁甲骑兵连人带马惊溃三百步，折损十七骑。隗伦自此再不唤他“王先生”，改称“国师”，声音里没敬意，只有算得清、押得准的笃定。可没人知道，王定国每一次“预言”，都是从沙州快马送来的密报里拆解出来的。刘铁柱的人，藏在佛子账房里管粮册，在隗伦帐下做通译，在大食商队当押货头目，在昆玉山猎户家中借宿三日——这些人，不递刀，不传令，只递一张纸，纸上写着风向、雪期、草场返青迟早、驼队补给点存水余量……全是活命的刻度。王定国把它们编成偈语，念给隗伦听。隗伦听得懂，因为草原上活下来的人，都认得命悬一线时的蛛丝马迹。“国师”这称呼，是隗伦给的掩护；而王定国真正要护住的，从来不是隗伦，而是沙州城东那座不起眼的砖窑——窑底暗道直通地下三十丈，里面堆着三百卷《西域水脉图》拓本，五百具未装弦的蹶张弩，还有七百二十个用牛皮裹紧的火油陶罐。那是刘铁柱三年前就埋下的火种，只等西域十九国烽烟一起，便有人凿开窑壁，点燃引信。火羽城。此刻正飘着细雨。雨丝斜斜地扎进夯土墙缝，洇出深褐色的斑痕，像陈年血痂。城头守军披着油毡，缩在箭垛后打盹，没人注意到西面三十里外的戈壁滩上，有十三匹瘦马踏着雨雾缓行。马背上的人皆裹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露出的半截下巴泛着青灰，嘴唇干裂，却无一人舔舐——他们连唾液都省着，怕喘气太重，惊飞岩缝里蛰伏的蜥蜴。为首那人忽然勒缰，马蹄踩碎一块风化岩，咔嚓轻响。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风沙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左眉骨一道旧疤蜿蜒入鬓，右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硬物生生咬去。他没看同伴，只盯着火羽城方向，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两个字：“到了。”没人应声。但十二人同时翻身下马，卸下鞍鞯，抽出腰间短匕，在自己左臂内侧各划一道寸长血口。血珠涌出，不滴落，而是被迅速抹在马鬃根部。那马竟也不嘶不躁，只微微抖了抖耳朵，仿佛这血是它自己的。这是东吕国“哑锋营”的入城礼——不说话，不登记，不验牒，只以血为契，认城不认人。领头那人叫陈九，原是东吕国枢密院掌印副使，半年前奉密令潜入火羽城，假扮流民，在西市肉铺当屠夫，剁了八百斤羊腿，也剁了三名斯隆国密探的指骨。他右手小指早已齐根削断，如今接的是半截狼牙，嵌在皮肉里，随心跳微微震颤。此刻他摸出怀中一枚铜牌，背面铸着“火羽·永昌三年春”字样，正面却是空白——东吕国规矩：牌未刻名，便是死士；刻名之日，若还活着，才算归营。他把铜牌塞进靴筒最深处，抬脚踩进泥水，朝城门走去。身后十二人散开，三人去西市茶棚，四人蹲在驴市数牲口牙齿，两人钻进棺材铺帮工，剩下三个混进运盐车队，赶着十二头骆驼，驼峰间暗格里，塞满浸过硝水的麻布条。火羽城守将名叫阿史那浑，突厥降将，性子暴烈，最恨汉人。可偏偏，今日卯时刚过，他就接到佛子亲笔密谕：“东吕国有异动，然我军西征在即，不可节外生枝。尔等严守城池，但凡持‘白翎令’者，一律放行，不得盘诘，不得记录，不得禀报——违者，剜目割舌，饲狼。”阿史那浑看不懂“白翎令”是什么，只看见佛子印玺盖得比往日深三分，朱砂浓得像未干的血。他不敢问，更不敢查。于是当陈九掏出那支插着纯白雕翎的铜哨，含在唇间轻轻一吹——哨音尖利如裂帛，却无半分杀气，倒像春日里野鹤掠过湖面——阿史那浑只是眼皮一跳，挥手喝退左右，亲自挑开吊桥铁链。陈九跨过门槛时，靴底沾着的泥水，正巧滴在一块青石板上。那石板底下，埋着一根三寸长的铜针，针尖朝上，离地面仅半分。针尾系着极细蚕丝，横穿整条南街，绕过七家铺面，最终系在东吕国驻火羽商馆后院一口枯井的辘轳柄上。只要陈九踏上第三块石板，蚕丝绷紧，辘轳轻转半圈——井底暗格弹开，露出十六张火羽城水道图，标注着每处闸口松动程度、每段砖缝渗水量、每口枯井与主渠的连通角度。而此刻，东吕国商馆二楼，一个穿灰布直裰的年轻人正坐在窗边抄经。他写的是《金刚经》，笔锋端正，墨色匀润，手腕稳定得不像活人。可若凑近细看，会发现他左手小指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叩击案沿——叩一下，停两息；叩两下，停一息；叩三下，停三息。这是东吕国密语：三短一长，是“火种已落”；四长两短，是“引信待燃”；而此刻他叩的是——三、三、二、一。意思是：火羽城，已在我掌中。江南，扬州府。李渠的回信，比顾道预想中来得更快。信封火漆完好，却在角上印着一枚极淡的朱砂指印——那是李渠左手拇指内侧的胎记形状，三十年来从未示人，只在当年与顾道结盟时，于盟书末页按过一次。顾道拆信时，指尖微顿。信纸展开，没有客套，没有辩白，只有一行小楷，墨色沉郁如铁：【王爷若许我留江南，渠愿献“漕仓七策”、“盐引新规”、“船坞三制”——非为固权，实为安民。江南百万灶户，饥则啸聚，饱则生事。治之法，不在抑，而在疏；不在禁，而在导。渠老矣，不敢欺天，唯求此三策成，死亦瞑目。】信末附一页薄纸，密密麻麻列着七项漕运改革要点：自淮安至苏州，设十二处常平仓，专储新米；废“浮收加耗”，改征“定额折银”，由官府统一采买补足损耗；漕船造修，不再委于私厂，改由官督、商办、匠作三股合营，利润三七分成……字字落地有声，句句皆可立行。顾道捏着信纸，站在书房窗前良久。窗外春雨初歇，柳枝垂落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一只白鹭掠过池塘，翅尖点破倒影里的亭台楼阁，刹那间，画境破碎，又缓缓复原。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初入翰林院，第一次随钦差巡江浙，李渠时任两淮盐运使，彼时鬓角尚黑，亲手端来一碗蟹粉豆腐，笑说：“王爷尝尝，这豆腐是用长江鲥鱼脑汁点的卤，鲜得能勾魂。”——那时谁也没想到，十五年后，一碗豆腐能换来半壁江山的安稳。顾道提笔，在信纸背面写道：【漕仓七策，准；盐引新规，准；船坞三制，准。另，着工部拨银三十万两，专修镇江至杭州运河闸口十二处，由你督造。工期两年，逾一日，罚俸三年；误一闸，削爵一级。】写完，他搁下笔，取过朱砂印泥，拇指用力一按——印痕深深，恰与李渠信角胎记指印，严丝合缝。次日辰时，上官琢捧着那份《为了天下稳定，辅臣制度之改革》奏折，跪在内阁值房外，额头抵着冰凉青砖，双手高举过顶。他身上换了件簇新靛蓝绸衫，领口绣着细密云纹，可后背早已湿透，汗珠顺着脊骨往下淌，在砖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袁公没让他进去。只派个书吏出来，接过奏折，扫了一眼标题，眉头都没抬：“袁公说，先放司务厅，等明日轮值再议。”上官琢不敢起身，依旧跪着，喉咙发干：“下官……斗胆请问，袁公可曾阅过内容？”书吏嗤笑一声：“袁公日理万机，岂会为一篇奏折破例？你且等着，若真有用，自然上达天听；若无用，三日之内，自会退回。”话音未落，值房门忽被推开。袁公拄着紫檀拐杖，缓步而出，白须拂过胸前补子上的仙鹤纹，目光扫过上官琢，又落向他身后廊柱上悬着的一方旧木匾——匾上“慎言”二字，漆色斑驳，却刻得入木三分。“慎言，不是叫你闭嘴。”袁公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砺石头在磨，“是叫你说话之前，想清楚——这话出口，是替朝廷立规矩，还是替自己挣前程？”上官琢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下官……下官只知替王爷执笔，不知其他。”“王爷？”袁公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顾道是王爷，也是辅政王。你替他执笔，便是替大乾执笔。笔锋所向，当如刀锋所向——劈开混沌，而非搅浑清水。”他顿了顿，拐杖尖端轻轻一点上官琢手背：“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袁某不拦他改革，但有一条——辅臣之权，可扩，不可独；可重，不可僭；可立制，不可代君。若他真为天下计，便请在奏折末尾，添一句：‘此制施行，须得陛下朱批御览，三载之后，由六部九卿共议存废。’”上官琢怔住，额头抵着砖，一时忘了呼吸。袁公却已转身回房，只留下一句：“去吧。告诉顾道——袁某老了，但还没瞎。”上官琢踉跄起身，攥着奏折冲出内阁，一路奔至王府后巷，扶着槐树干大口喘气，冷汗混着雨水流进衣领，刺得皮肤生疼。他忽然明白，自己昨夜奋笔疾书时，以为写的是青史留名的宏图，却忘了——历史从来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争出来的。而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西域昆玉山口。佛子亲率三千重甲骑兵，踏碎最后一道冰河。铁蹄过处，冻土迸裂，冰层下蛰伏的雪蛙被震得纷纷跃出，肚皮朝天，在阳光下抽搐几下，便僵成灰白小点。佛子勒马山巅，金顶黑袍猎猎翻卷，他望着南方——那里，是隗伦约定的进军路线；再往东，则是火羽城方向，此刻正有细若游丝的黑烟，袅袅升上铅灰色天幕。普赞策马上前，递来一封密报。佛子展开，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密报上写着：“东吕国陈九，已入火羽城。其部十二人，分布南街十七处要害。火羽水道图，昨夜已全数誊录三份，一份藏于商馆枯井，一份交由驼队带往沙州，一份……烧于城隍庙香炉。”佛子缓缓合上信纸，抬手，摘下左手小指上一枚乌金扳指。扳指内侧，刻着四个蝇头小楷：**孙健亲授**。他凝视片刻，忽然将扳指抛下山崖。乌金坠入冰谷，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传令。”佛子声音平静，“前锋改道，绕行火羽城东三十里。主力暂驻昆玉山口，就地休整三日。”普赞一愣：“佛子，为何……”“因为火羽城，”佛子望向东方，眼神幽邃如古井，“已经不是我们的棋子了。”“那是谁的？”“是风的。”佛子淡淡道，“风往哪吹，火就往哪烧——而我们，只需等着收灰。”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他袍角，露出腰间一柄短刀。刀鞘素朴，毫无装饰，唯有靠近刀柄处，烙着一个极小的印记：半枚残缺的玉珏，缺口处，嵌着一粒细小的、闪烁寒光的沙粒。那是大乾边军斥候，才懂的标记。——沙州，从来就不止一个孙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