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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心生不满

    菩提则不再关注下方灾情,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荒芜山岭。

    按照牛魔王记忆,那野牛岭便在此地。他神念如网撒开,仔细探查。

    片刻,他目光定格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坳乱石堆。

    “果然在此。”菩提轻语,“气息被完全遮掩,非但感应不到张有人与王母气息,连那域外死气都隐匿极深。”

    “若非已知确切地点,以此地之偏僻荒凉,寻常探查极易忽略。”

    他不再迟疑,抬手一指。

    一道混沌清气自指尖射出,看似轻柔,落在乱石堆上。

    嗡。

    乱石堆表面顿时泛起层层灰黑色涟漪,一道道扭曲的符文显现,正是域外禁制与牛魔王布下的障眼法阵。

    混沌清气与之接触,无声无息间,那些符文迅速消融、崩解。

    轰隆。

    乱石堆向内塌陷,露出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森然死气与一股憋闷已久的微弱仙气混杂着涌出。

    下一秒,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洞内冲了出来。

    正是玉帝张有人与王母杨回。

    二人昔日华贵冕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尘土血污,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张有人左臂不自然弯曲,显然已断,杨回脸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虽已结痂,却更显凄惨。

    二人乍见天光,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空中那两道白袍身影,尤其是前方那位气息浩瀚如渊、面容古朴的老道。

    “菩、菩提老祖?”张有人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竟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老祖饶命,老祖饶命啊,寡人……寡人知错了,求老祖开恩,求老祖开恩啊!”

    一旁杨回也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涕泪横流:“求老祖看在往日情分,饶妾身一命。”

    二人磕头如捣蒜,额前很快血肉模糊,显然在牛魔王手中吃尽了苦头,此刻见到更恐怖的存在,已是惊弓之鸟,只求活命。

    菩提静静看着他们,眼中无喜无悲。

    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二人托起。

    “不必说了。”菩提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前因后果,牛魔王记忆之中,贫道已尽知。”

    张有人与杨回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面无人色。

    赤地之上,热风呜咽。

    二人被菩提袖风托起,兀自瑟瑟发抖,听得菩提那句尽知,更是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张有人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菩提前辈……前辈明鉴,我二人……我二人早已悔不当初,岂敢再与前辈为敌?”

    “实则……我二人被一股神秘势力暗中控制,假冒,身不由己,言行皆非本意啊!”

    杨回也急急补充,泪痕混着脸上血污,狼狈不堪:“正是如此,那假冒之人手段诡谲,竟能模仿我二人气息、样貌乃至部分记忆。”

    “我二人真身则被禁锢于各处隐秘之地,辗转流离,前辈,我等纵有万般不是,也绝不敢行那勾结域外,祸乱洪荒之事。”

    “实在是……是有口难言,更无法向前辈与诸圣申诉。”

    菩提静立虚空,白袍在灼热气浪中纹丝不动。

    他听完二人泣诉,眼底混沌流转,片刻后方淡然开口。

    “控制、假冒你二人者,非是别个,正是牛魔王背后那域外势力所为。牛魔王不过一介马前卒,执行之人罢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凄惨模样:“牛魔王已伏诛,形神俱灭,你二人倒也算脱了部分桎梏。”

    张有人与杨回狂喜与后怕涌上心头,竟不顾伤势,再次扑跪于地,嚎啕大哭,连连叩首

    “谢前辈,谢前辈诛杀邪魔,救我二人于水火,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哭声未歇,天际忽有金光破云而至。

    两道身着帝王冕袍、头戴旒冕的巍峨身影,携着惶急之气,骤然降临此地。

    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

    二人一落地,便见张有人、杨回这般凄惨形状跪在菩提面前痛哭,又见菩提面色沉凝。

    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一股极不祥的预感弥漫开来。

    帝俊强自镇定,对着菩提躬身施礼,语气带着小心:“菩提哥哥急召我兄弟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行礼,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张有人二人。

    菩提并未直接回答。

    他转身伸出一指,指向脚下那龟裂千里、赤地生烟的大地。

    指尖过处,景象延伸,无数灾民蹒跚干渴、倒毙路旁的凄惨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炽热空气中隐约浮现。

    “帝俊,太一。”菩提开口,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千载寒冰,字字敲在兄弟二人心头,“你们看看,且看仔细了。”

    帝俊与东皇太一顺着所指望去,触目所及,皆是大地的疮痍与生灵的苦难。

    他们久居天庭,虽偶闻下界有旱涝,却何曾亲见如此炼狱般的景象?一时竟有些怔住。

    “这天庭至尊之位,你们……”菩提收回手,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兄弟二人骤然变色的脸上,“不适合再坐下去了。”

    “菩提哥哥!”帝俊失声惊呼,太一更是脸色煞白。

    “昔年贫道荐你兄弟二人统御诸天,本意是望你等秉公持正,调理阴阳,福泽苍生。”

    菩提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意与失望,“如今看来,是贫道错了。”

    “哥哥何出此言?”东皇太一急道,额角已渗出冷汗,“我兄弟有何过错,还请哥哥明示,若真有疏失,定当竭力弥补,万望哥哥收回此言。”

    “过错?”菩提声音陡然转厉,“你们且扪心自问,这南瞻部洲西南之地,赤旱千里,生灵涂炭,持续了多少岁月?”

    “你们可曾降下一滴甘霖?可曾派过一位仙神实地赈济?”

    他袖袍一拂,远方景象再变,却是洪水滔天,屋舍漂没,生灵在浊浪中挣扎哭嚎的惨状。

    “再看那万里之外,江河溃决,泽国茫茫,百姓溺毙流离者又几何?水患至此,天庭可有预案?可曾梳理河道,稳固水脉?”

    菩提目光如电,刺得帝俊太一无地自容:“旱者赤地千里,涝者一片江河,阴阳失调至此,四季紊乱如斯。”

    “这便是你们统御下的三界?这便是你们执掌的天庭?你们是想旱死多少人?又想淹死多少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