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牛魔王身形猛然膨胀，衣衫尽碎，露出底下覆盖着黑色骨甲的魁梧妖躯。
头颅变形，双角疯长，转瞬间便化为一头高达千丈的漆黑巨牛。
眼如血月，鼻喷灰黑死气，四蹄踏碎虚空，周身缠绕着棺板涌出的诡异符文。
“老子撞碎你这假盘古。”
巨牛嘶吼，低头冲锋。
千丈妖躯裹挟着灰黑死气洪流，如同一颗撕裂星河的陨星，朝着盘古道相悍然撞去。
连加速百万倍的光阴长河都被这股蛮横死气冲得紊乱倒流。
菩提所化道相依旧平静。
“盘古真言。”
“盘古血脉。”
他吐出两个道法大神通。
霎时间道相左侧，无数金色符文凭空浮现，汇聚成第二道稍小些的盘古虚影。
此为盘古血脉道相，由祖巫血脉炼就而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两道真言道相口吐金色道音：“定。”
冲锋中的巨牛身形骤然一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血脉道相一拳轰出，赤红气血化作咆哮巨龙，狠狠砸在牛头之上。
轰隆。
巨牛千丈身躯被砸得向后仰倒，头顶双角崩裂一根，眼眸中流出污黑血液。
而另外一边盘古道相，巨斧已再度抬起。
这一次，斧刃之上，流转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无之光华。
“斩。”
简单一字。
巨斧落下。
牛魔王所化巨牛发出惊恐嘶吼，疯狂催动棺板，漆黑棺椁虚影再度浮现试图格挡。
但这一次……
咔嚓。
棺椁虚影在斧刃触及的瞬间，崩开一道贯穿整体的巨大裂痕。
斧势未尽，狠狠斩在巨牛胸口。
“噗！”
牛魔王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斧痕，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伤口没有流血，只有灰黑死气不断逸散。
棺板嗡嗡震颤，板面上竟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
“不……不可能……”牛魔王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又看向手中棺板的裂痕，魔瞳中终于涌出骇然。
他的护体法宝，竟挡不住这一斧。
而远处，两道盘古道相静静伫立，斧刃、道音、气血，皆锁定着他。
菩提的声音，自道相中传来，依旧平静：“域外之宝，不过如此。”
牛魔王抬头，脸上狠狠抽了一下，却再也不敢口出狂言。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寿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恐怕已折损了近千年。
而对面那两道盘古法相，气息依旧浩瀚如渊。
牛魔王傻眼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棺板上的那道白痕，又感受着胸口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斧伤。
灰黑死气正疯狂涌出试图修复，但盘古真言残留的道韵却如附骨之蛆，不断湮灭着新生的死气。
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
“不……这不可能……”他牛身剧烈颤抖，无法接受眼前事实。
尊者赐下的至宝，竟被劈出了裂痕？
自己燃烧寿元催动的尸解转生秘法，竟被三道虚影联手破开？
“老子不信！！”癫狂压过了恐惧，他怒火中烧，身躯再次膨胀。
这一次，他不惜彻底燃烧本源，身形暴涨至万丈，浑身漆黑骨甲覆盖，毛发根根倒竖如万载玄铁打造的钢针，每一根都缠绕着灰黑死气。
他不再维持普通牛形，而是彻底显化了太古魔牛真身。
头如山岳，眼如血池，四蹄踏下，界内虚空层层塌陷。
“给老子死！！”
万丈魔牛低头，以崩灭星河之势，朝着盘古道相悍然冲撞而去。
那一片片死气如海，将加速百万倍的光阴长河都染成了污浊的灰黑色。
菩提所化两道盘古道相静静伫立。
盘古血脉道相气息依旧浩瀚，但菩提道心深处，却传来一丝细微的疲惫感。
同时催动盘古真言与盘古血脉，凝聚两道道相，对本源消耗极大。
尤其是维持这百万倍光阴加速的须弥界，更是持续消耗着他的灵力。
不能硬拼了。
菩提心念电转，盘古道相手中巨斧虚影悄然散去，左侧真言道相也缓缓淡去。
万丈魔牛已冲至眼前，死气扑面，虚空哀鸣。
菩提却忽然垂眸，看向下方界内虚空。
他袖袍微拂，一道混沌清气落下。
霎时间，下方虚无之地，竟凭空演化出一方万里沃土。
沃土被整齐划分成纵横交错的田字形，阡陌分明。
田中，绿意盎然，稻穗金黄，麦浪翻滚。
无数庄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熟，在这百万倍光阴流速下，一息一枯荣。
更神异的是，那田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安宁气息。
正狂冲而来的万丈魔牛，巨眼在瞥见下方良田的瞬间，猛然一滞。
冲锋之势竟不由自主地放缓。
他眼中猩红暴戾的光芒，仿佛被那田间的绿意与金黄洗涤，竟浮现出一丝恍惚。
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下方良田落去。
轰隆。
魔牛四蹄踏入松软沃土，溅起些许泥点。
他站在原地，巨大头颅左右转动，血瞳茫然地看着四周阡陌交错的田地。
看着那随风摇曳的饱满稻穗，鼻翼下意识耸动，嗅着泥土与庄稼的清新气息。
然后，他迈开了蹄子。
不是冲锋，不是践踏。
而是沿着田埂，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迟疑，但很快，步伐变得沉稳而规律，绕着田字形良田的外围，一圈，又一圈。
仿佛那不是战场，而是他耕耘了无数岁月的家园。
菩提静静看着下方绕着良田打转的万丈魔牛，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牛，终究是牛。”他轻声道，“知晓耕田，乃是天性，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纵成妖，纵入魔，纵持域外邪宝有些东西，也抹不掉。”
他微微摇头：“但不安于耕田，偏要逆天而行，祸乱三界，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太上老君自界壁处飞来，落在菩提身侧。
他看了眼下方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师尊，界面壁垒已彻底稳固，阴阳二气融于四极，除非从外部以蛮力破界，否则绝无可能从内部冲破。”
他顿了顿，指向下方：“这牛魔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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