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正文 654 吃一口也是吃!(月初求票票!)
“赫伯特!这是可以吃的吧!”在迷雾山脉深处的分基地中,被赫伯特召集回来的瓦伦蒂娜正一脸兴奋地追问着。饿龙小姐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赫伯特手中的罐子,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光幕在身后缓缓收束,像一滴水银坠入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史莱姆的灵魂体悬浮于半空,脚底是泛着冷青金属光泽的街面,石板缝隙里嵌着细密的黄铜导管,正微微搏动——不是活物的跳动,而是残存蒸汽余压在符文回路中最后一丝惯性震颤。他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手掌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微光,那是涅娜莎神力凝成的护膜,薄如蝉翼,却隔绝了星界乱流与眼前这片死寂世界的双重侵蚀。他没动,只是静静悬着,任意识如蛛网般铺展。视野所及,整座城市被钉在毁灭降临前的第七秒。不是爆炸的瞬间,而是爆炸的“前奏”——能量尚未完全释放,但崩解已不可逆。一栋三层高的钟楼斜斜倾塌,碎裂的塔尖悬在离地三米处,蛛网状的裂痕在玻璃窗上蔓延至最后一寸,却再未延伸分毫;一只机械乌鸦卡在半空,左翼展开,右翼收拢,喙中衔着一枚还在滴落油渍的齿轮,油珠凝成琥珀色椭圆,在它喙尖悬垂如泪;更远处,一道暗红血流自穹顶裂缝奔涌而下,却在触及下方喷泉池沿时骤然静止,液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上那团蠕动不休的、由无数眼球与口器拼凑而成的阴影巨物——它被冻结在吞噬动作完成前的0.3秒,最前端的触须距离最近一座尖顶仅剩十七厘米。史莱姆缓缓转头。街角蜷缩的母子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女人后倾的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环抱孩子,指尖深深陷进自己肩胛皮肉里,留下四道青紫指痕;孩子的小手攥着她胸前衣料,布料褶皱的走向、汗珠在额角凝结的弧度、甚至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长度……全都精确到微米级的静止。史莱姆的视线掠过他们紧闭的眼睑——眼睑下方,虹膜的震颤早已停摆,可瞳孔深处,那抹惊恐的深褐色却未褪色,像两粒被瞬间速冻的琥珀,封存着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帧的痛觉。【“他们没呼吸。”】涅娜莎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没心跳。”】史莱姆心头一沉。他飘近那对母子,灵魂体的微光拂过女人颈侧——皮肤下,颈动脉正以每分钟十二次的频率微弱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动皮下毛细血管,形成极其细微的涟漪;而孩子胸口起伏的幅度,恰好是母亲的三分之一。这不是假死,不是昏迷,是生命活动被强行“调低”至最低维持阈值,如同将燃烧的烛火用冰晶裹住,火焰未熄,只是热度被锁在内部,连光都吝于逸散。【“时间暂停”从来不是让万物归零。】涅娜莎补充道,【“是让一切变量停止演化,包括熵增。他们的代谢、神经电讯号、甚至细胞内线粒体的ATP合成……全被钉在了同一帧。所以恐惧不会消退,痛苦不会缓解,连‘等待’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剥夺了——因为他们连‘时间正在流逝’的感知都被剥离了。”】史莱姆忽然想起赫伯特娘浑浊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抽离了时间坐标的空洞。原来不是痴呆,是灵魂被强制降频后的必然状态。他抬手,指尖悬停在孩子额前半寸。没有触碰,只是感知。一股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生物场从孩子体内弥散开来,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香火,在绝对静止的天地间固执地明灭。这生物场的频率,竟与远处那团阴影巨物散发出的、令灵魂作呕的饥饿波动……完全同频。“……同调?”史莱姆的声音在灵魂连接中低沉下去。【“对。”】涅娜莎的回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封印不是双向的锚定。那颗星球的时间被冻结,入侵者的‘存在’也被冻结,但更关键的是——它们之间的因果链,被强行焊接在了一起。”】史莱姆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天际那团蠕动阴影的中心。在那里,无数血肉触须交缠的核心处,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符文正幽幽悬浮。它不像周围建筑上那些蒸汽符文般闪烁,也不似神术铭文般炽烈,只是恒定地旋转着,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纹路,每一次转动,都牵动下方整座城市所有静止生命的生物场同步明灭一次。——那不是封印阵眼。是脐带。是把受害者与加害者,用同一根时间之线缝合在一起的……活体嫁接点。史莱姆的指尖无意识收紧。灵魂体表面的银灰微光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要撕裂。他看见自己掌心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像玻璃上的蛛网——那是涅娜莎神力护膜在承受某种无形压力时的应激反应。而压力的来源,正是头顶那枚暗金符文散发出的、跨越维度的……注视。它在“看”他。不是视觉意义上的观察,而是更高维度的锁定。仿佛史莱姆的灵魂刚踏入此界,就被写入了某本早已注定的名录,墨迹未干,却已盖下朱砂印章。【“别动。”】涅娜莎的声音陡然凌厉,【“它醒了。不是苏醒,是‘被触发’。你灵魂体的活性,对它的休眠态而言,相当于在寂静的密室里点燃一支火把。”】史莱姆屏住魂息。果然,那枚暗金符文的旋转速度……慢了0.03秒。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整座城市的静止表象,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街对面,一个半跪在地的蒸汽技师,他手中紧握的扳手,表面凝结的油污结晶,悄然滑落一粒芝麻大小的碎屑。那碎屑下坠了0.5毫米,然后——戛然而止。空气里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波纹,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却只荡开一圈便彻底平复。而技师额角,一滴汗珠正从毛孔渗出,悬在皮肤表面,将坠未坠,表面张力绷紧到极限,映出扭曲的、天空中那团阴影的倒影。时间,正在试探性地……松动。史莱姆缓缓吸气。灵魂体表面的银灰微光重新稳定,裂痕愈合,但比之前更暗沉了几分,仿佛吸收了某种不可见的污染。他不再看那对母子,也不再看头顶符文,而是将全部意念沉入脚下街道——那些嵌在石板缝隙里的黄铜导管,那些墙壁上发光的符文线路,那些轨道马车残骸旁散落的、刻着微型齿轮纹章的零件……这是个高度发达的蒸汽魔法文明。他们的技术不是粗暴的能量堆砌,而是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构建”。每一条符文回路都遵循着特定的数学模型,每一个蒸汽阀门的开合角度都经过千次演算,甚至路边排水沟的坡度,都暗合某种能引导地脉微震的几何比例。他们在用齿轮与符文,编织一张覆盖全城的能量之网,试图以凡人之智,对抗宇宙级的混沌。可这张网,此刻也静止了。史莱姆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根裸露在外的铜管。管壁冰凉,却并非死物的寒,而是蕴藏着庞大能量的、蓄势待发的冷。他“听”到了。在灵魂感知的尽头,有无数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正沿着铜管内部的螺旋纹路,向某个未知的中心汇聚。那频率,与远处阴影巨物的呼吸节奏……严丝合缝。“他们在……喂养它?”【“不。”】涅娜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他们在尝试‘校准’它。”】史莱姆瞳孔骤缩。校准。不是对抗,不是驱逐,而是……将不可名状的恐怖,纳入自身文明的逻辑框架内,试图用数学与符文,为它建立坐标,为它标注参数,为它——命名。这比绝望更疯狂,比信仰更虔诚。他飘向最近一座高耸的尖顶建筑。外墙覆盖着暗银色合金板,上面蚀刻着繁复的星图与齿轮咬合纹。史莱姆的手指划过其中一处凹陷——那里本该镶嵌一枚水晶透镜,如今只剩空槽。槽壁内侧,用极细的金线勾勒着一行小字,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却在灵魂感知中清晰浮现:> **“致‘归零者’:我们测算出您的临界震荡频率为17.42Hz。若此频率持续超过9.8秒,本地时空结构将坍缩为奇点。请允许我们为您建造缓冲谐振腔——编号:阿尔法-七。”**落款是一枚小小的齿轮徽章,徽章中心,刻着三行更小的字:> **艾伯斯塔修道院附属研究院**> **首席研究员:赫伯特·冯·克洛伊茨**> **签署日:星历3742年冬至**史莱姆的手指,停在了“赫伯特·冯·克洛伊茨”这个名字上。风,毫无征兆地吹了起来。不是山谷里的微风,不是星界渗透的寒流。是这座城市内部,凭空生出的一缕气流。它卷起街角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画着精密的谐振腔剖面图,线条清晰如新。纸页翻飞,边缘擦过史莱姆灵魂体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类似静电的刺痒。图纸背面,用炭笔潦草写着一行字,墨迹晕染,却力透纸背:> **“如果校准失败……至少,让时间停下。等后来人,找到答案。”**字迹的末尾,有一个小小的、歪斜的箭头,指向图纸角落一枚不起眼的印章——印章图案,是一只闭着眼睛的独眼。史莱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缓缓转身,灵魂体悬浮于半空,目光扫过整条街道,扫过凝固的机械马、凝固的乌鸦、凝固的血流、凝固的母子……最终,落在远处那座最高尖顶的顶端。那里,一面残破的旗帜在无风的状态下,正以极其缓慢、极其规律的频率……微微震颤。旗帜中央,绣着一只睁开的眼睛。那只眼睛,正对着他。史莱姆忽然明白了。不是小主教封印了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在毁灭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部文明的智慧与信仰,向那位执掌黑暗与毁灭的至高神祇……发出了求救信号。而艾伯斯塔,接住了。祂没有拯救,没有逆转,没有赐予神迹。祂只是……按下了暂停键。为一群蝼蚁,为一段即将湮灭的文明,为一句“等后来人,找到答案”的托付,硬生生截断了命运长河的奔涌。这份“暂停”,比任何神迹都更沉重,更孤独,更……温柔。史莱姆低头,看着自己悬浮于半空的、泛着银灰微光的灵魂体。那光芒,与远处尖顶上旗帜上那只眼睛的瞳孔色泽,竟有几分相似。涅娜莎的声音,很久都没有响起。良久,史莱姆抬起手,不是指向天空,不是指向那枚暗金符文,而是缓缓伸向自己胸前——那里,在灵魂体的虚幻轮廓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皮肉,微微搏动。一下。又一下。缓慢,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凡人的温度。他轻声开口,声音通过灵魂连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涅娜莎。”【“嗯?”】“帮我个忙。”【“什么?”】史莱姆的目光,越过凝固的血流,越过静止的恐惧,越过天际那团蠕动的阴影,最终落向远处——那扇被他遗留在山谷中的、插在岩壁上的羽翼神剑。剑身上的翎羽纹路,正随着他灵魂的波动,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城市地下铜管共鸣同频的……金芒。“把我的肉身,送进来。”【“……你确定?”】“嗯。”史莱姆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疲惫的坦然,“既然答案就摆在眼前,那就……亲手摸一摸吧。”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灵魂体的心口位置,那里,那搏动的频率,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而且,我好像……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脚下这座钢铁森林的骨骼,在静止中发出的、无声的呐喊。听见了那对母子血液里,被冻结的、却未曾熄灭的搏动。听见了远处尖顶上,那只独眼……正与他灵魂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同样搏动着的源头……遥遥共鸣。光幕在身后再次无声展开,比之前更宽,更亮,流淌着熔金般的液态光辉。史莱姆的灵魂体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向着那扇门的方向,轻轻一握。仿佛在握住,另一只正穿越漫长时光、向他伸来的手。而就在他灵魂体指尖与光幕边缘接触的刹那——整条凝固的街道,所有静止的生物场,所有悬浮的汗珠与碎屑,所有凝固的恐惧与希望……齐齐震颤了一下。如同亿万颗星辰,在永恒的黑暗里,同时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