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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正文 第1083章 一网打尽

    阿古力没听懂李彻的自称,还不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何等地位。

    他虽然懂一点庆语,但教他庆语的人显然没敢教他‘朕’这个字的含义。

    不过,从李彻的装扮和行为举止上也能看出来,这个人绝对不一般,必是蜀人中的贵人。

    阿古力是个纯粹的僚人,他从来都不理解,蜀人贵人的脑回路。

    就因为自己没理会那封信,杀了所谓的信使,就引来这雷霆天火,灭门之灾?

    看着李彻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阿古力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唇翕动,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僚人也会争斗,但都是为了女人、盐巴、粮食。

    而蜀人则不同,他们有时还会为所谓的尊严、道义、面子而战,这是阿古力永远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老巫师那未说完的警告,再看着面前年轻人的眼神,心中是说不出的悔恨。

    那不是来征伐的眼神,而是一个主人,因为仆从未曾应召,而前来责问的眼神。

    李彻直起身,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既然请帖送到了,你们又不肯来,那朕只好亲自来请了。”

    “现在说这些何用?”阿古力垂着脑袋,“败则败矣,不过一死罢了,大好头颅你拿去便是。”

    李彻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谁说要杀了你了?”

    阿古力更疑惑了“你等不是为了杀我,而夺取盐井?”

    李彻冷笑一声,不屑道“若只是想要你的人头,还需要朕亲自来?你当你是谁?”

    “只要朕说一句话,有大把的勇士愿意替朕取你头颅!”

    不是李彻吹嘘,以他手下亲卫的实力,就这么一个小山寨,只需一员偏将加上一百名士兵就能攻破。

    阿古力看向一众人“那你们是”

    “朕是找你和合作的。”

    阿古力???

    合作?

    谁家合作之前,把对方家里房子都拆了啊?

    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李彻也是懒得多解释。

    这群蛮夷是沟通不了的,只能打疼之后,才能勉强听懂人语,对此李彻有着吩咐的经验。

    他略微侧首,对身后的秋白道“带上他,黑岩峒所有能管事的一并请走,寨子暂由我军接管。”

    秋白拱手应下“喏!”

    李彻又看向赢布“清点盐井、户籍、存粮,反抗者格杀勿论,逃入山林的则不必深追。”

    “喏!”

    说完这些,李彻直接转过身走了。

    阿古力喉头滚动,还想冲着李彻的背影说些什么。

    可李彻已经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拨弄起地上老巫师遗落的占卜兽骨“不错不错这东西好好收起来,莫要弄坏了,朕要收藏起来。”

    似乎在他的心中,那些东西比一个愤怒的彪悍峒主更有趣些。

    名为秋白走上前,对押着阿古力的两名士兵微一颔首。

    那两人立刻发力,将阿古力的胳膊又往后拧了几分。

    剧痛传来,阿古力闷哼一声,还想要反抗一二。

    然后便惊怒地发现这两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魁梧的士兵,手劲竟大得惊人。

    指节如同铁钳,锁得他筋肉骨骼咯吱作响,丝毫挣扎不得。

    这与往日接触过的蜀军截然不同,那些蜀军的身体素质不差,比普通僚人强过不少,但却是远远不如从小就有神力的自己。

    阿古力越是不服,越是用力反抗,两名士兵的力道也就越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套上枷锁的野牛,只能被半推半架着,踉跄走出岩洞。

    洞外日光刺眼,山寨内虽一片狼藉,却并无烧杀抢掠发生,更无人欺辱僚人女子,屠杀普通僚人老幼。

    那些穿着奇怪暗色服饰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将幸存的僚人驱赶到几处空旷地集中看管。

    更让他意外的是,还有一些手臂上缠着白色布条的士兵,正穿梭在人群中,为受伤的僚人包扎伤口,对周遭或恐惧、或仇恨的目光视若无睹。

    阿古力心中惊疑更甚。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他们攻破寨子真的只是为了自己?

    如今寨子已经破了,盐巴、女人就在他们面前抬手可得,可他们竟能忍住掠夺和毁灭的**?

    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拥有可怕威势的蜀人贵人,又究竟是谁?

    未等他想明白,已经行至山寨边缘。

    几辆以坚固木料和铁条打造的囚车停在空地,周围有十余名士兵看守。

    这些士兵神态放松,甚至彼此低声谈笑,见到秋白押人过来,一个队长模样的老兵咧嘴笑道

    “侯爷,又逮着一个?嚯,这块头,看起来是个硬茬子啊!”

    能这般随意与秋白说话的,显然是极亲近的奉军旧部。

    秋白点头,拍了下阿古力结实的后背“黑岩峒的头人,也是陛下亲口要的人,好生看管,别出岔子。”

    那老兵闻言,上下打量阿古力几眼,咂咂嘴“可惜了这身板子,要是肯降,留在军中当个陪练的沙包倒不错。”

    见其言语间并无多少尊重,像是评价一件器物,阿古力不由得对他怒目而视。

    老兵也不恼,像是看哈基米哈气一样,笑眯眯地回望阿古力。

    开玩笑,奉国老兵哪个手中没有几十个异族的姓名,能被一个区区僚人头人吓到?

    秋白立刻瞪了他一眼“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可莫要乱搞!”

    老兵讪笑一下,不再多说,挥手让士兵打开其中一辆囚车的门。

    那囚车四壁封闭,只在顶部留有几条缝隙透光,里面已然影影绰绰。

    阿古力被推了进去,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合拢,又被士兵在外面插上粗大铁栓。

    光线陡然昏暗,一股混合着汗味、土腥和淡淡血腥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他眯着眼,待瞳孔适应了昏暗,看向囚车内的几个人影。

    整个人如遭重击,僵在了原地。

    白溪部那个总是阴阳怪气的头人,青藤峒以狡猾著称的老家伙,浪洞部那个沉默寡言的壮汉竟然全都在!

    他们或坐或靠,个个灰头土脸,衣袍破损,脸上带着淤青,眼神疲惫而复杂地望向他。

    短暂的死寂后,白溪部头人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看,我说什么来着?阿古力再勇武,不也乖乖进来了?”

    青藤峒的老头人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瞥了阿古力一眼“黑岩峒的寨墙不是号称最坚固么?崩得倒是比谁都快。”

    另外几个头人则是重重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阿古力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嘶哑“你们你们也是被蜀人”

    “不是蜀人。”浪洞部头人闷声道,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是庆人!”

    “杨桐那狗东西送信,我没理会,结果昨天夜里刚刚睡着,寨子就被庆人摸上来破了。”

    另一个头人接口,语气充满怨愤“庆人还说是要商议合作哪有这般打上门来商议的道理?”

    “若是早知他们有这般武力,我等早早就降了,又何至于此?”

    白溪部头人捶了一下身下的木板,恨声道“最可恨是杨桐那厮!信里含糊其辞,他若早说是庆人的皇帝要见我们,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不来啊!”

    “皇帝!那是皇帝啊!”

    “皇皇帝?”阿古力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脑海中轰然炸响。

    岩洞中那年轻贵人平静的语调,众多士兵对他的恭敬,这支军队迥异的气度

    此刻的阿古力,终于将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

    不是蜀地的官员,不是边军的将帅。

    是皇帝。

    庆人的皇帝!

    那个传说中统御万里疆土、生杀予夺的至高存在,竟然亲自来到了这蛮荒深山,就为了请他们这些山野峒主去商议盐务?

    白溪部头人用一种看林子里傻麂子的眼神斜睨着他,哑着嗓子道“不然呢?你没听见那位开口自称‘朕’?那是庆人皇帝才能用的词!”

    “庆人的天下,可不是咱们僚人这般,在山沟子里拢几个寨子就能关起门称大王的。”

    阿古力只觉得一股麻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这个世界如此荒谬,已经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木壁,缓缓滑坐下去,先前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碾得粉碎。

    囚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吱呀作响。

    载着蜀南几大熟僚部落的头人,驶向一个他们完全无法预料的未来。

    车外,传来押送士兵轻松的闲聊声,混杂在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里,显得格外遥远。

    旁边浪洞部那位一直唉声叹气的头人,也开口道“其实也未必是坏事,那小皇帝年轻气盛,跑这深山老林里,多半是为了显摆武功罢了。”

    “等下咱们服个软,夸赞他几句,再俯首称臣就是了。”

    “只要把他哄高兴了,没准他觉着威风够了,大手一挥把咱们放了,临走还能赏些金银绸缎。”

    “到时候,山还是咱们的山,井还是咱们的井,日子照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