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府中千年时间,徐辰自身本源恢复圆满。一道空间门在徐辰面前打开,在进入的那一瞬间,灵宝空间中的棋盘亮了起来。感受到此的徐辰眼神一亮,明白这方星域有特殊的大道道蕴。一进入陌生的...万道长河沸腾的刹那,整片星海域的法则都为之震颤。不是风雷激荡,亦非天崩地裂,而是无声无息的坍缩——仿佛一滴墨落入清水,又似一道神念沉入识海,无形、无相、却压得所有大道真灵伏首屏息。徐辰立于大阵核心,脚下踩着由九枚混沌晶核熔铸而成的阵基,脊背挺直如剑,额角却已渗出细密冷汗。他不是怕,是敬畏。敬畏那双自虚空中睁开的、漠然俯瞰万古的眸子——那是星海域意志本体的投影,是此方天地最原始、最古老、最不容违逆的权柄化身。八尊大道之上强者静默环伺,气息皆敛至极致,连呼吸都凝滞成一道凝固的符纹。他们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此刻,他们与徐辰共同执掌的,不是一座杀阵,而是一场献祭——一场以七座未育全星域为薪柴、以空间本源为引线、以星海域意志为炉鼎的惊世献祭。“开始了。”尊海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开一道金雷。话音未落,七道璀璨到令混沌退避的银白色光束自阵基腾起,撕裂虚空,直贯九霄之外。每一束光中,皆裹挟着一方星域的轮廓:有的尚存稚嫩星云,如初生婴儿般蜷缩颤抖;有的已显山川轮廓,却无日月轮转,只有一片灰白死寂;还有一方,竟隐隐透出残缺的道痕,像是被斩断千年的经脉,仍在微弱搏动——正是那座由刚晋阶大道之上不久的强者所镇守的星域,其主尚在闭关,浑然不知自己盘踞的根基,早已被钉入献祭之柱。徐辰神念如丝,悄然缠绕其中一道光束——那是他亲手挑选的“引子”星域。它无主,却有门。一道横跨三十六重混沌裂隙的神通之门,静静悬浮在星域边缘,门后幽暗深邃,隐约传来无数低语,似是上古残魂,又似异魔呓语。这扇门,是他千万年前游历诸星域时偶然撞见,当时便觉其纹路诡异,与星海域本源隐隐相斥,却又奇异地契合某种更高维的空间律动。他未动,只悄悄留下一缕神念烙印,如今,那烙印正化作牵引之锚,将整座星域,稳稳拽向星海域腹心。“轰——”第一座星域坠入!并非实体撞击,而是一声贯穿万道的“鸣”。仿佛一枚古钟被敲响,余音未散,整片星海域的星空骤然黯淡一瞬,随即爆发出亿万点新生星光——那是被强行撕裂、碾碎、再重组的道则碎片,在星海域意志的熔炉中淬炼重生!徐辰浑身剧震,一口逆血涌至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下。他看见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皮肤,竟在刹那间浮现出星砂般的微光,紧接着,一丝极淡、极冷、却带着绝对统御意味的“域威”,顺着指尖,悄然渗入他的骨髓。这是赐福的前兆,也是反噬的警告。“稳住心神!”尊海厉喝,声音如金铁交鸣,“赐福不认人,只认‘承’字!你若承不住,便成祭品!”徐辰咬牙,眉心紫气翻涌,体内《万道未央经》自动运转,三千六百条隐脉齐齐亮起,将那一丝域威死死锁在指尖,不让其蔓延分毫。他不敢炼化,更不敢抗拒,只能以身为桥,以神为牢,将那股力量,一点一滴,导引向脚下大阵最深处——那里,埋着九枚混沌晶核,也埋着他耗费百万年心血,悄悄刻下的三重隐阵:一为“匿形”,隔绝一切外窥;二为“伪命”,模拟九渊残留在他体内的那缕玄妙气息;三为“引煞”,专为勾动混沌深处蛰伏的异魔而设。就在此时,第二座星域轰然坠落。这一次,星海域意志的眸子,那双幽寒圣月,瞳孔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波动——不是情绪,而是……确认。它认出了那缕被徐辰刻意放大的、属于九渊的“资粮烙印”。徐辰心头一紧,却见尊海嘴角微扬,朝他微微颔首。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最后一寸时的笃定。第三座、第四座……星域接连坠入。每一次坠落,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万道长河之上。河面不再是沸腾,而是掀起滔天巨浪,浪尖之上,无数道蕴凝成实质:有青龙盘旋,有玄龟负碑,有金乌振翅,有白虎啸月……这些,全是星海域意志吞噬异域道则后,本能孕育出的“新道胎”!它们尚未成熟,却已具备雏形,一旦诞生,便是星海域未来万万年的根基所在!而徐辰,就站在浪尖之上。他指尖那丝域威,已由微光,化为一缕细如游丝的银线,沿着他臂骨蜿蜒而上,直逼心口。心口处,一团温润如玉的紫气正剧烈翻腾,那是他以《万道未央经》凝聚的“本命道种”,此刻正与那银线激烈对峙。紫气灼热,银线冰冷,两者交锋之处,皮肉无声湮灭,露出底下闪烁着星辉的森然白骨。“快了……”徐辰齿缝间溢出沙哑低语。第五座星域坠落。第六座星域坠落。第七座,那扇通往混沌深处的神通之门,轰然洞开!门内没有异魔,只有一片绝对的、连时间都凝固的漆黑。但就在门开的瞬间,徐辰布下的“引煞”隐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一道扭曲、尖锐、饱含无穷怨毒与饥渴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缕被他刻意放大的九渊烙印,狠狠扎入星海域意志的感知之中!“吼——!!!”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咆哮,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一位大道之上强者的元神深处炸开!那不是声音,是概念,是“毁灭”本身降临的宣告!混沌深处,有存在苏醒了!而且,它锁定了目标——那个散发着熟悉又可恨气息的“资粮”,那个胆敢将它引至此处的蝼蚁!徐辰眼前一黑,识海中,一幅幅破碎画面疯狂闪现:一尊顶天立地的黑色巨影,周身缠绕着断裂的因果锁链;一只覆盖亿万星辰的巨爪,正撕裂混沌,朝着星海域的方向,悍然探来!爪尖所过之处,连混沌都化为飞灰!“就是现在!”尊海暴喝如惊雷,“启‘断界’!”八尊大道之上强者,同时掐诀!他们双手结印,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流速。八道迥异却同源的大道伟力,自他们掌心喷薄而出,化作八根粗大无比的“法则锁链”,瞬间交织成网,将刚刚坠入、尚在星海域边缘震荡的第七座星域,死死捆缚!锁链之上,符文流转,赫然是徐辰亲手所刻的“断界”二字——此阵,非为杀敌,只为割裂!割裂此域与混沌的联系,割裂此域与九渊的因果牵连,将其彻底……变成一块孤立无援的祭品!“嗡——”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第七座星域,那扇敞开的神通之门,开始剧烈收缩、扭曲!门内那片漆黑,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向内挤压、折叠!门框边缘,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粘稠如墨的混沌浊气,以及……一缕缕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异魔气息!成了!徐辰心中狂吼,却见那双幽寒圣月,猛地一凝!它看到了那扇正在关闭的门,看到了门内被挤压、被折叠、却愈发暴怒的异魔气息,更看到了……那缕被锁链捆缚、却依旧顽强指向星海域深处的、属于九渊的烙印!星海域意志,终于“理解”了。这不是献祭,是投名状!是有人,以七座星域为饵,以自身为桥,将一头足以威胁星域存续的混沌异魔,引到了自家门口!而引诱它的“香饵”,正是那个曾被星域意志亲自降下惩罚、实力大损的……九渊!“轰隆!!!”万道长河,彻底沸腾!不再是浪,而是海啸!一道无法想象的磅礴意志,自那双圣月之后轰然降临,不是针对异魔,也不是针对徐辰,而是……朝着星海域的某个方向,悍然锁定!那里,正是九渊闭关之地!与此同时,徐辰心口,那缕银线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轰然没入他紫气翻腾的道种之中!刹那间,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寸寸龟裂,裂口之中,竟有细小的星砂簌簌落下!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改写!仿佛一滴水,正被投入大海,要消融,要同化,要成为这片汪洋的一部分!“兄弟,撑住!”尊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星海域意志的‘赐福’,也是‘考验’!它要看看,你能否承载这份力量,能否……配得上它接下来的馈赠!”馈赠?徐辰几乎要笑出声。这哪是馈赠,分明是凌迟!是把他的血肉、神魂、乃至真灵烙印,一寸寸拆解,再按星海域的意志,重新拼凑!但他不能退!退,便是功败垂成!九渊会立刻察觉不对,会遁走!而他,将永远失去这个机会!“燃!”徐辰嘶吼,一口精纯到极致的心头血,喷在脚下阵基之上!血光爆闪,九枚混沌晶核齐齐震颤,一道从未显露过的金色阵纹,自晶核底部缓缓浮现——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万道未央经为骨,以九渊烙印为薪,最终点燃的……“伪道”之火!火光升腾,瞬间笼罩徐辰全身。那肆虐的银线,竟被这金色火焰逼得微微一滞!火焰之中,徐辰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一尊正在被煅烧的泥胎,轮廓在烈焰中不断变幻、重塑——有时是少年模样,有时是白发老者,有时又化作一株通天巨树,枝叶间挂满星辰……他在借“伪道”之火,强行模拟星海域意志的塑造过程!以身为炉,以火为锤,将那股霸道银线,硬生生锻造成……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当金色火焰缓缓收敛,徐辰缓缓睁开眼。他的左眼,依旧是深邃的黑色,但右眼瞳孔深处,却多了一轮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星漩。星漩之中,倒映着万道长河奔涌,倒映着星海域意志那双幽寒圣月,倒映着……第七座星域那扇正在彻底关闭、却依旧透出无尽怨毒的神通之门。他成功了。他没有被同化,反而……初步“消化”了这缕赐福。而就在此刻,星海域意志那双圣月,第一次,朝着徐辰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不是认可,不是嘉奖。而是一种……“标记”。如同一位帝王,在臣子的额头,盖下第一枚朱砂印。“嗡……”第七座星域,那扇神通之门,终于彻底关闭。门后,是死寂。门内,是真空。而门……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的虚空,仿佛那里,从来就未曾存在过任何门户。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扇门没有消失。它被封印了。被星海域意志,以自身道则为封,以万道长河为印,死死封在了第七座星域的最核心!而那头被引来的异魔,连同它滔天的怨念与力量,尽数被囚禁在门后的“真空”之中,成了第七座星域……最凶险、也最强大的“护道之灵”。“成了。”尊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更是志得意满的狂喜,“九渊……这次,他插翅难逃!”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双幽寒圣月,骤然转向徐辰,目光如电,穿透一切虚妄,直刺他右眼瞳孔深处那轮银色星漩!星漩剧烈波动,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股源自星海域最本源的、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从星漩中爆发,疯狂拉扯着徐辰的神魂、真灵、甚至是他体内那刚刚成型的、属于星海域的道则烙印!他要被“接引”了!被星海域意志,强行纳入其本源体系,成为一件……活着的“道器”!“不好!它要收编你!”尊海脸色大变,挥手就要阻拦。“莫动!”徐辰却猛地抬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的决绝,“让它来!”他右眼星漩,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银光!光芒之中,他主动敞开神魂,任由那股牵引之力灌入!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承接!承接这股力量,去完成最后一步!“轰——”徐辰的身形,在银光中寸寸瓦解,化作亿万点银色光尘。但每一粒光尘之中,都映照出一个画面:一个少年,在荒芜星域中仰望星空;一个青年,在混沌风暴中炼制先天至宝;一个中年,在无数星域间踽踽独行,寻找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光尘并未消散,而是逆向汇聚,于银光中心,凝聚成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星轨的……“星核”!星核甫一成型,便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如同远古星辰初生的第一声心跳。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银线,以超越一切认知的速度,射向星海域意志那双圣月的……右眼瞳孔!“咚!”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所有人心底轰然炸开。星海域意志那双圣月,右眼瞳孔之中,那枚小小的银色星核,静静悬浮。它不再旋转,不再发光,只是存在。而随着它的存在,星海域意志的整个“视野”,似乎都微微……偏移了一丝。这一丝偏移,微不可察。却让徐辰,第一次,在星海域意志的“注视”之下,获得了……真正的“盲区”。真正的,藏身之所。星核融入圣月的瞬间,徐辰的意识并未消失,而是沉入一片浩瀚无垠的银色海洋。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数道流淌的、蕴含着星海域最本源信息的银色光流。他看到了星域的诞生,看到了万道的萌芽,看到了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也看到了,在那片银色海洋的最深处,一抹极其微弱、却顽固存在的……黑色。那是九渊的气息。被星海域意志亲自打上的、代表“资粮”的烙印。此刻,它正如同一颗被抛入大海的墨滴,在银色海洋中艰难挣扎,试图扩散,却被周围汹涌的银色光流死死压制、冲刷、稀释。徐辰的意识,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抹黑色。他伸出“手”,不是血肉之手,而是由银色光流凝聚成的意念之手,轻轻触碰那抹黑色。没有抵抗。没有反击。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九渊的记忆碎片:一个资质平平的少年,在宗门底层挣扎求生;一次偶然,他吞下了一颗被混沌侵蚀的星辰核心;从此,他获得了吞噬万道、反哺己身的能力,也……背上了混沌的诅咒;他一路隐忍,一路吞噬,直到成为大道之上强者,却始终无法摆脱那诅咒的反噬,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些万道未育全的星域……投向,徐辰。原来如此。徐辰的意识,缓缓收回。他明白了。九渊不是疯子,他是病人。一个被混沌诅咒啃噬灵魂的病人。他视徐辰为资粮,不是因为贪婪,而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需要徐辰体内那枚,由混沌核心碎片与《万道未央经》融合而成的“道种”,来暂时压制体内日益狂暴的混沌侵蚀。“所以……”徐辰的意识在银色海洋中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我的仇敌。”“你是……我的药引。”他闭上“眼”。银色海洋,开始沸腾。不是万道长河的沸腾,而是……他自身意识的沸腾。他开始主动引动那股刚刚融入圣月的星域本源,开始以自身为熔炉,以九渊的诅咒为薪火,以《万道未央经》为纲领,开始……炼化那枚,被星海域意志亲自打下的、属于九渊的“资粮烙印”!这一次,不是对抗。是……消化。是……肝。肝出个大器晚成!