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闻言,望向白衣飘飘的少年,猛地一凛。妇人笑道:“你说得轻巧,那可是五十万灵石,便是老头去找那家伙,怕也得欠一个大大的人情?你是谁?”“他是......”老人听着王贤这番话,也是哆嗦了一下,然后笑望这对夫妇。男人赶紧摆手笑了笑:“我们绝不会欺负一个孩子,老头你放心。”妇人使劲点头,却是神色黯然。唯恐眼前的老剑仙,误以为是他们在算计他,然后一怒之下飞回剑城,揍那掌柜一顿。果然,老人一怒。望着夫人欲想一声长啸惊天动地。可是却在抬头之时,看到了王贤眼里那一抹清澈见底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姬无又对这孩子的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挥挥手道:“如此,你便按他说的话去做,我保证,姬无名那家伙肯定乐意......最多,你们记住这家伙叫王贤,你们可以欠他一个人情!”老人随便出一句话,便让夫妇两人闻言大惊。若说之前五贤那番话在两人看来连儿戏都不如。只是一转眼,城垛上白衣飘飘的少年,便胜过军营中的无数高手,甚至那些所谓的剑仙。毕竟,五十万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妇人一时,几乎窒息。想了想,决定一会就去剑城找姬无名,去取那一瓮百花酿。男人望向站在城头,云淡风轻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沉默良久,竟然遥遥一拜笑道:“如此,我夫妻便欠公子一个人情。”“不用!”王贤摇摇头,跟夫妻两人挥挥衣袖,笑道:“我好像记得当年有一个姑娘,说会等我十年,等我长大之后嫁给我。”“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却把那姑娘弄丢了。你们既然能相知相守,不如就跟世间的凡人一样,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别跟我一样,浑浑噩噩,将好多事情都忘了,甚至明天有可能连眼前这老头也忘了,在世上没有朋友,也没有仇人......”虽说姬无名,跟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将王贤比做蚂蚁。只有他自己知道,跟凤凰城那四个追得他鸡飞狗跳的少女比起来。当下的自己,跟她们已经是天渊之别了。又因为在月牙湖边,无意斩了魔龙,竟然来剑城卖了几十万灵石,如此,以后的年年月月,他自然能挣到别人想不明白的钱财。心念一动,也想学一学酒铺的掌柜。给这征战沙场的夫妇,一个意外的惊喜。想到这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冲向漫无边际的战场吼道:“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管他娘的!”“铮!”不等那夫妇两人回过神来,不等白胡子老头开口说话。一道斩过天际的剑气,自雾气沉沉,黄沙漫漫的战场上而来。恍若一道闪电,就在王贤话音落下的刹那,便斩过虚空,斩到了他的眼前......这一刹,连白胡子老头都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吼道:“不好......”一道死亡剑气,便已经来到了王贤的眼前,斩进了他身前三尺世界!看在军营前的夫妇眼中,却是伫立在城垛上的少年,立刻就要血溅白衣,命丧当场!妇人甚至刹那呆住,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叮!”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老头眼前一抹寒光掠过,却是生死一刹,王贤指尖多了一根细细的绣花针。一串光星在老头面前飞沫,差一些点燃了他的白胡子。生死一瞬,老头做梦都没有想到,头上的王贤没有拔出灵剑,却用一根绣花针,抵挡了来自战场上的一道剑气。卧槽!当时恍若身在云端的王贤,眼里没有白胡子老头,也没有身后那对夫妇,以及斩过天际的惊鸿一剑。他想到了老人之前跟他唠叨的那番话。千年以来,眼前曾掀起无数次惊天动地的攻势,无数剑仙在漫长的战场斩出惊天一剑。直到今日,依旧有激荡天穹剑气在风中出没。如万千大军发出冲锋一般,无人能敌。果然,只是一道来自风中,若有若无的剑气,便差一些将自己重伤。看来姬无名说得没错,只有在这千里烽燧的战场上,才能感觉到死亡的恐怖。直到这时,军营前的夫妇才看清少年手中,那一根绣花针。妇人惊叫道:“公子,你的剑呢?”其实她更想尖叫:“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孽,来到这里的天骄哪个身上,没有几把灵剑,你怎么敢用一根绣花针?”这可不是阵前演练,手下会有轻重。城外可是跟魔界厮杀的战场,便是一道剑气,也会夺人性命。老头也浑身一哆嗦:“王贤,你的剑呢?”“我的剑?”王贤一愣,却怔怔地望向前方,想着月牙湖边那一场惨烈的厮杀。嘿嘿笑道:“我之前跟一头魔龙打架,被它毁了!”“咔嚓!”天空一道闪电落下,如金蛇一般落在王贤的头上,吓得白胡子老头下意识往后倒掠三丈。吓得军营前的夫妇目瞪口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少年只是斩了来自战场的一剑。竟然惹得天降神雷,劈在少年的头上。电光石火,王贤愣了一下。抬头望天,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是它要吃我,又不是我惹是生非,你劈我做什么?”说完拍了拍衣袖,仿佛在埋怨老天,弄脏了他新换的衣裳。我去!白胡子老头伸手将王贤从城垛上拖了下来,仔细检查一番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么说,你来剑城之前......”“没错,我斩了那魔龙一只犄角,给?掌柜抵了酒钱......只是我的那剑断了,来没来得及去再买一把。”军营前的男人闻言,两眼一黑,差点晕倒在自己女人的面前。卧槽!你屠龙了?还是魔龙?果然,眼前这家伙会说出那番话,让他的夫人去剑城,找那谁去取酒。倘若之前他怀疑王贤那番话,可在他眼皮底下这一剑,一道雷,却不是一个寻常修士,可以挥手抹去的事实。自古英雄出少年,便是正值当年的夫妇两人,也瞬间有一种英雄迟暮的错觉。妇人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渐渐平息下来。遥望城墙上的少年,嫣然一笑:“公子贵姓,要不要我送你一把灵剑?”“我是王贤!”王贤摇摇头,挥手笑道:“我来自凤凰城,多谢前辈,回头我去剑城找个铺子买一把就是。”男人眉头一皱:“公子,不用一把仙剑?”“用不着。”王贤摇摇头:“我之前那把剑,是师父在凤凰城街头买的,连一枚灵石都不用,就算断了也不心痛!”闻言,夫妇两人无言了。白胡子老头一哆嗦,想起王贤在酒铺屋檐下说的那番话。果然,眼前这家伙没有骗自己。便是自己的剑断了,也没有打他仙剑的主意,一念及此,不由得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笑道:“你若想要,也不是不可以。”“老头不用了。”王贤拍了拍腰间的钱袋,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有钱人了,回头随便买一把就是!”这一回,老头彻底没脾气了。或者说,他感觉自己被王贤嫌弃了,身上明明的仙剑,竟然送不出去。想了想,只好望向军营外的妇人:“你赶紧生个小宝宝,老头这把剑,以后就留给她了!”妇人脸瞬间红了。却望向白衣飘飘的少年,忍不住问道:“王贤,你怎么会使女人都用的绣花针?”王贤闻言怔了怔,低头看着指间的一抹寒光。电光石火,神海中闪过一幕画面,却是他当年坐在书院树下,给子矜绣鸳鸯的情形。眼下虽然已经忘了子矜姑娘,却下意识记起了手中的绣花针。又或者,这也是烙印在他神魂之中,保命的法门。想了想,却望向妇人嘿嘿一笑:“我好像还会绣花,好像我绣的花还不错......前辈,你若他日生了女儿,我绣一方手帕给你!”妇人闻言,彻底无语了。心里却在腹诽,你是人还是妖精?用一根绣花针,斩了来自千里战场之上的一剑,连这刹那一道神雷也伤不了你。难不成,你是老天的私生子不成?心里乱想,嘴上却嘻嘻笑道:“如此正好,话说我身为女人,身上连根绣花针都没有呢?”“啊?”王贤以为这女人想要自己的绣花针,想也不想,便随手挥出。看在白胡子老头眼里,却是一道寒光掠过虚空,如一道闪电向着数里外的军营而去。“嗖!”一抹寒光眨眼之间,化剑斩到妇人眼前。伸手摘花一般,将一抹寒光夹在指间,仔细一看,好家伙,果然是一根寒光十足的绣花针。这回,轮到夫妇两人不得不服了。这一剑,越过数里地,便是军营中一些炼虚境的修士怕也做不到啊。毕竟这不是灵剑,只是恍若一片青叶般的绣花针啊!“好样的!”白胡子老头心情大好,他终于见到王贤的剑法。摘叶飞花,剑城中的修士人人都会。可是这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却恍若天外一剑,却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奇事。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下回来剑城,记得给老头也绣一方手帕。”“你也想要?”王贤闻言,只好苦着脸回道:“好吧,等我回凤凰城,找个时间多绣几方手帕。”妇人看着绣花针,忍不住问道:“王贤,绣花很难吗?”“不难。”王贤摇摇头:“前辈不好意思,我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不过我好像隐隐约约记得,这绣花就跟砍柴一样,多练练就是了。”“好吧。”妇人嫣然一笑:“等我从剑城回来,你教教我。”当此下的老头,心神却飞回了剑城,望着坐在酒铺里发呆的姬无名小声嘀咕了起来。听着那斩过虚空的一剑,那恍若一道神雷。姬无名脸上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听到王贤还会绣花之时,心里咯噔一声。一声呢喃:“难道,这就是命运?”白胡子老头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